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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天宝物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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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宋怀月眉头紧蹙,化不开的愁闷。
阿木送魏冬回去,另有车来接宋怀月。
这些都是不打紧的,她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虽说大的方面只是把明年的计划挪到今年,到底细节部分和用人上需要改一改,改来改去也算还受控,就是魏冬……
舆论与宋怀月预料的并不差太多,但是这一晚除了舆论发酵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事——
说是闻野楼死了人。
警车救护车围在楼门口,就连消防车也赶来。
当晚就起了火,从上往下,一栋楼烧了半截。
黑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可当消防员冲进去灭火,发现真正着火的只有七层,火势没有蔓延,听闻野楼的经理说着火的是魏冬的房间,那里只有魏冬一人居住。
抬下来的尸体也确实只有一具——传闻是这么传的。
并没有人看到有尸体出来。
闻野楼的主人再也没出现过。
那个浑不吝,到底年纪轻轻不见太阳。
一时又热闹起来的闻野楼在“辉煌”达顶之后迎来彻底的销声匿迹。
“我不想要闻野楼,一点都不想。”
“有个地方叫塞也,你如果找过我就应该去过,那里有间庙,往南走二里地有间房子,是我的,这里待着不开心,就去逛逛,我请你。”
宋怀月半夜惊醒,头脑昏沉。
靠坐在床头休息的时候偏偏灵光那么一下,她想到了那天在闻野楼打过照面的男人。
“唉……”叹气,长长的叹气。
热度越炒越热,不管是关于宋氏的还是关于魏家的或楚家的,反正这几家比娱乐圈还要热闹。
宋谦自然气得不轻,他没有找宋怀月大概是那三个儿子起了作用。
他没找宋怀月,但宋怀月没闲着。
拍卖会马上就要到了。
宋怀月复盘折算时间发生的事,她原本是想用楚京与乱了魏冬,先搞垮闻野楼,再搞垮魏冬,不想,魏冬直接帮她省了这一部分,也就是省了楚京与要做的事。
楚京与没有在盛华酒会上有什么大举动,少了些经验,她开始怀疑拍卖会的时候是不是还要继续用楚京与。
而伍家那边……
“听说伍家回去了,对魏家和楚家感到失望,加上楚家本来就已经扶不起来,最近更是在谈收购的事情,而魏家,虽然说魏家的新闻和那什么技术并不能搞垮魏家,到底是各种事情缠身,所以伍家直接走了。”
楚京与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早晨吃饭的时候和宋怀月念叨:“我虽然还是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想现在应该是个好时机。”
宋怀月认可这话:“确实是好时机。”
宋家的人在拍卖会之前并没有再来过霖朗,包括沐亦笙在内。
但听杨星河说云涓离职,杨星河他们的出道照旧,那个所谓的顾问也不见了,不知道是沐亦笙和宋谦说了什么,还是沐亦笙自己做的决定。
一切都挺好,就如楚京与说的,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可这个时候宋怀月反而越来越焦虑,越来越不安。
在不安和焦虑里,林舟提了辞职申请,宋叶安接过宋怀月所有职权,重新正式回到和序,而宋家掌事人的身份自然还是宋谦的,在某一天会公布。
宋怀月都不在意。
有一天林舟下班之后来了霖朗,她说她不用再去和序了,就连两个旧项目也已经和秘书办做了交接,宋叶安没有留她,很痛快批准了她的辞职,还说如果她不想再公司待着,可以提前走人。
宋怀月的身份楚京与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和林舟说过,只是好像在两个人之间并不是秘密,林舟早已在某个时候确认了宋怀月是谁。
“拍卖会之后宋怀月会消失,你门需要自己给自己找路。”
宋怀月把两个人叫在一起这样说。
楚京与和林舟对看,彼此也都明白对方知道宋怀月是谁,互相酝酿着,楚京与先开口:“这件事咱俩已经说过好几次,我不走,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宋怀月深深无奈:“我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而且我并不想身边多个人。”
楚京与油盐不进,摇摇头:“我可以自己生活,我只是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可以自己生活。”
林舟比楚京与“清醒”些,她缓缓开口:“我这半年挣了些钱,之前那份工作虽然挣得也不少,但和李恒解约,赔了一部分,现在存款竟然都是这大半年挣的,你还经常给我涨工资……我想过这件事,我想去找魏思意。”
“找魏思意?”宋怀微微惊讶。
“对,驼漠里木要做大做强一定需要员工,我想去应聘,我一时半会儿没有结婚的准备,没有家庭,来往自由,我还想去看看塞也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宋怀月不说话,也不解释为什么不说话,更不评价林舟这个决定是否还不错。
三个人对面不言,陈姨从外面回来,嚷嚷着说外面来了好多人,好像是买家,怕是最近一段时间霖朗就能住满人。
最近和序一路高涨,之前宋怀月在这里住着,想要清净,霖朗住户并不多,现在宋家大概是不再照顾她,放开买卖了。
“你和宋家的合同到期了?”楚京与问。
宋怀月:“没有,但已经不重要了。”
宋叶安在拍卖会开始前给宋怀月打了个电话,宋怀月没有接,改成线上回话,宋叶安还是那样一副亲善的模样,哥哥妹妹论,说的话也是让宋怀月大胆地以宋家的名头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后面撑着。
还说一切和之前说的一样,黎聿怎么样、她怎么样都不变。
只这一样,宋怀月回了话,奈何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宋家的庇护,反而爆出她是章闻野来更好。
不过她没有驳回,欣然接受。
年末拍卖会在国际会展中心三楼准时开始。
拍卖厅是现代简约风格,挑高六米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深蓝色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三百多个米白色座椅呈弧形排列,每张座椅扶手上都嵌着一个黑色的电子竞价器。厅内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二度,淡淡的香氛若有若无。
前排坐着几位常在财经新闻上露面的面孔,中间区域大多是画廊老板、资深藏家和艺术经纪人,后排则是些年轻面孔和艺术院校的学生。所有人都低头翻阅着印刷精美的拍卖图录,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拍卖师身着藏青色西装,戴着无线耳麦登上浅橡木色的拍卖台。他四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语气专业而温和。
大屏幕亮起,显示着今天的拍卖规则和注意事项。拍卖师用两分钟简单说明了竞拍流程、付款方式和佣金比例,随后朝台下点头示意:“我们直接开始,第一件拍品,青年艺术家林溪的布面油画《晨雾》……”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将一幅一米见方的画作推上展架。画面是灰蓝色调的江南水乡,笔触细腻。
“起拍价八万元,有应价吗?”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
左后方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黎聿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阿木跟着。如果是原来,宋怀月会带着林舟到休息室等待,甚至不需要出现在这里,但是今天宋怀月让林舟坐在了黎聿旁边,她在吸引注意力。
宋怀月自己出现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和兰亭不一样,这里完完全全属于一个人,这个人叫魏综。
她没有带楚京与,也没有告诉楚京与她要去哪里,或者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林舟在,那么大家都会觉得她也在,这几乎不需要质疑。
那么宋怀月在什么地方呢?
天华物宝。
魏综私人会所,一个以古董作为幌子的私人会所。
距离闻野楼不过十几分钟的距离。
宋怀月第二次来这里。
这是宋怀月选择楚京与的又一个原因,最龌龊最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原因。
魏综的“天宝物华”指的不是宝贝,而是人。
作为人,楚京与真真算得上是天宝物华。
同样的,杨星河那个组合也是。
如果是正常进行,她有足够把握只把魏综引出来,同时保证所有人的安全,现在已然不需要了,即便如此,她依旧看不起自己。
是的,宋怀月看不起自己,却又没办法,因为魏综的突破口只能是这里。
在选定楚京与的那一刻,她便开始了鄙夷自己的大半年,直至今日出门前她决定不带楚京与。
这里静悄悄的,魏综派人去搜罗好东西,但同样的,他本人不会去。
今天是周末,那个叫魏华的人不见有一阵子,魏冬刚刚去世,冬华集团正在慢慢缓过来,魏综身上的压力算得上是前所未有,宋怀月笃定他在这里。
这里对外营业,现在还有不少人买门票进来参观,宋怀月也买了一张,她戴着口罩,把自己裹得相对严实,穿过摆列整齐的瓶瓶罐罐字画等,来到洗手间旁边的安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