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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楚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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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玉干净利落地收拾完那群扰人的渡鸦之后,缓缓转过身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满脸呆滞的沉玉辞。只见他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还未从方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楚怀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轻轻地挥动手中那把精致华美的玉扇,朝着沉玉辞的头顶轻轻敲去。然而,就在玉扇即将触碰到沉玉辞的瞬间,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似乎仍残留在沉玉辞的脑海之中,让他产生了些许条件反射。只见他下意识地迅速伸出右手,高高举起,想要挡住那看似袭来的一击。
看着沉玉辞这副略显惊慌失措的模样,楚怀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调侃之意:“沉师弟啊沉师弟,瞧你这样子!像你这般眉目清秀、眼神明亮且清澈如水的小仙友,我又怎会对你施以那般残暴之举呢?莫要害怕。”说罢,楚怀玉再次将玉扇收起,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面前这位可爱有趣的师弟。
沉玉辞微微垂首,白皙的面庞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就连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之色,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口说道:“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师兄!”言语间带着一丝慌乱和窘迫,仿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迅速转向不远处倒在地上早已昏厥过去的店小二。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步伐如风,两步并作三步急匆匆地赶到了店小二身旁。然后,沉玉辞蹲下身来,伸出双手轻柔地搭在了店小二的手腕处,开始仔细探查他体内的伤势,并调动自身灵力为其疗治起来。
而另一边,楚怀玉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眼前这只已然显露出原型的渡鸦。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其中蕴含的情感让人难以捉摸。或许是感受到了楚怀玉目光中的异样,那只渡鸦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身上乌黑亮丽的羽毛,随后更是惊慌失措地向后连蹦跶了两下,试图与楚怀玉拉开一段距离。
“人修,嘎!”渡鸦怒目圆睁,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它浑身黑色的羽毛微微竖起,翅膀不停地扑腾着,显示出极度的愤怒和不满。
“呵,都这样了还跟我狂傲什么。”楚怀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他缓缓蹲下身子,低下头,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瞧着渡鸦。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充满了玩味的神色,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好像眼前这只愤怒的渡鸦只是他手中随意摆弄的玩物一般。
“可恶的修仙者!嘎!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妖!嘎!”渡鸦张开嘴巴,继续发出嘎嘎的叫声,每一声都饱含着对人类修仙者的愤恨与指责。
“我做什么了吗?不是你一上来就释放妖力威压我们吗?”楚怀玉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说道。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主动招惹这只渡鸦。“而且,我那辛勤的师弟还布下结界生怕你的妖力外泄让让人察觉。”
渡鸦似乎被楚怀玉的话噎住了,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又再次尖叫起来:“嘎!那也是你们的错!”它的声音愈发高亢,仿佛要用尽全力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楚怀玉听到渡鸦的回答,不禁感到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一个乌鸦,能别学鸭子叫吗。”说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沉玉辞收拾好店小二的麻烦,也蹲在楚怀玉身边,“师兄,那这个鸭子...不是,乌鸦怎么办?”
“带回高府。”
在高府那雕梁画栋、布置精美的高夫人闺房之中,只见高老爷眉头紧锁,满脸忧愁地在高夫人窗前不停地来回踱步。他那沉重的脚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心头,使得整个房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老爷……您歇歇吧,我看着有些……头晕。" 靠坐在床头的女子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女子正是高夫人,她如今已形如枯槁,面容憔悴不堪,原本圆润的面庞此刻也变得瘦削无比,那松弛的面皮更是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一般。即便面对如此模样的妻子,高老爷眼中却没有半分嫌弃之意,有的只是满满的关切与焦虑。
听到高夫人的话,高老爷急忙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高夫人那犹如枯枝般的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引鹊,我怕……”
江引鹊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皱起眉头,安慰道:“瞎怕些什么呢?仙人不是都已经来了吗?我肯定会没事的。”尽管她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但为了不让丈夫过于担忧,仍然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可是说来说去,我心里还是有些……”高老爷欲言又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今日已经因为太过紧张而有所怠慢了仙人,明日的礼数可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江引鹊打断了高老爷的话,语气坚定地嘱咐道。
“引鹊……”高老爷深情地凝视着妻子,眼中尽是不舍与牵挂。
“好了……我真的没事的,启墨,快走吧。嗯?”江引鹊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高启墨紧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示意他放心离去。
晨光如同融化的琉璃,自窗斜斜切进屋内。祁照微是被睫毛上浮动的光阴惊醒的——那些游动的光斑穿透她薄薄的眼,在瞳孔深处织成一片淡青色的雾。她撑着酸痛的脖颈直起身时,案上红烛早已燃尽。
浮尘在光束中沉浮,将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右颊被阳光烘得发烫,左脸却还浸在未散的夜色里,睫毛在光晕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眼皮颤动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游移。他下意识抬手遮眼,袖间竹香便直冲鼻腔。
"冥......"半截呼唤卡在喉间,震得喉结微微发颤。昨夜对坐的青瓷茶盏仍氤氲着水汽,只是对面那盏边缘的胭脂印早已干涸成褐色的痂。她猛地起身,披在肩头的白青外衫顺势滑落半肩。
雕花木门吱呀漏进一缕穿堂风,携着庭院新开的花香。祁照微的指尖触到衣襟内袋突兀的棱角,抽出的纸条上笔墨为湿,:"朝露易晞,不必相送。"最后一个"送"字的捺脚拖得极长,像极了昨夜冥笙倚着轩窗笑时,垂在月华里的那缕青丝。
祁照微目光紧紧地盯着手中那张纸条,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美丽而沉思的雕像。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师妹。" 门外传来楚怀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声,祁照回过神来,应道: "怎么了师兄?"
楚怀玉难掩兴奋之情,提高音量说道:"快些收拾,我昨夜可是大有收获,讨到了不少宝贝!"
然而,一旁的渡鸦却不买账,它嘎嘎叫着插话道:"哼,什么讨到的,你分明就是去抢劫人家得来的吧!"
楚怀玉瞪了渡鸦一眼,也不理会它的指责,直接伸出手去夹住渡鸦的喙,威胁道:"再多嘴,小心我把你身上的羽毛全部拔掉!”
祁照微揉着惺忪睡眼推开雕花木门,晨风裹着桂香涌入室内,窗沿射入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门外立着的青年剑修袍角还沾着夜露,却在看清她模样的瞬间瞳孔骤缩——那双常年握扇的修长手指猛然攥住门框,青玉扳指与檀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师兄?"祁照微拢了拢滑落肩头的青衫,丝缎下摆掠过脚踝时,她看见楚怀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男子外衫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领口银线绣着的竹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蹲在紫檀博古架上的渡鸦突然炸开尾羽,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歪着脑袋用喙尖戳了戳楚怀玉的剑穗:"嘎!剑气冲天月老线,红鸾星动并蒂莲!"尾音未落,院内桂花树突然剧烈摇晃,案几上的茶盏竟凝出薄薄霜花。
"死鸟!"楚怀玉周身剑气激荡,腰间佩剑"怀壁"在鞘中嗡鸣不止,"我倒要看看拔了舌头的渡鸦还能不能唱曲儿!"
"嘎!恼羞成怒!道心不稳!"渡鸦扑棱着翅膀躲到祁照微身后,漆黑的羽毛簌簌落下几片,"昨夜丑时西厢烛未灭,今朝青衫犹带竹叶香——"
祁照微突然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她终于注意到这件外衫袖口若有若无的竹叶香。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昨夜与冥笙彻夜长谈,太过投入竟然聊到了晨曦破晓。
"闭嘴!"楚怀玉剑指已凝起寒光,却在触及师妹茫然眼神时陡然僵住。晨光穿过窗棂在他侧脸割裂明暗,喉间溢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件衣服...冥笙的?”
“嘎!你怎么了?”
“死鸟,我今天一定将你活剥了。”被打断讲话的楚怀玉咬牙切齿的说道。
“?残暴!不仁!没有气量!”渡鸦不服气的叫道。
“愚昧,无知,没有眼光。”楚怀玉更是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祁照微只是懵懵的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鸟来回斗嘴吵架,觉得脑袋有些大。
“昨夜冥笙来我屋内讲了些高老爷和高夫人年轻的事,后面聊的太过投入一时不察,就...”
听到这楚怀玉松了口气,“师妹,我知你是为了更快完成师傅给咱们的任务。可也要注意身子,知道了吗?下次可千万不要留外男过夜,万万不可了哈。”
“知道了师兄。”祁照微乖巧地点了点头,如墨般的青丝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垂落下来。楚怀玉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帮她将发丝整理好,但当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猛地停住了。他恍然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于是只能轻声提醒道:“师妹,你的头发有些乱了。”
楚怀玉不禁回忆起往昔的岁月,缓缓说道:“我突然想起,你小时候师傅还不懂得如何给你扎发髻,所以从那时起,一直都是我在帮你收拾头发。或许发髻对你吸引力太大,渐渐地,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居然比跟着师傅还要长。师傅见此情形,一时气不过,竟然还跟我比起了给你编发的手艺。”
祁照微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听到楚怀玉的话后,也陷入了回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和师父为了争论我到底更适合黄色还是粉色的衣裳,竟然吵了半个时辰。最后,我却选择了谢师姐的蓝色。”
楚怀玉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摇着头说道:“直到今日,我依然觉得你穿上黄色的衣裳会更好看。”
祁照微皱了皱鼻子,反驳道:“可是黄色太过明亮啦,总让我感觉有些张扬。”
楚怀玉笑着打趣道:“小姑娘家家的,亮一些又何妨呢?”
祁照微岔开话题“师兄,高府你探查过了吗?”
“嗯,在府外和沉玉辞打探了一些消息后,我们便回了高府,我用法力探查了,高府确实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