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港城》观川观川

3、烟雾 赌场内叫喊

　　赌场内叫喊声不绝，齐经理带李灼上到二楼，二楼环形的设计使得站在走廊上就能对一楼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楼突然就像被笼在玻璃罩内，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走廊内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间，与其说是赌场，关着的房门看起来更像是会所。

　　李灼踩在无声的地毯上，齐经理走在前方，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推开某一扇房间的门，示意李灼进去。

　　房间空无一人，齐经理指着门口的位置。
　　“你先站这等着，别乱跑。”

　　“你放心。”李灼弯腰向齐经理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笑着转身靠在墙侧。

　　齐经理盯着李灼，还是没忍住说道，
　　“你能不能有点站像。”

　　“我正经上班的时候哪次没好好站。”

　　“不是在牌桌上才叫工作，每天踏进赌场的那一刻就要摆正自己态度。”齐经理不接受狡辩，他推了推略微往下滑的金丝眼镜，从上到下扫视着靠在墙边的李灼。

　　“按照正常面试流程来说，你在第一关仪容仪态就会被直接pass。”

　　“凡事总有例外的齐经理，就像你明明不近视还要带着个眼镜。”李灼想敷衍了事。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催促道：“快七点半了，经理你还不去门口等着嘛，等会儿客人来了没人迎可不行。”

　　“下次再被我看到不好好站，就扣工资。”

　　“知道了知道了，您快去吧。”李灼好声好气地送走齐经理。

　　她转身回到房间内，房间大的出奇，与印象中金碧辉煌的内场不一样，二楼房间内部倒是一点也看不出赌场的痕迹，是古朴的中式风格，红木长桌摆在厅前侧，后侧是会客式的装扮。

　　房间地面修着沟渠，鲤鱼漫无目的地随着引入的水流游动。整个房间中，静得只能听见渠水的声音。

　　李灼走上前，蹲在地上看着水里的鱼，她听过一种说法，向鲤鱼许下你的心愿，只要鱼跟着人的轨迹走，愿望就会实现。

　　可是这里，它只有一条路能走。将手伸入水中，李灼引着鲤鱼走向她的方向。

　　微弱的说话声传来，李灼起身站回门口，齐经理正带着齐之恒上楼。
　　“李灼来没？”
　　“已经在等了。”

　　李灼慢条斯理地拿出口袋中的纸巾擦拭指尖的水渍，齐之恒进来的时候，李灼正经地向他鞠了个半躬，齐之恒只是斜眼看了她一眼，
　　“今天还算有点正经人样。”

　　谁能和你比不正经，李灼面上却只是朝齐之恒笑一笑，不说话。

　　齐之恒走向长桌坐下，两条腿都搭在桌角上，向李灼伸了伸手，

　　“你今天当我的庄荷。”

　　李灼走到长桌中间，“今天不玩吗？”

　　“不乐意玩。”
　　庄荷即代表庄家，庄家不下场。

　　齐经理悄然离开二楼，牌局不是一个人能开起来的，还有一位等着他去接。

　　“你今天没带那些狐朋狗友？”

　　“你等会儿看我约了谁来你就知道了，等着吧”齐之恒只是横了李灼一眼，心情很好地抖着腿，他等着看李灼一会儿吃瘪的表情。
　　“哦。”

　　李灼知道齐之恒打着什么坏心思，却不戳破他，明明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俩是一条船上的伙伴。

　　李灼出神地看着渠水中的鱼，船是靠不住的，她得为自己搭一架桥。

　　季雨在赌场前一个路口下了车，他想好好感受一下港城的夜晚，人与人穿梭间，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

　　他抬头看着已全亮的双子楼，这栋楼太高了，高到季雨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完全想象不出楼里的人现在会在做些什么，仅仅是一栋建筑，却能像钢铁森林般横在所有本就模糊难辨的人心中。

　　季雨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长裤运动鞋出现在赌场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往里走时被后方急匆匆的大叔猛撞一下，大叔打着电话，怒气冲冲地回头瞪了季雨一眼。

　　“这次真的能赢，老婆你信我，今天我去开济寺求出来的是上上签。”

　　“这次你的金镯子就是我翻身的敲门砖。相信我。”

　　大叔挂断电话，隔着外套，摩挲着夹层口袋内镯子的形状，他望着灯火通明的赌场大门，不再浪费时间，三步跨上台阶，身影仿佛淹没在光亮中。

　　齐经理到达大堂时，看到季雨已经进来，他快步走上前去，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的疏忽，没有在门口接您。”

　　他其实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齐之恒只给他看了照片，告诉他九点半在门口接到这个人。他已经提前半个小时下来，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早。

　　“没关系，约的9点，你来的刚好。”

　　9点吗？齐经理推了推眼镜，“我来给您带路吧，齐少爷已经到了。”

　　季雨跟着齐经理上到二楼包房，推开门的时候，齐之恒依旧翘着腿，上下打量着季雨，没忍住耻笑一声，“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啊。”

　　齐经理拉开长桌另一端的椅子引季雨坐下，

　　“没你品味好，我喜欢这样。”

　　“我以为你还要在下面转悠半小时才上得来呢。”齐之恒说话向来夹枪带棒，他瞥着齐经理，真是尽忠职守的好员工。

　　齐经理感受到他的视线，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从进门起，季雨就没看过李灼一眼，在这平静的硝烟中，李灼突然在想季雨会不会一点都不惊讶自己在这里。

　　平日太匆匆，李灼从来没有机会仔细看过季雨,即使同一屋檐下，那张脸此刻也像个陌生人一般。

　　季雨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不知道他自己觉不觉得戳眼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睛像鹰一样，看久了透露出一种非人感，脖子上戴着一颗用简单黑绳串起的黑白花纹相间的珠子，又矛盾又艳丽。

　　对，就是艳丽，他看起来有种不属于港城的美，李灼心想也许是和兰萨一样有着异国的血统也说不定。

　　季雨：“你今天想玩什么？”

　　齐之恒：“她当庄荷，就玩最简单的21点。”

　　季雨仿佛这才看到李灼一般，他看向李灼，冲她一笑，

　　季雨：“可是我不想玩。”

　　齐之恒倒是没想到季雨会这么说，“那你就走。”

　　季雨：“你找的我，不应该直接说你的筹码吗？”

　　齐之恒站起来，冲经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齐经理走上前刚要拉走李灼，季雨却开口说道，“她就在这。”

　　经理不做声，只是看向齐之恒，齐之恒皱着眉，视线在李灼季雨间来回打量，终于，他笑出声来，

　　齐之恒：“好啊，好啊。”他气急败坏地拍着齐经理，“你自己先出去。”

　　李灼依旧谁都不看，他知道季雨是故意的。

　　齐之恒走向李灼，

　　李灼：“你冷静。”你要是敢扇我，我就扇回来。

　　季雨却先一步开口：“你报个价吧”

　　他模棱两可的话语让李灼很想让他闭嘴。

　　齐之恒：“两千万，把东西给我。”

　　季雨：“就这个数？”

　　齐之恒：“你知道的，要么两千万要么没有。”此刻的齐之恒看起来还真的有点正经人样。

　　但季雨却并不满意，“我不选。”他抓起李灼的手腕，想带她出去，李灼却躲开了。

　　“我还没下班。”

　　季雨：“那我在楼下等你，反正是要回家。”

　　李灼无意识地扣着手指：“行吧。”

　　齐之恒看着她俩。

　　齐之恒：“李灼，你这次真的做错选择了。”

　　李灼：“谁能知道呢。”

　　选没选错，李灼心里并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她知道，她暂时没得选了，季雨今天故作熟稔的行为让齐之恒这条船不想再载她，她站在旋涡之外，有太多事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