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不渡照微光》故辞六里

3、燃萼双生劫3 渡鸦羽毛？

　　高府之外，位于繁华热闹的菏坊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人们有的匆匆赶路，有的驻足停留于街边摊贩前挑选货物，俨是一幅市井生活的画面。然而，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沉玉辞正与人群背道而驰。
　　只见他双手抱臂，微微皱着眉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要透过他们的身影洞察到什么秘密。此刻的他心中满是忧虑，因为此次前来他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调查一起离奇案件，但面对如此众多且毫无头绪的线索，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正当沉玉辞苦思冥想之际，他的视线突然被路边一家小小的饰品铺子吸引住了。那家铺子虽然不大，但其陈列的各种精美饰品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引得不少路人侧目。而让沉玉辞格外关注的，则是站在铺子里挑选饰品的那个人。
　　沉玉辞远远地望见楚怀玉站在一家铺子里，手中把玩着一件精美的玉佩，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他不禁轻声嘟囔道：“高府如今出了事，局势如此紧张，楚师兄竟然还有这般闲情逸致来逛铺子？果然不愧是楚师兄！”说完，还自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仿佛是察觉沉玉辞的目光，正在此时，楚怀玉像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着他，猛地转过身来。刹那间，两人的目光恰好交汇在一起。只见楚怀玉微微翘起嘴角，向着沉玉辞轻轻招了招手，那动作优雅自然，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沉玉辞见到楚怀玉朝自己招手，心中不由得一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张清丽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问，似乎在用表情询问：“是叫我过去吗？”
　　楚怀玉看到沉玉辞这副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笑声如春风拂面般轻柔动听，让人感到无比舒适。而随着他这一笑，周围那些原本璀璨夺目的首饰瞬间都失去了颜色，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俊朗非凡、笑容迷人的男子以及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沉玉辞。
　　在楚怀玉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沉玉辞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不听使唤似的，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缓缓走去……
　　“你怎么出来了？”楚怀玉悠然地站在饰品展示台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一块晶莹剔透、温润细腻的玉佩，目光却并未落在眼前之人身上，只是随口问出这么一句。
　　沉玉辞毫无防备之心，径直回答道：“冥师兄去找祁师妹交换手中所掌握的信息了。我和痕子觉得待在里面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出来四处转转，看看能否寻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直至此刻，我们仍旧是一无所获。”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当听到冥笙与祁照微在一起时，楚怀玉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沉玉辞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赶忙说道：“楚师兄不必为此事忧心，我师兄他……”话未说完，便被楚怀玉打断。
　　“无妨，我师妹向来聪慧机敏，定能应对自如。”楚怀玉语气平静，仿佛对自己的师妹充满了信任。
　　沉玉辞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他本就不善与人交际，如今面对的还是心中一直渴望见到的人物，更是显得局促不安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楚怀玉敏锐地捕捉到了沉玉辞此刻的变化，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春风般拂过他的唇角，慢慢地向上扬起。
　　只见他优雅地抬起手来，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那块玉佩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柔和的光芒，宛如一泓清澈的湖水，静静地流淌在他修长的指尖。
　　楚怀玉微微俯下身去，将玉佩轻轻地举到沉玉辞的眼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悠扬的古琴声一般悦耳动听：“这块玉佩，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沉玉辞显然没有预料到话题竟会如此突兀地跳转开来，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被眼前这块散发着迷人光彩的玉佩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凝视着玉佩，眼中流露出欣赏与赞叹之色，轻声回应道：“此佩晶莹剔透，色泽纯净无瑕，成色更是上乘之作。尤其是这粉色调，更是显得娇艳欲滴、妩媚动人。是不可多得之好物。”
　　楚怀玉听到沉玉辞这番由衷的赞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正如你所言，这块玉佩确实精美绝伦。我正寻思着要将它送给我的师妹，想必她定会爱不释手的。”
　　两人交谈完毕之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沉玉辞并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楚怀玉，目光如水般温柔而专注。然而，面对这样热烈的注视，楚怀玉却表现得从容自若，毫无半点忸怩之意。相反，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怡然自得的神情，继续悠然地漫步于铺子里，不时驻足观赏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货品。
　　忽然间，楚怀玉的视线被一把精美的锦扇所吸引。那把扇子展开时犹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扇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百鸟图案，细腻入微，令人叹为观止。而更为引人注目的，则是扇骨部分，竟然是由一根百年象妖的象牙雕琢而成。
　　“百年象妖……”沉玉辞望着那把扇子，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
　　楚怀玉闻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沉玉辞，柔声说道：“怎么？莫非你喜欢这把扇子？若是喜欢，我买下来赠予你便是。”楚怀玉看着面前本来一直盯着自己的少年，却被一把扇子转移的目光，有些兴味的开口。
　　“楚师兄不觉得……”沉玉辞微微蹙起眉，欲言又止，似乎心中有所顾虑，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他时不时地瞥向周围摆放着的那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物品，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与担忧。
　　而一旁的楚怀玉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嘴角微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店内的各种物件，缓缓说道：“这店可不简单，别看这些东西其貌不扬，但仔细瞧去，每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上面竟然都隐隐有着妖的气息残留。想来此处定然大有玄机，看来我今日倒是真的来对地方了！”
　　话音刚落，只见楚怀玉信手拿着一块玉佩以及一把精致华美的锦扇，开始饶有兴致地环顾起四周来。就在这时，一直暗中观察着他们二人举动的店小二终于按捺不住，满脸堆笑地快步凑上前，谄媚地问道：“二位贵客，不知您们在此处是否寻得了心仪之物？或者可有其他什么特别的需求呢？小店一定竭尽所能满足您们的要求。”
　　楚怀玉闻言，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语气坚定地吩咐道：“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就跟他讲，本公子这里有一笔天大的生意要同他谈一谈。”
　　店小二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赶忙转过身去，脚步匆匆地朝着后堂飞奔而去。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只见一位身着紫色衣袍的男子跟随着店小二缓缓走了出来。
　　那紫袍男人刚一现身，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站在一旁的楚怀玉与沉玉辞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无需言语交流，已然对眼前的状况心领神会。
　　紫袍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两位贵客大驾光临，不知二位此番前来寻我，所为何事呢？难道说是嫌弃我这小店里面的东西不够精美上乘吗？”
　　楚怀玉闻言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应道：“老板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太见外了，您这家店那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啊！只不过嘛，此次我二人前来，确实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于您。”
　　听到这里，那紫袍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我不过就是做点儿小本买卖罢了，又能知晓多少事情呢？”
　　楚怀玉把玩着玉佩，漫不经心地说：“那这百年象妖象牙制的扇子，还有这些带着妖息的物件，都是合法得来的么？”
　　男人冷笑一声，“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说着，一股强大的妖气涌起。
　　沉玉辞警惕起来，楚怀玉却依然镇定。
　　“老板，我们今日是来和您做生意的。”
　　“生意？呵，我同你们修仙者可没有什么生意可谈。”
　　忽的，残月被翻涌的云层绞碎成斑驳光屑。面前男人的骨节发出细密爆响，指爪蜷曲的瞬间，千万根泛着金属冷光的翎羽骤然竖起。
　　它脊背弓起的弧度割裂空气，两扇巨翼轰然绽开。黑曜石般的羽膜下流转着妖异的紫，羽翼每一次振动都在虚空中烙下燃烧的图腾，那些闪烁的紫色余烬并非火花，而是无数嘶鸣的怨灵碎片。鸦妖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
　　沉玉辞眼见着眼前这诡异的情景不断蔓延开来，心中暗叫不好。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灵力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随着法诀的完成，一个透明的结界瞬间形成，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然而，与沉玉辞紧张应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楚怀玉却显得格外悠闲淡定。
　　他手持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地扇动着，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那扇子上精美的图案在微风中若隐若现，更衬得他风度翩翩、气定神闲。
　　“一只乌鸦，居然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原来，一直安静地待在楚怀玉腰间的玉扇——怀璧，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一般，猛地挣脱束缚，如同一道闪电般激射而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未等楚怀玉施展法术驱动怀璧，这把玉扇竟似有灵性一般，自动飞上前去。只见剑光闪烁之间，那原本嚣张跋扈的乌鸦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眨眼间，乌鸦翅膀上的几根羽毛就被锋利无比的怀璧削落下来，飘飘扬扬地散落一地。
　　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沉玉辞指尖的玉珏还在隐隐发烫。他望着楚怀玉手中那根泛着蓝紫光泽的翎羽，喉咙发紧："楚师兄...这是渡鸦的尾翎？"
　　"沉师弟好眼力。"楚怀玉将翎羽在指间转了个灵动的弧度，寒铁扇骨折射出泠泠清辉，"南海鲛绡配这千年妖羽，正合给师妹裁作新衣。"他话音未落，山风骤起。
　　"竖子尔敢——！"凄厉长啸震得松针簌簌而落，原本倒伏在地的玄衣男子周身腾起青黑妖雾。沉玉辞眼见那妖物身形暴涨三丈
　　玄铁般的羽翼割裂月华，尖锐的喙喙直取楚怀玉眉心。
　　"小心！"他急召本命琴，却见楚怀玉广袖轻扬，怀璧扇面倏然展开三十六道寒芒。刹那间流云倒卷，空气中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他足尖轻点，竟似踏碎了时空界限。
　　沉玉辞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楚怀玉已凌空立在妖首之上。白金广袖被风鼓荡如云，他垂眸轻笑的模样竟比手中寒铁扇尖更冷三分："妖君可知何为'怀璧其罪'？"
　　扇坠悬着的血玉铃铛叮咚作响，看似随意地往妖首一叩。霎时间地脉轰鸣，仿佛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那片幽蓝翎羽之上。妖物嘶吼着轰然坠地，震得地面崩裂，玄铁羽翼在青石板上划出三尺深的沟壑。
　　"你...你竟通晓搬山诀..."妖物猩红的竖瞳里终于漫上惊恐。楚怀玉飘然落地，靴底碾过一片碎羽："问清派心法万千，倒要谢妖君赐教了。"
　　沉玉辞望着师兄颀长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年前论道大会上，他也是这般闲庭信步地折了昆仑首徒的本命剑。那时他说的话与此刻重叠——"宝物虽好，终归要配得上的人。"
　　清风送来淡淡的血腥气，他看着楚怀玉将翎羽收入乾坤袋，忽然觉得那抹白金身影比漫天星斗还要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