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74、盛华酒会

　　一面大屏风后是房间，房间外的休息区域已经坐了几个人，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就是商祺。
　　他今天穿了身墨蓝色西装，衬得人越发清俊冷淡，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看见宋怀月，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冲动，冲她微微颔首，起身进屋里去。
　　他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好像就是为了让她看到他的存在。
　　是这样的。

　　楚京与以为宋怀月要走过去坐下，或者进到屋里去，可她没有。
　　宋怀月站定，目光扫过还坐着的两个人，一位是戴金丝边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女性，一位则是头发花白、神态威严的老者。
　　楚京与认得，那老者是柘桉商界颇具分量的前辈，姓陆，据说早已经退隐，等闲不出来。
　　现在虽然出来坐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去现场，这样“年轻”的场合，不适合他这样的老者。

　　这俩人又都不是宋怀月的目标，她在等人也在找人。
　　这时另一间屋子从里面打开，林舟走出来。
　　是了，宋怀月是来找林舟的。

　　穿堂而过时动静多少大了些，往常她会先到，待在屋里不出来。
　　就像闻野楼那次一样。

　　“娱乐圈的年会，今晚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不会来，宋总，您来其实有些不妥。”林舟这么说。
　　“不是我来不妥，是你来不妥，现在咱俩之间更能代表和序的不是我这个宋总，而是你这个第一助理，最近还好吗？”
　　林舟勾勾唇角，没有太高兴：“还好，就是觉得上班没动力，叶总的一些想法还是和秘书办更能契合，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出声，想着把您在时候留下来的几个项目跟完就不跟了。”
　　“想辞职？”
　　“有这个打算，您要是不回来，我就走。”

　　宋怀月笑了：“这样的话，和序可损失一员大将。”
　　林舟也不怯宋怀月，有什么说什么：“大将得是您在的时候才是大将，您不在，我就是个插班生，碍眼。”

　　“嗯，行，你再熬一熬，这个月月底，我这边安顿了就走，到时候带你一起走。”
　　“去哪里？”
　　“去……”

　　敲门声响起，楚京与比林舟先去门口看，打开门是工作人员：“商先生给宋总留话，他先走了，有事可以找李律师，另外陆老先生也先离开，如果有需要镇场子的可以请陆老先生来。”
　　宋怀月在屋里问：“还有吗？”
　　“商先生说今晚应该会很乱，请宋总不要喝酒，清醒些，要喝酒回家慢慢喝。”
　　宋怀月笑出声来：“宋总知道了，辛苦你。”

　　“不辛苦，宋总，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准备一下。”
　　“好。”

　　宋怀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一动没动。林舟省得，出门去看情况。
　　楚京与见林舟出去了，还觉得奇怪，问宋怀月：“林舟做什么去了？”

　　宋怀月划拉着手机：“踩点。”
　　“踩点？”
　　宋怀月这时想到什么，起了些兴趣：“突然就想起咱俩第一次正式见面了，在闻野楼，那时候我就在闻野楼顶层，是的，就是那个传说中只有魏冬才能去顶层。林舟就像今天这样是不是到外面看情况，而我在屋里等她回来，那天我等的是你，今天我等的是魏冬。”

　　“魏冬会来？”
　　“不知道，阿木去接了，或许会来吧。”

　　一会儿后外面传来清晰的嘈杂声，林舟从外面进来：“宋总，魏先生还没有来，但X·Y的负责人来了，宋绮梦小姐也上来了。”

　　“嗯……来了啊。”
　　“是，而且表演也开始了。”

　　“那就是说已经落座了。”
　　“还没有，乐队的表演，明星的表演还没开始。”

　　“再等等，等等。”

　　五分钟四十三秒，精准无比的时间，阿木的消息发过来，魏冬上楼了。
　　这位有些日子没露面的主西装革履地来了。

　　宋怀月起身弯弯嘴角：“走吧，见见人去。”

　　外面风头正盛的、默默无名的演员歌手正在交际，认识不认识的，只要有人介绍、只要从面前路过，总能叫声哥姐、尊一声老师，大概是他们自己也视觉疲劳了，彼此之间只有应酬，没有新鲜劲。
　　那么今晚的新鲜劲就由宋怀月倾情奉献。

　　房门和电梯门几乎同一时间打开，这边走出来最负盛名的青年一代，那边走出来最负盛名的富二代。白天撞了黑夜，确实新鲜。

　　满场寂静，台上的表演也以换曲子暂停出声。
　　宋怀月左边跟着楚京与，右边走着林舟，昂首阔步，举起一杯果汁，不过她不是冲魏冬去的，也不是冲任意一位明星大佬去的。

　　那边清凌凌一声“姐姐”，算是划破了腻人的沉寂。
　　“梦梦。”宋怀月张开双臂迎着对面小步过来的人。

　　宋绮梦穿着抹胸连衣裙，裙摆与高跟鞋底几乎持平，她身材好，高高挑挑的，别是好看。
　　她原本和剧组的人们在一处，对面说话的那个宋怀月没看清，但应该是说得上话的某一位。

　　“好久不见了，姐姐。”宋绮梦的人设偏高冷，这时候竟能甜滋滋地撒娇，也是让不少人再一次认识了“人设”两个字。
　　“拍戏累不累，可怜的我的妹妹，前段时间委屈你了。”

　　“不累，不委屈，姐姐给撑着呢，我累什么呀。”
　　“就你会说话。”

　　她俩亲亲爱爱的姐姐妹妹，别人看得一脑袋浆糊，这是真不避人，捧就是捧，差不了一点。
　　宋怀月还给宋绮梦介绍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人呢，大家的视线又被另一边吸引过去。

　　魏冬随手端起一杯酒，闲庭阔步般溜达过来，只见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着，衣襟往两边敞，露出里面还没退去的薄肌——他上身就穿了这么一件。
　　妖孽似的往人堆里一扎，随机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没有搭理谁也没别的举动，就那么坐着喝酒。

　　宋怀月和宋绮梦闲聊结束，四人又往人群这边来。
　　宋怀月这张脸还没过期，往那一摆，有人想起一位退圈不久的故人，有人想起自家经纪人的叮咛，有人想起三年前的那位神……

　　“导演，这位是……”宋绮梦正想给宋怀月和郑植互相引荐一下，才说出五个字，被人打断。

　　“宋总，久仰大名。”来人正是林舟提到的X·Y的负责人，叫肖旭。
　　宋怀月自然是提前知道的，薛然给她安排的人一定靠谱，她没有怀疑过。

　　“这位是……”宋怀月询问道。
　　宋绮梦自然不认得，可她旁边有人知道。

　　徐嘉泽往这边迈了一步：“宋总，这是我们公司经纪总监肖旭肖总。”
　　“哦，抱歉，这段时间我不怎么管事，也很少出门，没认出您来，抱歉。”

　　宋怀月示好一点儿不吝啬，该道歉就道歉，姿态摆得不可谓不低。
　　然而对面并不领情：“宋总日理万机，年纪轻轻就是宋家掌事人，肯定比我们要忙得多，平日里见人也多，认不得是正常。”

　　宋怀月微笑着，没有开口。
　　林舟续上：“肖总，您误会了，我们宋总最近确实没有主持工作，和序的新项目是宋叶安宋总在对接，我们宋总最近身体不好，在休息，这次酒会是少有的出来散心的时候，事先没有看宾客名单，刚刚在休息室过了一遍，还没对上人，这不就开始了。”

　　“林助理，你真是和序的一员大将，刚刚这番话说得真好，只是我好奇，‘你们宋总’和‘宋总’对你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吧，她现在不主事，难不成你也不在公司混？就这么直白白地说，怕是要被开除呦。”

　　“多谢肖总为我考虑，和序以人才选拔为基准，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开除我。再说，我原本就是我们宋总的人，不存在是不是跟对老板这件事。宋叶安宋总自然有他的助理。”

　　“好嘴。林助理，我们是不是见过？”肖旭打量之后发问。
　　这场酒会是好不了的，这个肖旭并不是X·Y里多么有资历的老人，相反的，他一直跟在薛然身边做事，这一次就是给了个名头，临时拉出来成大事的。

　　人们见他见得少，因为薛然露面的时候就少。
　　眼下又是他在和宋怀月起冲突，至于起冲突的原因，无人不知，宋绮梦就在那里站着，难说郜霜霜那件事宋怀月是不是做了些什么。
　　但拉出来一个助理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问题有人发问自然就有人有答案。
　　宋怀月算无遗漏地等来替林舟回答问题的人。

　　李恒举着相机从人群后面绕过来，人缝里打量人，只一眼，他就认出林舟是谁。
　　“林舟，你是林舟！”

　　“可太稀奇了，林助理的名字又不是秘密，至于这么大声叫唤。”这个声音又来自其他方向，寻声看去，原来是冼书禾。
　　冼书禾现在也算是前辈级的人物，拢着一条披肩坐在那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听不出向着谁，但她和章闻野的关系尽人皆知，这里站着宋怀月，一模一样的脸，已经开始有人把“章闻野”和“宋怀月”这俩人往一块儿放了，她这么一开口，难说不是佐证。

　　“不是不是……”李恒没有在意冼书禾这一句，他挤进来好好看着林舟，“是你，就是你！”
　　他可太激动了，竟上手拉扯起来：“真是你，我说找不到你，还有最近总感觉被针对，都是你……这么说的话……你是……”

　　李恒转而看向宋怀月，宋怀月用人一向很行，这不，都不需要有人提醒李恒接下来说什么，他自己就把这段的进度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