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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与之交锋 ...

  •   渠道通幽处,安全通道通殿堂。
      如果说魏冬的奢靡是金钱堆起来的装腔作势,那么魏综便是实实在在的败絮其中。

      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二楼不开放,通常不会有人来到安全通道这里。
      推开门后是狭长的走廊,没什么异常。但如果在墙上摸一阵,便能找到一个机关开关,按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安静,骇人的安静。

      足足五分钟后,头顶天花板向上顶出去,随即掉下来一条带拉环的绳子。
      宋怀月没有动,依旧站着,按开关后脚步都不曾挪过分毫。

      绳子在两分钟后升上去,天花板恢复原状,整个过程没有能引起外面注意的声音。

      之后,宋怀月身后出现一道门,她闪身进入,将自己暴露在监控中。
      入目是昏暗的幽长的走廊,没有尽头一般,她走在其中,一阵子后推开唯一的一扇门,出现一个楼梯间。

      宋怀月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摘下口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灰尘混合着某种甜腻熏香的气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气味。
      七年前,她和朱奕曾被带到这里,穿过这条看似普通的通道,进入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藏宝阁”。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壁挂着仿古壁灯,灯光昏黄暧昧。越往下,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浓,还隐约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模糊的笑语。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步都像踏在记忆的碎片上。

      地下二层,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挡住了去路。门口没有守卫,但门侧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面板。宋怀月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这是她从某个“老客人”那里高价买来的临时通行证。她将卡片贴近面板,绿灯微弱地闪烁一下,门锁发出“咔哒”轻响。

      门向内滑开。

      扑面而来的暖风裹挟着更浓郁的香气、酒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里面的景象与外面古朴雅致的展览区截然不同:挑高空间被设计成仿古宫殿的样式,但处处透着奢靡的现代感。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丝绒沙发随意散落在各处,一些衣着清凉、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或坐或卧,神情麻木或谄媚。更深处,有帘幕遮掩的区域,传出压抑的喘息和呜咽。

      宋怀月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活色生香的“展区”。没有人特别注意她,在这里,出现任何陌生面孔都不奇怪,只要她能进来。

      她要找的人在最里面。

      那是一个用整面玻璃隔开的“茶室”,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俯瞰整个大厅。宋怀月走到玻璃墙前,旁边侍立的黑衣保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到她手中的卡片,又见她气度沉冷,还是侧身让她过去,打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茶室内倒是清雅许多。紫檀木的茶桌,上好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墙上挂着真迹古画。一个穿着中式唐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欣赏着玻璃墙外大厅里的景象。他身量不高,体型微胖,头发梳得油亮整齐,手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的‘新茶’成色一般。”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儒雅,与这地方的氛围格格不入,“也就穿蓝衬衫那个男孩还有点灵气,可惜太怯了。”

      “魏董好雅兴。”宋怀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魏综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更深的、玩味的笑意取代。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宋怀月。

      “稀客。”魏综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却无端给人一种阴冷感,“章小姐……哦不,宋小姐,不对,现在该叫宋总?还是……闻野楼的小老板娘?”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地方?听说闻野楼出了点事,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慰问一下,没想到你先来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紧紧锁住宋怀月,评估着她的来意和状态。

      宋怀月无视他话里的刺,径直走到茶桌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羊绒连衣裙,款式简洁,除了耳垂上一点珍珠,再无装饰。苍白的面色在黑衣衬托下更显肃杀。

      “魏董不用试探,您知道我会来,这通行证,要是没有您的授意,谁敢给我。”宋怀月自己拿起一个空杯,倒了杯茶,动作不疾不徐,“至于怎么称呼我,随您喜欢。今天来,是想和魏董谈笔生意。”

      “哦?”魏综眉梢微挑,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章小姐现在……有什么生意要和我谈?和序的项目?还是宋家那摊子事?我听说你现在自身难保啊。”

      “和那些无关。”宋怀月抬起眼,目光如冰刃直刺魏综,“我谈的,是七年前那笔旧账。”

      茶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魏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那双总是含着虚假笑意的眼睛渐渐变得阴鸷锐利。他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怀月。

      “旧账?”半晌,他才嗤笑一声,“我不记得和宋小姐有什么旧账。七年前……七年前你风光无限,却跟着冬儿胡闹,开什么闻野楼。他从小到混的就是这口饭,你却不是,可那闻野楼是什么好地方?嗯?那里面吃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交易,可怜你那么年轻那么好的前途受到牵连。后来又跟着那个小戏子误闯了我的私人收藏区,吓坏了吧,怎么,三年过去,还做噩梦呢?”

      他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无理取闹的宽容。

      宋怀月也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魏董记性真好,连我朋友姓朱都记得。那您一定也记得,那天晚上,你收藏区里的‘宝贝’们,都是怎么‘把玩’那些活生生的人的。”

      魏综转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你提到魏冬,不知道魏冬在魏董这里算什么?”

      魏综不答。

      “好,那我换个问题,朱奕,”宋怀月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被你的人灌了药,送到你某个‘贵客’房里。后来,又被偷偷放回魏冬的床上——那时候魏冬正好住在闻野楼,你想做什么?让你儿子也沾上这种脏事,还是觉得那样处理很方便?”

      魏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语调却还是缓的:“章闻野,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是诽谤。”

      “证据?”宋怀月从手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银色U盘,轻轻放在茶桌上,“这里面,有当年天宝物华部分区域的监控录像备份——虽然大部分被毁了,但我朋友恰好有点特殊门路,恢复了一些片段。还有,几个曾经在这里‘服务’过,后来侥幸离开的人的证词录音。当然,比起魏董手眼通天,这些可能不算什么铁证。但是……”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逼近魏综,声音更轻,却更锋利:“我以为魏董放我进来是想好怎么对付我了,现在看,您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好吧,那我先给您讲讲我走的第一步。我想,我愚钝地想,如果把我手里这些东西和冬华集团近几年在海外某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以及几位突然‘病退’或‘意外身亡’的官员富商之间的隐秘联系……对,还有你那个对外宣称只有一个,实际上是一对双胞胎的儿子的事情,一起打包送给该送的人,应该会有点效果吧。托您儿子的福,才在长枪短炮最密集的盛华酒会上说了您家里堪比皇家的关系,又用生命为我铺了一条好路,热度正好,我不能辜负他。魏董,你说,魏冬死了,你那另一个宝贝儿子,还能藏多久?”

      魏综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枚U盘,又猛地抬头看宋怀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副儒雅假面终于出现裂痕,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

      “你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气四溢。门外的保镖似乎感应到气氛不对,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宋怀月却浑不在意,甚至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我今天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吗?”她轻笑,“魏董,时代不同了。三年前我能背着朱奕从你这里逃出去,今天,我也没打算和你同归于尽。你那套灭口、威胁的手段,对我没用。”

      魏综却讽笑一声:“难不成你指望宋谦来救你?”
      “宋家和魏家又差什么呢?”她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拍卖会应该进行到一半了。而我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以及这个U盘里的部分‘开胃菜’,已经定时发送给了几位媒体朋友和网络上的关键节点。如果我安然离开,它们会进入加密状态。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魏董,你猜,明天冬华集团和天宝物华,会不会比闻野楼还要‘热闹’百倍?”

      魏综的手紧紧攥住了佛珠,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宋怀月,似乎在权衡,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在计算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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