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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劝告 江沅,长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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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江沅一开始就知道夏沨是直女,她从未指望过夏沨能给她爱情方面的回应,只是希望自己能一直默默陪在夏沨身边。
她们可以做两年隔壁班朋友,她不会用那些冒昧心事去打扰夏沨,只会在每次和夏沨留下回忆后自欺欺人说一句“我对她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用这样的念头支撑着自己度过青春期。
可现在,夏沨要交男朋友了。
江沅听说过夏沨是恋爱浓人,夏沨谈起恋爱比交朋友还热情,到时候肯定会随时随地跟男朋友待在一起。今后江沅每次遇到夏沨都会忍不住想到薛宇航,那些她费尽心机得到的私藏回忆都将和一个忽然出现的男生捆绑在一起,让江沅明白就算她不断骗自己,夏沨也全然不会在意她的心意。
或许,从江沅明知夏沨是直女却还喜欢上她的那一刹那起,一切事情就全都错了。
可她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喜欢夏沨呢,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上那样一个阳光叛逆而又热血正义的夏沨。夏沨几乎满足了她少女时代的所有英雄主义,她给了江沅连徐静都不曾给过的情绪关爱,在江沅每个最无助的时候如风般出现驱走所有阴翳……
想到这,江沅眼角不禁滑下一行清泪。
她做不到不喜欢这样的夏沨,但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夏沨走向薛宇航,走向一个明明没有任何优点、连出名都是因为霸占广播室为自己录歌的丑陋男生。
但她对此完全无能为力,无论夏沨喜欢上谁,江沅都没法做任何事。
因为夏沨是直女,江沅根本就不在她的择偶考虑范围内,此刻也没有竞争的能力。
江沅因此失落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徐静都看出她的难过。中年妇女满脸关切地走到女儿身前问道:
“小沅,你怎么了?”
徐静知道江沅的性取向,但江沅还是下意识不想告诉她全貌。她只是接过徐静手中递过来的纸擦了擦眼角:
“没事,最近在学校过得不太舒服。”
徐静于是沉默,她知道梦泽市统测早已结束,区区学考根本不该给言信学子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经验丰富的中年妇女十分轻易就想到了另一方面,她在思考片刻后问道:
“那是不是那个姓夏的女生出什么事了?跟妈妈说吧,妈妈看看能不能解决。”
听到这话,江沅坐在自家沙发上愣了愣神,随后行为迟钝地抬起脑袋。
在徐静关切的目光中,江沅积攒多日的委屈决堤而出。
她忍不住紧紧抱住徐静,向她倾诉了自己对夏沨和薛宇航相处的种种绝望。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江沅没把故事从头讲给徐静听。她只是告诉徐静那两人之前在朋友圈辟过谣,又说她们在辟谣结束后越走越近,看上去完全就不像是普通朋友。
徐静听完这话沉默了很久,江沅不知道她在考虑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徐静才摸着江沅的后背再次开口:
“小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听你的描述他俩已经很暧昧了,估计没多久就会谈恋爱。”
江沅的眼眶立刻就又泛上了红,她镜片后的眸子里满是绝望,喃喃自语般说道: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跟我说过他们只是朋友的……”
徐静闻言叹了口气,而后她看向垂头丧气的女儿,话语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尖锐:
“不是所有人都说话算话,这个世界上言行不一的人多的是。不要再为那个姓夏的伤心了。”
江沅下意识想反驳,她想像写议论文那日一样告诉徐静夏沨不是坏人。可话刚到嗓子眼就又被咽了下去,因为夏沨的确做了先辟谣后暧昧的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头浑身无力,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覆盖上一层阴翳。
徐静接着又摇了摇头,她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方向,道:
“小沅,那种不正经的人不值得你掉眼泪。你们张泓今天给我发邮件了,说你入围了新创杯的复赛,暑假省里还要办一个夏令营。”
“什么?”
来自新创杯的消息勉强将江沅的心绪从夏沨身上拉开,她抬起一双泪眼看向徐静,又听徐静道:
“新创杯是全国规格最高的语文竞赛,要是拿到好成绩能在强基计划帮你不少。小沅,你的实力妈妈是知道的。不要让这种人影响你的心情,把心思放在新创杯上好好准备,好吗?”
江沅没有说话。
徐静料到江沅会是这种反应,她因此又变得有些无奈,道:
“你们学校学考结束后要军训,军训过后一周就是新创杯夏令营,你已经没时间可以耽搁了。而且下学期开学你就是高三了,前途重要还是那个姓夏的重要,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江沅于是吸了吸鼻子,徐静的话让她的心口再度被压力压住,甚至要无法呼吸。
这时候时间已晚,徐静最后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伸手拍拍江沅的背:
“小沅,你好好想想吧。实在不行就找那个姓夏的谈谈,把所有事情全部说开,然后就再也不要跟这种人有交集。”
语罢,徐静离开了江沅我是。江沅独自坐在房间里低着头沉默,心里满是酸酸涨涨的苦涩思绪。
当晚她就梦见了夏沨,梦中的自己比现实中更勇敢,走到夏沨面前就问道:
“夏沨,你是不是喜欢薛宇航?”
夏沨点了点脑袋。
梦中的江沅对此觉得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就问道:
“可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班同学传的谣言困扰了你吗?你们两个说过只是朋友的,你们说过不会谈的……”
梦中江沅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对面身穿校服冲锋衣的夏沨却显得有些疑惑。她带着发自内心的迷茫朝江沅眨了眨眼: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他?”
江沅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耳中满是尖锐的爆鸣声,眼前也被大片大片的白光所覆盖。
再度醒来时她满脸都是冷冰冰的眼泪,感觉浑身上下都僵硬到无法动弹。
她跟林砚知说了徐静的建议,林砚知也不能直接说什么,只是道:
“你妈说得有点道理,你这段时间实在太痛苦了。”
江沅抿紧嘴唇,站在理二班门口固执地不说话。
林砚知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和徐静一样叹出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如果这件事无法挽回,或许长痛不如短痛反倒更好吧。否则她可能会天天和你分享恋爱日常,我觉得那样你高三一年会很难过。”
江沅点点头,那种可能性让她觉得整颗心脏都快被巨石压碎了。
她带着泪意看了看那扇通往隔壁院子的小门,小门背后就是高二理八班,夏沨和薛宇航此刻或许正在其中谈笑风生。一群快快乐乐的同学吵嚷着从身后路过,江沅颤抖着肩膀深吸口气,然后说:
“我明白了,我确实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新创杯和高三。”
“嗯,新创杯对你很重要,我们都希望你能在那实现梦想。”
“好……如果等到学考结束事情还没有转机,那我就直接和她表白吧。”
江沅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徐静和林砚知的劝告,又或许是因为昨夜梦中夏沨的迷惑。她觉得现在唯一的方法只有表白,她要告诉夏沨自己喜欢她,这样她就不会拉着自己分享恋爱日常。
与此同时她还要问夏沨究竟喜不喜欢薛宇航,看现实中的夏沨能不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复。那少年曾无数次在她绝望前的最后一刻出现,因而江沅下意识觉得这次也会如此,觉得一切事情还能有转机。
又或者,她心中其实还藏着几分侥幸。
她知道夏沨是直女,可夏沨一直以来对她实在太好了。
从代码圣诞树到《新参者》,再到晚饭和十七岁生日,她能感受到夏沨在她身边时也很开心。万一,她说万一,有那么几千亿分之一的概率夏沨并不完全是直女,而是想让她成为自己性向秩序外的唯一存在呢?
千万种复杂的心绪在江沅心中缠绕,她在回理九时难得选了另一条几乎没人走的路,而不是从高二理八班门口路过。
徐静说得对,她实在是太在意夏沨了,再这样下去高三和新创杯全都得完。与其牺牲自己的前途,那还不如跟夏沨说清楚,然后问出那个结果已经八九不离十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薛宇航?”
自杀式告白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再无法抑制,七月中旬言信将整个准高三年级搬到科技楼备用教室,用教学楼布置学业水平考试的考场。理八跟理九想当然还在隔壁,江沅偶尔会在教室外面背信息技术和通用技术,不时就会看见理八班同学出门溜达。
夏沨自然包括在其中,江沅某天刚出教室就看见夏沨身穿冲锋衣走到了走廊上,为此不由觉得有点惊喜,想走过去跟夏沨聊聊天。
可她不过一出神,夏沨就从她面前消失了。
江沅只注意到薛宇航的冲锋衣衣角消失在科技楼备用教室的楼梯间内,随后一股不祥的预感操纵着她,让她抬起腿跟上了薛宇航。
她一路跟着薛宇航离开科技楼,然后就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了夏沨。夏沨和薛宇航依旧保持着晚饭和大课间时的模式隔着几米走,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他们早已约好,行走时偶尔还会交换一道默契而又甜蜜的实现。
江沅一路目送他们走进操场旁的学生超市,看他们买完东西一前一后结账,然后又双双回到科技楼。
夏沨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目视着前方,她全然没发现江沅一直隔着几米跟在背后,眼里大概只有那个走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高瘦男生。
江沅承认这样的行为不好,可她就是会心怀侥幸不断寻找答案,希望证明夏沨和薛宇航真的只是朋友。但现实却给她一记又一记重击,在踏上科技楼四楼最后一层台阶时,江沅觉得万念俱灰,所有侥幸的期望在瞬间都不复存在了。
偏偏一切还没到最坏,紧接而至的事给了江沅更大的打击。
学考开始前一天,2023年梦泽市高二年级市统测成绩公布。江沅在这场考试中考出了入学来最糟糕的一次成绩,分数排名差点直逼年级前两百多边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