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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 Wand and an Omen 一个不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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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直到站进壁炉里,手里攥着一捧飞路粉时,才真正松了口气。
昨天问德特莱斯能不能陪我去对角巷,虽然主要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但如果他答应了,我就可以省心地当个小跟班全称尾随他,而不是像今天一样,翻箱倒柜一个小时才找到装飞路粉的瓶子。
我对他的拒绝本来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无奈今天找东西的过程实在太狼狈,在迎着扑面而来的灰打了第四个喷嚏后,我突然很想对那张冷漠真诚的脸翻个白眼。
我把书篮往肩上拢了拢,正准备出发时,视线往下落,发现袖管被勾破了一个小口。
裂口不大,但位置比较显眼,大概是刚刚被哪根突出的钉子勾破的——没事,来个恢复如初咒就好了。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我就想起了自己没有魔杖这个事实。
我把飞路粉往空中一撒,在落下的绿色粉末中回想起这一个小时的艰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
“——对角巷!”
(二)
当那条鹅卵石铺砌的蜿蜒道路出现在我眼前时,那种像在做梦一样轻飘飘的感觉再次从脚底传来。
壁炉接入的地方显然处于对角巷最繁华的路段,在我发愣的空当已经有不下于三个巫师对我说了声借过,然后擦着我的肩膀走过。
——巫师界原来有这么多人?
如此想着,我看了眼几近拥挤的人群,默默掐灭了在入学前和哈利来场偶遇的期待。
【奥利凡德魔杖店】
“上午好。”
一个轻缓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有着浅色眼睛的老人从柜台后直起了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上午好,奥利凡德先生。”我进门前已经做了几个深呼吸,结果还是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
“哦,又是个生面孔。来买你的第一根魔杖是吗,小姐?”
“是的。”还有点发晕的我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个词。
奥利凡德先生可能将我发紧的声音误认为紧张,于是和蔼地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站到柜台跟前。
“不用紧张,我们会找到到最适合你的魔杖的……来,告诉我,你习惯用哪只手臂?”
“右手。”
奥利凡德先生点了点头,开始拿卷尺测量我手臂的长度和一系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数据,在他量完头围,将卷尺凑到我鼻子下方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滑稽,然后非常、非常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笑出来。
“好了,”他把卷尺随手往旁边一抛,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长条状盒子,“孩子,试试这根。红杉木,独角兽毛的杖芯,十一英寸。”
然后,这根魔杖还没被我握紧就被奥利凡德先生抽回去了,留下我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这么快?不应该最起码让我挥一挥?
“没关系,没关系……或许是这个。胡桃木,龙心弦——真是相当不错的组合。”
他又递给我一根魔杖,这次我拿到手后下意识后撤了几步,生怕他又一反手给我抽回去——让我多摸两下啊!
握着这根魔杖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以前看过的魔杖寓意解释:胡桃木,经常与极具聪明才智的巫师契合;还有龙心弦,好像做出来的魔杖会比较强大?
不错。这个搭配、这个特性真是深得我心。
如果就是这根……
我满怀期待,对着眼前装满魔杖的柜子抬手一挥——然后被接二连三掉下来的硬盒子一顿痛击。
我有些窘迫地看向奥利凡德先生,他对这种情况倒像是见怪不怪了,直接一挥魔杖,地上的盒子慢慢地浮到空中,开始由高到低回到原位。
我总不能就在一旁看着别人收拾我留下的烂摊子,便捡起还没飘上空中的魔杖盒,一个个塞回低层的架子上。
奥利凡德先生那边已经收拾完毕,我手边也只剩最后一个准备塞进空隙的长盒。
然而,就在我的手碰上盒身的瞬间,掌心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奇异的、细微的波动。
……那是什么?
这种感受无法被形容。
不同于上一根魔杖带来的普通暖流,这种短暂的触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我真的只能想出这么抽象的词来描述它了。
“奥利凡德先生,我可以试试这一根吗?”我问道。
“你想尝试的话,当然可以,”奥利凡德又走到其他地方开始翻找,并没有朝我这边看。
我轻轻打开盒子。
几步外,奥利凡德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般低声说着那句耳熟能详的话,声音如同被缠绕在烟雾中迷蒙不清。
“……不过啊,是魔杖选择巫师,不是巫师选择魔杖……”
——外观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的。
我如此想着,伸手将它从微微泛黄的布料中拿出。
“是魔杖选择巫师…..”
电光火石间,那种奇特的感觉再次出现。还没等我细细分辨这种感受,手中的魔杖突然传递来一阵波动,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它。
下一秒,杖尖窜出一片异常明亮的光,我被这猝不及防的光一晃,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整个奥利凡德魔杖店已经明亮得像是忽然点起了十几盏灯。
一小段时间后,光线渐渐暗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了,很好!”
我缓过神后看向奥利凡德先生,他兴奋地把手一拍,向我走来。
“巫师自己挑选的魔杖也选择了他,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奇妙,真是奇妙……”
他颇为感慨地说着,然后从我手里接过魔杖,举起端详片刻。
“让我看看……长十一英寸半,有轻微的弹性。材质是……”在我有些紧张的目光中,奥利凡德先生继续说道:
“——紫杉木,以凤凰尾羽为杖芯。”
啊,原来是紫衫木和……
不对。
我微微皱眉。
紫杉木和凤凰羽毛……为什么听着有些熟悉?
等等,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和伏——”我猛地抬头望向奥利凡德。
看着他的表情随着我吐出的那个音节而明显一僵,我后知后觉地及时改口道:“和神秘人的魔杖一样……?”
或许是作为一个外来者不曾感受过这个人给巫师界带来的阴影,我其实并不害怕念出伏地魔的名字,但也没必要吓到奥利凡德先生就是了。
听到我提到那个人,奥利凡德的神态有一瞬的肃然,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确实是这样,神秘人的魔杖也是紫杉木和凤凰尾羽……罕见的、非凡的组合,”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世上没有任何两根魔杖是相同的。你明白这一点吗?”
他后半段的语气变得相当郑重。
我点了点头,心想着自己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材质搭配的巧合而想太多。
然而就在奥利凡德先生帮我包好魔杖,递到我手里时,那句忘了在哪看到过的话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让我捧着盒子的手猛地一僵。
……
紫杉木,赋予持有者掌控生死的力量。
……
“看我差点忘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孩子?”
奥利凡德的声音把我拉出了刚刚那种发怔的状态。
“……亚玟.亚克斯利,先生。”
“让我回忆一下,亚克斯利……哦,我记得你哥哥的魔杖也是在这里买的,两年、还是三年前?时间实在是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他的魔杖是黑胡桃木和龙心弦,也是相当罕见……”
可惜因为刚刚那个让人不安的念头,我似乎失去了和奥利凡德先生闲聊的心情,对他嘴巴里吐出的词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木讷地递给他几枚加隆,拿起包装好的魔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奥利凡德魔杖店。
不明白。
那明明只是一句紫杉木的寓意解释,用了些夸张的修辞手法来表达,和其他魔杖材料的解释大差不差,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只是这句话,会在我心中萦绕不去?
……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大半的精力都用来适应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剩的那一小半也光顾着高兴,没空去思考其他的。
以至于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一个本该在十几天前就想到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你的梦想,现在你如愿来到这里了,然后呢?
然后呢?
对角巷熙熙攘攘的声浪落入耳中,我低头看了眼怀里揣着的长盒,它周围的空气似乎又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
紫杉木,赋予持有者掌控生死的力量。
……
——现在,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三)
心中突然添了个负担,以至于我对接下来的对角巷之旅表现得有些兴味索然。
摩金夫人长袍店、丽恒书店……走进这些地方的时候我甚至没产生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像流水线作业一般麻木地对照着清单采购东西。
以我对骑扫帚上天的渴望程度,如果换做几个小时前的心情,哪怕一年级用不上飞天扫帚,也少不了冲进三把扫帚看几眼光轮2000或者其他新品解馋。
我调整了一下提篮子的角度。
……烦死了,几本书、几件袍子怎么可以这么重?
我维持着阴云密布的脸色,直到隔着橱窗看到几只憨憨的小猫头鹰心情才略有好转。
我竖起一根手指抵上玻璃,对着她们的肚子戳戳戳。
“……长得这么笨,你们真的可以送信吗?”
这话说完,我几乎被自己的莫名其妙逗笑了。
我透过这几个圆圆短短的小毛球,向店里望了几眼。
除了送信的猫头鹰,要不要再给自己买个宠物呢?
然后几乎是立刻,我想起了那座令人不快的宅子、素未谋面的亚克斯利夫妇和那位真诚得让人火大的哥哥……光是这些就足够让人头疼。
“我自身难保,就不祸害你们咯。”
【夜晚.罗纳尔】
在清点完所有开学需要的书籍后,我将新买的黑袍挂上床头,然后背过身轻轻一跳让自己陷入松软的床褥。
我没有拉上窗帘,便这么就着月光看向床脚处那个崭新的笼子,里面装着我并不算认真挑选的小短耳鸮。
选中它的唯一原因是它看起来相当健壮——尽管我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信件需要送往亚克斯利家里,可潜意识还是觉得一只能扛起较大工作量的猫头鹰会更适合我。
时间已不早了,它也很听话地没有扑腾翅膀,只是安静地来回转动着脑袋。
“以后你就叫唐戴斯吧。”
这个名字取得也很随意,只是顺手把《基督山伯爵》男主的名字摘给了它——如果我另外养了个宠物,也许还会取个名字叫梅赛苔丝,就当凑个对。
我的目光透过它,想到了哈利的海德薇,接着想起了霍格沃兹的尖顶塔楼、有着雕花榆木大门的礼堂、天文台、海格的小屋……
尽管这些我都还未亲自看见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情绪似乎总是更容易波动。
明天就要真正见到这些了吗?
见到……
我梦中的霍格沃兹,以及……其中的人。
一个黑发身影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我却像是受到惊吓般,带着几分心虚猝然盍眼。
从未设想过的人生。
从未设想过的转机。
从未设想过的机遇。
以及,知道不可能得到理解,所以在原本的世界甚至连思考都要逃避的那个问题。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空中细微的浮尘上,像一片冷清迷蒙的雾。
我的思绪短暂回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前的一段经历。
那是学院里的一次辩论赛,辩题是:
“对虚拟人物的感情是真实还是幻觉?”
……而我抽到了反方。
果不出其然,我贡献了自己做四辩以来最差劲的一次总结陈词。
将个人情感带入自己的辩题是及其不专业的行为,我无比清楚这一点。
道理我能想通,我只是做不到。
于是在这次辩论赛结束后,出于愧疚,再加上对自己性格的其他考量,我选择了退出辩论队。毕竟如果迈不过去心中那个坎,像这样的“失误”,今后必然还会出现很多次。
……
我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忆起,当纳吉尼的毒牙咬住他的喉咙时,他的脊背撞上船屋的墙壁时,心脏猛的一阵紧缩。
随后的镜头是鲜血溅起,又于静默中缓缓淌下,红色的痕迹从窗户的另一侧隐隐透出,只留几道黯淡的阴影。
而我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近乎窒息。
……
其实我喜欢过的虚拟角色并不少,也早已听说过他的结局。可能正因如此,我才会在缓过神后如此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惊讶于自己竟是如此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更何况……
我攥了攥手中的被角,目光扫过这个仍显陌生的房间和安静打量着四周的唐戴斯,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存在。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不是虚拟的。
他们都不是虚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