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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珠 夜晚,齐之 ...

  •   夜晚,齐之恒一个人气冲冲地先走了,

      而李灼今晚的班一早就调去了二楼,此时在一楼内场游荡,齐经理看她碍眼,大度地让她先下班。

      换好衣服从后门出去时,季雨正站在电话亭一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霓虹路灯映衬之下,他的白色球鞋显得是那么不合时宜,但李灼背着双肩包快步走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员工通道在这的。”

      “本来想在内场等你的,吵得我头疼,在外面晃悠着就看到了。”

      季雨:“下班了?那回家?”
      李灼心情不错得说了句好。

      这半个月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李灼晚上在赌场工作,白天就在阁楼补觉,季雨则经常不在家,用他的话说就是无业游民在外面晃荡。

      但他是个实打实的夜猫子,李灼晚上回家的时候总是碰见出来倒水的季雨,两人无声地打个招呼,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李灼和季雨并肩走在天桥上,越脱离喧嚣炫目的环境,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清晰地听见风吹过发梢的声音,八月末的港城与盛夏相比,压在人身上的暑气逐渐脱离,变得越来越轻,桥下流淌不息的芷江水面上笼罩着淡淡的水雾。

      李灼:“没想到当室友这么久,正经见面还是在外面。”
      “嗯,但其实我没想过今天会见到你。”

      李灼停下来看着季雨:“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惊讶。”
      季雨靠在栏杆上:“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此时他脖子上的珠子明晃晃地漏在外面,李灼一直觉得花纹很漂亮,比起今晚的事,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戴的珠子是什么?”

      季雨拿起珠子:“这个吗?是天珠,我母亲给我的。”

      “天珠是什么,我在港城没听过。”
      “嗯,这是草原的东西,内陆的草原。”
      “所以你不是港城人?”

      季雨挑眉好笑地看着李灼:“当然,你难道不觉得我看起来就不像吗。”

      “我以为你和兰萨一样是混血。”
      “我妈妈很漂亮,是遗传她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草原。”

      季雨:“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人,春夏交替的时候,草地绿油油的,又湿又软,在上面滚一圈,风会刮走你所有的烦恼。”季雨说这话时,眼神笑吟吟地,

      李灼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筒子楼的大火,

      她又看了一眼画着繁复花纹的天珠,开口说道:“回家吧。”
      季雨:“好。”

      李灼没有问所谓的“侥幸心理”到底指什么,季雨也没有摊开讲齐之恒的事。

      但李灼心情很好,她觉得季雨也是。

      回到筒子楼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得再也没提起赌场那晚,就像普通的合租室友一样又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齐之恒出奇得没有找李灼的麻烦,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她总是会想起齐之恒找上她的场景。

      那天李灼回到开发区,与往常一样,老李并不在家,她只打算取个东西就走,在柜中翻找时,一声巨响传来,房间门被踢开,老李狠狠摔在地上,疼得大声叫唤。

      “不是说手很快吗?怎么就这水平。”老李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摸到桌上的酒瓶,猛灌一口:“哪来的狗崽子发疯。”

      齐之恒拉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烟盒,慢悠悠地点起烟,他笑着看着老李,摇了摇头:“你不是很厉害的扒手吗。”
      老李:“我可不记得有顺走过你什么东西。”

      老李真名叫什么,李灼一直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年轻时候是很厉害的扒手,直到一次他偷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头上,被找上门的人弄废了手,本来对李灼不管不顾的他,开始教起了李灼,年幼的李灼帮老李做成了很多事,但随着价值观与世界观的不断完善,李灼有了自己的想法,最终背离了他。

      齐之恒:“是没有,但可惜啊,你差点就能赚大钱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赚大钱要先被打一顿的。”

      李灼在房间内不出声,、这件事她不应该参与进来,但齐之恒却目光一转,发现里屋的门并没有关上,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咧起嘴目光如炬地和老李对视。

      “我记得你有个女儿是吧。”野兽毫不在意地露出他的獠牙。他拽出房间内的李灼,“你不行,她呢。”

      李灼挣扎着:“你们的事别带上我。”

      齐之恒上下打量着李灼:“你爸不行,那就你来做,小偷的女儿也是小偷。”

      就像一场狩猎,李灼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一个失声者。

      她依旧固执地甩开齐之恒的手:“我说,我不参与。”

      齐之恒捏住她的脸,“很简单的,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就能给你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已经说第三次了,我不做。”

      齐之恒:“非要我讲直白一点吗?你根本没得选好不好。”

      李灼脸被掐得生疼,老李上前想拨开齐之恒,却被随行的保镖按在地上:“你松开她!”

      发狠低头咬上齐之恒的虎口,齐之恒疼得大叫:“松口!”。

      李灼却咬的更狠,血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门外更多打手涌进来,按倒李灼。

      “信不信我弄死你。”齐之恒看着手上深深的牙印,

      李灼半张脸被压在地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之恒,“来啊,你弄不死我不是人。”

      齐之恒环视着整个房间,不停挣扎的李灼。
      疼痛让他想了想,轻声说道:“我姓齐,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姓氏吧,只要是在港城,你提什么愿望我都能满足你。”

      “我管你姓什么。”

      齐之恒拍拍手:“那没办法了。”港城这么大,少一两个人谁都不会在乎。

      老李却突然挣脱开来,趁齐之恒不注意,紧紧抱住了他的一条腿:“我们做!只要有您能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做!”

      “我看你女儿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听我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齐之恒踢开老李,随意翻开李灼的双肩包,把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皮鞋挑挑拣拣,他翻到了一张车票,一张离开港城的车票。

      蹲在季雨面前,没有忘记刚刚她是怎么咬的自己。齐之恒抓起李灼的头发,一把抬起李灼的头。
      “我可以让你永远困在港城,但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小忙的话,无所谓你去哪,我都可以给你处理好,外加一大笔钱,如何?”

      齐之恒的话像是海妖的咒语一般,让抗拒的李灼停止挣扎。

      “我会送你去观天赌场当荷官,出于工作原因,你要租到筒子楼的房,其中7号楼602住着一个叫季雨的男人,他拿走了我一份盖着双头鸟红章的文件,我要你帮我拿回来。”

      李灼:“我怎么知道具体是哪一份?”

      齐之恒:“只要你真的看到了,就会知道是哪个。”

      李灼:“你难道不会像现在对我这样,直接找上他?”
      齐之恒听着李灼的嘲讽也不生气,示意打手松开,居高临下看着挣扎起身的李灼,

      齐之恒:“没办法,这件事我只能采取相对和平的办法来解决,所以,拜托你了哦,你可以好好帮我这个忙。”齐之恒眯着眼笑,像狐狸一样。

      那天的齐之恒和旁人眼中的齐之恒有很大差距,他一贯擅长不正经,李灼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般“正经”的齐之恒。

      后来,齐之恒带李灼去了赌场,没有任何面试,他让齐经理安排李灼直接去了一楼。

      李灼在一楼做了三个月后,齐经理把她调到内场。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撕下筒子楼的告示,抬脚在盛夏中走上6楼。

      有人说身处于命运或历史旋涡的人,当下并不能意识到这一事实,但李灼想,也许是能意识到的,只是个人无法看清命运会将人推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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