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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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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御厨今天做了很好吃的点心,我给先生留两份。先生带回去吧”
“先生,我们今天学什么呀?”
“我同先生,遂定死生之契,期于日月可盟。”
“庆安,别去招惹父皇了。我们斗不过他的……”
“庆安…睡个好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没有你的日子,怎么会是好天气。
魏皓做事从不后悔,魏家既然在他父亲手上重现荣光,那就该毁在他手上。
可李融,好像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
这个人,死了。
很可笑吧,好好的人,就这么死了。明明上个月不是还说要今年陪自己去看枫叶吗,怎么就死了。
宫里给的消息,说是太子不满君父,以巫蛊诅咒。被义士揭发,陛下不计前嫌,太子惊惧而死。
一个二十多岁就敢造自己父皇反的太子,居然会因为被皇帝斥责几句,就惊惧而死?
呵,这个借口还真是敷衍啊。
得知李融死了,魏皓以为自己应该是开心的,皇帝也失去了他的挚亲。
可为什么,魏皓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很简单啊,感情就是无解的命题。
养条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李融,是魏皓这些年精心教养的人啊。
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对李融的利用是真的,可魏皓付出的那些感情,也未必都全是在做戏。
入戏久了,真的没有过一刻真心吗?
有过的话,那就很正常。
魏皓坐在书房,任由黄昏的光一点点吞噬自己。
李融死了,魏皓知道自己也活不成了。
……
皇帝的清洗来的很快,很彻底。
成年的皇子,没人能从这趟清洗中逃脱关系。皇帝死了儿子,他也要其他儿子去陪葬。
“魏卿,可以跟朕说说,朕的太子为何会和你结契吗?”
魏皓跪在地上,没有抬头。是他棋差一招,技不如人,魏皓认了。
“魏卿好手段,把朕的太子哄得跟你养的狗一样听话,连这个父亲都不要,也要保全你的性命。”
“陛下,臣……”
“住口!魏皓,太子死了,你作为他的结契人,自去陪他吧。”
“你父母的事,是李家对不住你。但朕,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皇帝也憋屈,当年的事,他给人背了锅。
都是报应啊。
死前走马灯闪现,魏皓以为自己会死在监牢,或者一杯毒酒。
一切都按在他的计划,大仇得报,了无生趣。对这个世界,魏皓没有什么可执着的。
这些年他攒的钱财,足够渠艾养大小萤了。
“醒醒,还没死呢,别装得跟四大皆空一样。”戏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响起,格外瘆人。
“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让你早点离开夏都吗?”
魏皓冲着站自己面前一身道人打扮的渠艾吼,他什么都计划好了,渠艾怎么会回来。
“我走了,谁又给你收尸呢?”
……
“所以,渠艾最后为什么把魏皓的尸体投入了炼丹炉?”
许申问着面前的少女,手指骨节捏的发白。
“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你和魏皓,有着一样作用的血。”
“这世上这么多人,偏偏就是你们两个…”
渠萤不在意许申的愤怒,他们不是家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合作关系。
许申要是敢坏了她的事,渠萤不介意先送许申走。
该死的魏家人,都要死了,还不安分。就是因为这些不安分的“臭虫”,渠萤才继失去了她的魏皓爹爹后,又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
以渠艾的本事,一份假死药不是什么难事。加上伪造的路引,只要能离开大夏京都,天下之大,哪里不会是他们的家。
渠萤对皇帝的恨,不比许申少。可她更恨魏家人的贪生怕死,恨他们的多嘴。早知道,就该把他们的舌头全割了!
可当年那些知道秘密的人,都死绝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当孤魂野鬼。
“要人干活,还遮遮掩掩的,也太不坦诚了。是吧,师兄。”
党夏言:……
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这两个人,没一个是党夏言能得罪的。
被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可许申还不得不照着魏皓的安排走。他不走,皇帝也会逼他走到那一步。
啧,这感觉,可真憋屈。
“你有再多的血,也禁不住皇帝要用的量吧。不想死的话,就动作快点。”渠萤配着补血的药,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我知道,别催。我有点困,先睡了。”
这是许申第一次被取血,痛、无措、害怕还有不明白为什么的委屈。个中滋味,冲击着他的认知。
见到师兄的时候,许申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哭诉的人。
可党夏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许申带到了这座小院。
在这里,许申见到了渠萤,知道了魏皓和端慧太子的往事。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许申,跟那个什么魏皓八竿子都打不着。
为什么会是他被取血,被当成活药材。
许申以为自己被调离书院,是得陛下看重。原来……是这种“看重”啊。
多年苦读,一朝付诸流水。
……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李庚泽看着跟自己诉说这段往事的许申,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为什么现在可以这么冷静,为什么当初不告诉他?
如果不是李庚泽最近开窍,开始死皮赖脸追着许申,这些事,许申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
李庚泽不是个爱哭鬼,大夏境内,以李庚泽的身份,应该没有什么人能让李庚泽受委屈掉眼泪。
之前在许申面前装可怜哭,也只是为了留住这个人,都是手段罢了。
可现在当许申把自己身上这些年发生过的事,以一种看客的角度说出来的时候,李庚泽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和许申,分开太久,许申受伤的时候,他不在。
他能做的,好像就只有哭。
许申被锁住双手,对自己被困的处境丝毫不慌,“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呢,李庚泽。你能为我放弃一切,逃离大夏吗?”
不可能的,他们都是有家人有师长亲友的人。只要还在大夏这片土地上,就没人能逃离陛下。
“对不起……对不起”李庚泽哭得泣不成声,他不能抛弃他的家族,许申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
“别哭了,放我走吧,师兄。”许申现在很平静,对比起哭得一脸狼狈的李庚泽,他现在是整个房间里最冷静的人。
自己亲手去撕开那道陈年旧疤,作为当事人的许申,现在实在是很难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那道伤疤,除了落下些时间的尘埃,已经不能再让许申有任何痛感了。
要不是李庚泽发疯,那些陈年往事,就该好好被留在角落里,落满一层又一层的灰,然后,被人遗忘。
“对不起,许申,你别这样,对不起……”李庚泽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的去解绳子。
在刑部后门逮到许申的时候,李庚泽就没想过信许申的任何一句话。
任是许申说破天,李庚泽都要把许申带回家。他们是已经坦诚相见过的关系,是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人。
不再只是师兄弟,或者敌对的同僚。
李庚泽以为,自己和许申,是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的。这世上,还能有什么能分开他们两个吗?
死亡也不能!
许申若先死,李庚泽能立马去殉他。
现在,许申告诉了李庚泽答案:有的,兄弟,包有的。
一句简简单单的“师兄”,一段故人旧事,就那么简单的把李庚泽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给撕裂了一道鸿沟。
明明,在书院那会儿,许申从来不肯叫李庚泽师兄。
许申能感受到李庚泽的手颤抖的厉害,心内叹气,他本来都想放李庚泽一马了,是李庚泽非要纠缠。
许申要干的是杀头诛九族的事,李庚泽姓李,是李家人。
李庚泽,你会选我这边吗?
许申不想知道答案,他自己先做了选择。
许申知道,李庚泽能为了自己去死。
早从李庚泽能为了他从书院问心台跳下去那刻起,许申就知道,李庚泽是把自己当成了和他的性命同等重要的挚友。
可许申要的不是挚友,他要的李庚泽给不起。
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为了一个人去死,听起来是不是很感动。可死亡,是多简单的事。
被刀割、被箭射,跳个湖,或者往房梁上套根绳子…一条命,说没也就没了。
嗯?说起来李庚泽绑着他的这根就挺不错的。很结实,比他当年的那根结实多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郡王世子别院拿来绑人的一根普通绳子,都比他们“升斗小民”从路边随便买的结实。
也许是许申命不该绝,阎王不收他,那根出于同情才买的绳子,在许申头套进去后没多久,“啪!”的一声就断了。
许申被摔了个屁股墩,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不公平!!!
许申那会怨气冲天,觉得凭什么自己要受这份苦,连想死都死不了。
师兄骗他,李庚泽也记不得那晚的事……全都在欺负他一个人!
许申委屈,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许申要活,要好好活,活得比谁都好,爬到比谁都高的位置。
谁能不能再拿他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