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ambling》遇热就变水蒸气

4、Eloise Midgen 主角与配角

　　（一）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可能是觉得我在一头撞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堵墙时，箱子从手推车两侧乒呤乓啷滑落的样子太丢人，德特莱斯思考片刻后选择帮我分担了一个行李箱，然后在我诧异远大于感激的目光中，示意我列车已经开始了出发前的鸣笛。

　　经历了一夜未眠的思想准备后，我已经不至于在看到霍格沃兹特快后激动得手脚发软了，更何况摆在我面前的还有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我是要和这个便宜哥哥坐在一起，还是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德特莱斯已经将我的箱子放上行李架，就近拉开了一个包厢的门，然后他转身面向我，露出一个温和得不寻常的微笑——看得我心惊肉跳。

　　“愣着做什么？你先进去吧。”

　　原来如此，已经正式进入公共领域的亚克斯利兄妹，不应该表现得太疏离。

　　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他这样的笑。

　　“我想去其他车厢坐可以吗？交点新朋友，”我尽量学着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幼稚天真的口吻问道。

　　思量片刻后，又压制着浑身起起鸡皮疙瘩的反应艰难地挤出一个后缀，“——哥？”

　　……果然还是太为难自己了，以后我一定只称呼他的教名，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只想叫他亚克斯利。（但我也姓亚克斯利，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好，那就学校见。”

　　德特莱斯毫无波澜的态度让我不由气结，这显得与他沟通时要先进行无数心理活动的我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我带着那股莫名其妙的尴尬劲往前走了三四节车厢，直到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德特莱斯的视线范围，才意识到自己该找个座位坐下。

　　此时的车厢几乎都已经坐满了，我放慢脚步，视线透过每一块厢门的玻璃，又轻轻划走。

　　我没有在刻意寻找谁，只是在尝试辨认我“认识”的人。

　　目光扫过一个车厢后，我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皮肤微深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正没好气地和对面的男生抱怨着什么。

　　“……安吉丽娜.约翰逊，凯蒂.贝尔和奥利弗.伍德。”我没忍住小声默念出这两人的名字。

　　毕竟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看到属于霍格沃兹的熟悉面孔，我的心跳似乎又开始因紧张而微微加快。

　　随后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车厢前停留得有些太久了，有些心虚地继续往前迈开步伐——好在安吉丽娜向伍德抱怨的时候可以算得上全神贯注，所以忽视了我这个鬼鬼祟祟的偷窥者。

　　我继续往前，但还没走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要不要尝试一下我们的新品？”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来自旁边的车厢内。

　　我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两顶显眼的红色头发。

　　呃，幸好不是对我说的。

　　——弗雷德和乔治，对面是李.乔丹，旁边还坐着看起来有些后悔选择这节车厢的西莫.斐尼甘。

　　完全可以理解西莫的心情。我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韦斯莱双子准备捉弄一年级学生时发出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忍着笑走开，毫不怀疑小斐尼甘将度过一个难忘的开学日。

　　那么再往前是……帕瓦蒂.佩蒂尔和帕德玛.佩蒂尔姐妹，对面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拉文克劳女生，以及——秋.张。

　　虽然她现在只是二年级，比我记忆中的样子幼态不少，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毕竟她的面孔和气质在这里太过独特。

　　她似乎和身边的女生聊到了有意思的内容，露出一个有些内敛但亲和感十足的笑容，我的目光不禁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确实很漂亮啊，和隔着一张冷冰冰的屏幕时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暗暗感慨着，继续向前走。

　　突然有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地从我身旁窜过，然后干脆利落地拉开附近的一扇厢门，把她乱蓬蓬的脑袋向里一探。

　　“你们有谁看到了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大脑有片刻的泵机。

　　——赫敏！

　　那她现在拉开的隔间门里难道就是——我咽了咽口水，继续盯着那个背影。

　　她在门口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随后几道音量不大但无比熟悉的声音准确地窜进耳朵。

　　“我叫罗恩.韦斯莱。”

　　“哈利.波特。”

　　上帝知道我高兴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几乎想立刻冲进去——我记得包厢里应该还有一个空位！

　　我兴冲冲地走向那个方向，连自来熟的问候都已经涌到嘴边了，余光扫到的一个角落却让我停住了动作。

　　哈利隔壁的包厢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棕发女生，看样子也是一年级新生。

　　让我停下来的是她的面孔。我原本不该知道她是谁，但有一样显眼的特征帮我完成了辨认——她脸上泛着红的痤疮。

　　我想起她的名字了：爱洛伊丝.米德根。

　　想起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一个在书中被三言两语带过的角色，关于她的描写只存在于他人的茶余饭后的嘲笑中。

　　每当有人提起容貌有关的话题时，她，还有她脸上的痤疮，几乎是一个公认的谈资，用于衬托学校里著名的几位漂亮姑娘，又或者仅仅是出于消遣甚至恶意。

　　关于她的结局也只有寥寥几笔：“于六年级时退学”。

　　我还记得自己初次看到这句话时，暂时放下了书本，望着窗外微微发愣。

　　就像是从童话中猛然惊醒，瞥见了一个不那么幸福的人的一生。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已经可以谈得上显眼的痤疮，我微微皱眉。

　　不应该啊，她现在才十一岁，而痤疮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年龄段的女孩身上。

　　是因为她的青春期来得比常人都早？还是有其他……

　　突然，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穿过玻璃，落到我身上。

　　我一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久到不礼貌的地步。

　　我心虚地刚想走开，却突然意识到如果就这么转身——似乎更不礼貌。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快坐满的车厢，可能长达半分钟的凝视，意味不明的皱眉，以及准备走去其他包厢的架势——我不要成为她心目中霸凌者啊。

　　我不舍地看了眼哈利他们所在的车厢，犹豫片刻后，推开了爱洛伊丝.米德根所在的厢门。

　　（二）

　　随着一声响亮的鸣笛，霍格沃兹特快在沉钝的哐哧声中开始运行。

　　其实我不太知道怎么和陌生人搭话，但在米德根不时向我投来的、杂糅着好奇和一点警惕的目光中，我总觉得还是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一路的气氛都没法令人舒坦了。

　　当她的余光又一次扫过我时，我抓住与她对视的时机，微笑着开口道：

　　“你好，我叫亚玟.亚克斯利。”

　　她似乎有些意外我会主动找她说话，以至于忘了及时做出回应。

　　“你呢？”我不得已又问了一句。

　　“……啊，我叫爱洛伊丝.米德根。”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答道，然后习惯性动作般抚了抚垂在脸侧的头发。

　　“很高兴认识你！”我语调上扬道。

　　其实作为一个灵魂年龄十九岁的人，我已经不太习惯用这么童真而兴高采烈的语调讲话了。但既然是我开启了话题，哪怕是出于自尊心也不想把天聊死，而对面又是明显有些内敛的米德根，那就注定只能由我来当那个活泼开朗的话痨。

　　我开始绞尽脑汁找话题。

　　“——你也是一年级新生吗？”

　　“是。”

　　我怎么能想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下一个。

　　“噢……你喜欢魁地奇吗？”

　　“不太喜欢。”

　　好的，成功把天聊死了。

　　我整理了一下僵硬的笑容，继续努力道：

　　“很快就要分院了，也不知道分院仪式是什么样的——不会一进门就塞给我们几张卷子让我们做吧？这样的话算什么，入学测试？”

　　米德根的眼神微微一亮，似乎总算提起了一点与我交谈的欲望，但她最终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便只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我的错，抛出个发散性问题是生怕她好回答吗？

　　“我听说霍格沃兹有四个学院，你最想去哪个啊？”我感觉自己在垂死挣扎。

　　“……我觉得去哪个都可以。”

　　又是一条极致简短的回复。就当我在心中暗叫“我果然不适合聊天”时，米德根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了。

　　“……只要不是斯莱特林就行。”

　　我一愣，脑海里闪过许多张配着绿色领带、嚣张跋扈的脸，有些感慨于大家对斯莱特林避之不及的态度，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在不喜欢斯莱特林这件事上如此有默契，也算是一种宝贵的团结了。

　　“你呢？”

　　米德根竟然主动反问我了。

　　“我……”

　　面对她难得的一个发问，我却明显犹豫了。

　　或许因为早就知道分院帽会决定学院归属，所以我竟然不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保持着听天由命的态度。

　　我自然也有偏爱的学院，但既然个人意愿几乎影响不了结果，那么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不如不去想。反正我的性格特质早已在十几年人生中定型了。

　　“不管去到哪个学院我都会很开心的。”思考片刻后，我给出了一个真诚的答案。

　　“包括斯莱特林？”米德根有些惊讶地问道，不过话里没有恶意。

　　“包括斯莱特林。”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