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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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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没有一点预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会冲刷干净一切痕迹。
魏皓站在廊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魏家是魏皓的仇人,不会是他的助力。想讨公道,他一个人不够,还需要借力!
……
这场宫变,很快就被平息。宫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水一冲,再擦几下,很快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皇宫。
李融是太子,可也只是太子。这个天下的主人,还是他的父皇。即便他的父亲老了,可李融还是太嫩了。
“为什么要造反?”皇帝目光深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融,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被儿子背叛的恼怒。
“儿没有造反,只为自保。”李融被五花大绑,压跪在地上,可即便这么狼狈,李融也没有向他的父亲低头。
“自保?朕百年之后,天下不都是你的,谁还能害你?”
“父亲!你也做过太子,你觉得,儿真的还能活到父亲百年之后,顺利登基吗?”
“我的那些个已经成人的弟弟,个个虎视眈眈,可都想把我拉下去啊”
李融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从一岁起,他就是太子。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的父亲近年来却一直在打压他。
为什么?
李融不明白,自己不是父皇最爱的孩子吗?小时候,外藩进贡的东西,父皇自己不用都会先给他。宫里的东西,父皇有的,他一定也有。
父皇没有的,李融也会有。
可为什么二弟三弟,那么多弟弟一个个长大后,父皇对自己越来越严苛。
皇帝对于儿子关于自己偏心的控诉,不予解释。只冷酷的说:“你若连自己的弟弟都压不住,那你这个太子,不做也罢。”
皇帝本想冷静的处理太子造反一事,可看这个逆子不服气的样子,他是越想越气。
逆子,没出息,一点压力都受不了。还造反?你手下的人直接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老子要给你摆平这事,要花多少功夫,堵多少人的嘴。
一个箭步冲下来,抽过拂尘。马尾做的拂尘,能直接当鞭子使用。
破空的声音响起,皇帝没留一点力,满腔怒火全往太子身上使了。
太子也不躲,反正造反失败也是死,有本事他父皇今天就抽死他,一了百了。
跪着的倔驴,抽人的雄狮,谁也不低头。
皇帝把人抽到鲜血淋漓,李融也没晕,就那么瞪着他父皇。其实中间晕过,只是又被疼醒了。
“传旨,太子不敬君父,幽禁于东宫。一应份例,由东宫出。”
内侍听见皇帝的吩咐,才敢从殿外进来,看见跪在地上跟个血人的太子,瞳孔紧缩,可什么也没问。
在宫里,人就得会当瞎子、当哑巴。
太子就是再落魄,也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可怜的。
李融被压下去了,没皇帝的命令,内侍也不敢给人止血。把人送到东宫后,禁卫就把东宫给围住。
无医无药,是生是死,就看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的命。
对于李融,皇帝没想过要他死,孩子不听话,教训教训就算了。
至于那场在皇帝眼中堪称玩笑般的造反,呵,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些敢躲在太子背后,撺掇太子、教坏太子的人,才是皇帝屠刀所要杀之人。
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皇帝觉得一定是有人带坏了自己宝贝太子,孩子才会叛逆。
太子觉得一定是父皇不爱自己了,才想让其他的儿子压过自己。
当爹的和做儿子的,都觉得对方偏心。
嗯?对于这种局面,魏皓只能说,天时地利。
李融渐渐长成,那也就代表皇帝开始走向衰老。只需要一点点暗示,那几位皇子,谁会不想把太子拉下来。
能不能做上那个位置,再说。只要能先把这块挡在最前面的石头给铲除,那他们就敢放手一搏。
这场宫变,魏皓什么都没做,干干净净。
不管发生什么,魏皓永远都会是看起来最干净的那个人。
……
“先生,父皇不要我了。”李融死死抓住魏皓的衣袖,哭得泪流满面。
被皇帝抽得全身是血的时候没哭,被内侍毫无尊严带回东宫的时候没哭……
所有人都想看他的笑话,那李融偏要把脊背挺得比谁都直,头抬得高高的。
可魏皓不是别人,他是李融的“浮木”。
在魏皓面前,李融永远可以做那个学堂里只用为课业烦恼的小孩。
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必定会废太子,东宫即将成为太子最后的归处时,是魏皓,抓着大夫闯进了东宫。
在李融眼中,只有魏皓,无视所有风险、不管所有后果,月亮只为奔赴他一人而来。
魏皓这些年,在李融心里种下的信任太深,哪怕他不去这趟东宫,李融也会自己给他找好理由。
可偏偏,魏皓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风声鹤唳人人都恨不得明哲保身。
先生体弱,怎么能因为他涉险。
很难说清楚李融趴在床上一个人等死时,看到魏皓推门直闯进来的感受。
怕魏皓会受自己牵连的担忧、后怕,还有那一丝可耻的欣喜。
在宫变前,李融已经把魏皓推出了局。人人皆知,太子近年来乖僻,连先前最受太子看重的魏侍讲都被太子冷落了。
可魏皓闯宫后,什么不和,什么冷落,全都是假的。魏侍讲,太子的忠臣啊。
李融抓着魏皓,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孩。虽然这个小孩,比魏皓还要高大。
可受伤后会哭的孩子,总该有些特别的优待权。
魏皓轻轻抚过那些被上药后的伤处,什么也没说,任怀中人发泄自己的委屈。
魏皓要的,可不只是个忠臣之名。
就这样,把我当成你唯一的依靠吧。
你的父皇、兄弟他们都会伤害你,只有我,我会永远保护你。
所以,太子殿下,你可要好好做我的刀啊。
魏皓看得明白,陛下还是对太子心软了。不然,真当东宫是谁都能闯进来?
可太子不知道皇帝的苦心,魏皓要的就是这中间的间隔差。
聪明人不只有魏皓,只是他们比魏皓更懂明哲保身,更沉得住气,都在观望呢。
皇帝对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废是杀,都在等着出个结果。
……
“不是说只是利用对方吗?”渠艾嘲讽道,手上配药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做戏做全,我自有分寸。”魏皓敞开衣袍,不着上衣。光滑的脊背上,现在横亘着充血的红痕。
“是是是,魏大人算无遗策。我看那小太子,现在对你比对他亲爹都亲。”渠艾拿着配好的膏药,“啪~”的一下,贴在魏皓的肩上。
“嘶~你下手了轻点啊。”在渠艾这个神棍面前,魏皓才懒得装什么清风朗月的世家公子。
痛就骂出来,开心了就喝酒。
怎么痛快,怎么来。
“少爷,忍着点吧。这膏药不用力拍,药效发挥不好。”渠艾也是服了这个祖宗,四十杖刑的痛都受得了,受不了贴膏药的这点力。
魏皓闯宫,那是无视陛下天威,念其对太子一片忠贞,再加上陛下惜才,才只赐他四十杖。
寻常人,四十杖早就被打死了。
可执刑的人,手底下有自己一杆秤,放了不少水,就算这样,魏皓还是会受伤。
打假赛,也不能太假了吧。
魏皓一个文官,打小就细皮嫩肉的,哪受的住这份苦啊。
渠艾怕他仇人还没死,他这苦主先把自己给玩死了。
为了魏皓,渠艾那是把师门压箱底的救命药都给掏出来了,正主倒好,一点没把自己的命放心上。
“你能不能消停点,太子和皇帝隔阂日久,你就不能徐徐图之吗?”非要这节骨眼去显眼。
魏皓老说自己是个疯子,为了道学发扬光大无所不用其极,可依渠艾说,魏皓成是真正的疯子。
除了小渠萤和魏皓,渠艾可以把全天下所有人都不当人看。
渠艾这个人,用魏皓的话说就是,邪的很。
刚好,魏皓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们两个“臭味相投”。
“渠艾,机会难得。李融父子失和,现在是我埋刺的最好机会。”
“算了算了,反正我说的你也不会听。你自己小心点吧,别连累我。我还要看着小徒弟长大,给我养老送终呢。”
嘴上说着不管,可手里的动作却轻的不得了。
魏皓心里失笑,他此生有渠艾这个好友,值了。
清风朗月的公子,和被逐出师门的神棍,再加上个从乱葬岗捡回来的绿眼睛小孩。
奇怪的组合,却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
许申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下值了。不过,李庚泽在外面守着,许申是那么老实的人吗?
对李庚泽,许申问心无愧。他爱等,那就等着吧。
“再把前十年的卷宗,挑出来我看看。”
“是,大人。”
等天色黑完,换了身普通常服的许申,才偷偷从刑部后门溜出来。
左右无人,很好。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多年布局即将收尾,一个李庚泽,不会阻碍他的脚步。
“许申,你要去哪?”
许申转过头,看见的就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好巧啊,李大人。”死板的李庚泽,什么时候学聪明了?而且,李庚泽到底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不应该在刑部大门口死等着,许申不来,他就不走吗?
“你又骗我。”李庚泽控诉许申的不守信,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申,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身边。
南诏小国,贫瘠未开化,可他们的东西,也是真的很好用。
“我没骗你,我只是饿了,去买点吃的。正好遇见了,一起不?”
李庚泽看着跟自己装傻充愣的许申,也只是说了句:“好。”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