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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见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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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酒会几乎是转眼的事,这几日楚京与也出门去,但是很多时候会在霖朗待着,有时候叫宋怀月一起说说话,有时候自己鼓捣着什么,反正不闲着。
盛华酒会前两天,宋怀月请人来给楚京与讲说那一天的流程,顺便也告诉楚京与单子上的人哪个能接近,哪个不要太在意之类的话。
宋绮梦还没有杀青,酒会是请了剧组假来的,当然徐嘉泽也一样。
男女主不在,另外的艺人也有公司带来见世面的,所以剧组的拍摄进度一定会耽误,再加上导演说不定也会来,干脆放假。
盛华酒会这一日天气不错,前些天下的雪消的消融的融,已经不大碍事了。
请柬上的开始时间是下午五点多,有媒体签到和红毯环节,宋怀月不去凑这个热闹,但宋绮梦得去,不但去了,还是整剧组走的红毯,可是前脚走红毯后脚上热搜。
宋怀月虽然不去凑这个热闹,却有别的忙活:“我要先去闻野楼走一趟,你跟我一道还是去酒店等等?我会让林舟跟你一起去。”
楚京与几乎是想都没想说:“我跟你去。”
宋怀月:“老规矩……”
楚京与:“我不上去。”
早间听新闻又听故事会,陈姨最近沉迷小说,还跟着听了一段小说,小说里主角心疼帝王孤独,楚京与掰着花馒头吐槽:“两分五的身价操着两亿五的心。”
宋怀月打趣还问他:“万人之上可不就是孤独吗?”
楚京与不这么认为:“那些被推上去的先放一边,这个皇帝明明白白是从做皇子的时候争抢得来的皇位,挣上半天,做了皇帝,有了心爱的人,什么都有了,开始抱怨皇位困住了他,那些被他困住的怎么不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圣人都做不到还做圣君,既要皇位又要爱情,又当又立。”
“嗯……”
陈姨在一旁说:“按你这么说,当皇帝的都可恨。”
楚京与不认这话:“那些明君有能平衡这些的,当然有抱怨的,肯定也有不抱怨的,想做皇帝就是想要权利,舍这个要那个,现在对做皇帝的那些莫名的可怜滤镜大多是现代人看小说看多了,后世人的猜忌比史书难评。”
宋怀月问他:“你大学学这个?”
“不学,浅薄看法。”
宋怀月笑出声来:“有道理。”
楚京与和陈姨也先后发笑,毕竟是听小说,听的是一份消遣,评说自然也是一份消遣而已。
阿木开车往闻野楼去,这样的时节这样的天气,外头路上竟人也不少,来柘桉闲逛的居多,加上今天有明星聚会,少不了粉丝来等着。
还好闻野楼这一道没有堵车。
这阵子宋怀月没有和魏冬有联系,今天见面也没有提前说明,但都知道盛华酒会就在今天,有点动作也都在今天办了。
闻野楼略显平静,来往人并不多,这一处眼看就快成某些人的私宅了。
魏冬飘在他房间自带的泳池里,50万一晚都未必能打住的房间现在看普通的像五百块就能拿下,唯有泳池看起来还不错,花园自然景观略显萧条,倒是过年的氛围渐浓。
魏冬浑身上下就裹着一条浴巾,下半身穿了一条短裤,他像是已经烂在了泳池里。
宋怀月走进去,穿过几道门来到他面前,泳池沿上倒是可见有人来打扫的痕迹,但酒瓶子东倒西歪,扑鼻的酒气就是净化也净化不及。
“活够了?”宋怀月这般说。
魏冬听声睁开眼,迷离着,竟扯嘴笑起来:“阿野啊,你真好,每当我一个人挺不下去的时候你就会出现,你怎么这么好?”
宋怀月不是来叙旧的,懒得理他这番话:“我今天有点事要做,来见见你。”
魏冬却言他:“你大概不知道,两年前你住在那间小屋子里,我去看过你,你买了花,蔫蔫的花,我还问老板你为什么买这样的花,老板说她也觉得稀奇,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枯萎了,枯萎的人是不见日头的,不见日头的人哪能长久呢?阿野,我好久没见太阳了,今天有太阳吗?”
宋怀月听这话才有些反应:“你怎么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魏冬笑得花枝乱颤,笑到咳起来:“因为我想你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我那晚喝了好多酒,然后我醒了,我去洗手间解手然后洗了把脸,你打电话说陈琚不在,还说你有个朋友也不在,我迷迷糊糊地听你的电话,一出洗手间我床上多了个人,我醒来的时候是没见的,我……我醒来就往洗手间去,你知道我的床在什么地方,你知道我下床不过那边的……”
魏冬忽的站起身来,他在水中游走,两臂无助无序地胡乱拍打水面激起水花。
“可她多了,凭空出现的一样,我奇怪啊,我没那么脏,你知道的,我就算玩儿也得是干净的,我做过的检查比我考过的试卷都要多,她就那么躺在那里,我怎么知道她是脏的净的!”这番话他不知道回想过多少次,咀嚼过多少回,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磕巴,不犹豫,“我出门去了,我得找人问问,我还要去接你,你说你进了电梯,这怎么好呢?我出得门去,找不到人,我的闻野楼,没有人来应我,我去了陈琚的房间,她果然不在,胃里翻江倒海,趴在陈琚房间的洗手池吐了半晌,又缓了一阵子,给你打电话就再没回音了。等我回来,床上的人也没了。”
魏冬说到这儿,两条胳膊一下子安静,他朝着宋怀月的方向走,一层一层水纹往前推:“我查了监控,看是你抱走了她,先前没有看她的脸,监控里也不清楚,但后来知道那是你的朋友。以上就是关于你朋友的全部,我见过她,在一次酒会上,她和郜霜霜一起陪酒,不管你信不信,那晚我没有难为她们,酒也没有多喝几杯。”
“陈琚,”魏冬仰起脸来,看着宋怀月,他这阵子瘦得有些夸张,像是人皮裹了骨头一样,双眼都显得有些突兀可怖,“陈琚,”他哭笑不成,“她在闻野楼做事,我放心的很,那些日子我的钱几乎都从闻野楼来,因为这座楼,魏综都能高看我一眼,我知道你和她对于这座楼的重要性,我疯了蠢了傻了动她啊!她会看眼色会做事,不管哪道来的,她都游刃有余,我供起来都不嫌多,我杀她干什么?!我又何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宋怀月有些僵,她没想着今天来听这些话,她是想听魏冬的解释的,但不是今天,可她想做些什么又偏偏是在今天。
“你信不信?”魏冬乞怜像外头野地里那些从前也是家养后被遗弃的猫儿狗儿,什么乖张浑不吝全没有了,别说是不见太阳,他好像还没睡醒,活在梦里。
“我今天要做一些事,你……”
“呵呵呵~”魏冬笑出声来,“阿野,你还是良善,这样不行,我要是你,现在一定不会犹豫,我是来做什么的就是做什么的,不会因为别人的话改了主意。你这样不行的,你得有他们的铁石心肠。”
魏冬转身靠坐在宋怀月前面的泳池壁,两条胳膊张开,头后仰在岸上。
“盛华酒会吧,我算着也是到了,以前我和你一起去过,你记得吗?今天是谁和你去?是林舟还是楚家那小子,又或者是商祺?商祺其实挺好的,但他的感情和我不一样,他有病,病发得怪异,说是洁癖吧他还不忿,说是别的什么他又生气,如果不是这样,我倒希望他能在你身边长久一点,其他的,楚家那小子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至少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楚家的人,干净好,干净点好,你把我的事讲给他听,他听完就能知道干净有多好了,往后不要做那些腌臜事,自轻自贱没好下场。”
“魏综算计你?”宋怀月总算有了别的话说。
魏冬感到意外:“你愿意搭理我就说明你信我的话,就是嘛,这天底下就你最知道我,我多好啊,是吧?”
魏冬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总归声音不大对,哽哽咽咽的,有些难受。
“他为什么要算计你?”
“为什么要算计我……说的是啊,我是他的儿子,独生子,谁都羡慕我,我浑不吝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贾政也不至于弄死贾宝玉吧……我读书了,你不在这些日子我看了好多书,虽然一知半解的,但至少开始看书,我越看越明白我多么不堪……说远了是不是,你问我他为什么要算计我,其实很简单,齐秀秀去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我还有个兄弟呢?”
宋怀月皱眉:“这件事是真的?”
“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是我让齐秀秀告诉你的,只是我这个兄弟藏得深,我都没见过,更不用说你了,魏综把他当宝贝似的藏着,生怕见了人……可最后怎么样?冬华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全被带走了,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是什么人在冬华干了几年活就能拿到这些合同机密?不是,是我那没见过面的兄弟,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宋怀月:“……”
“诶,你知道……你不知道,你能猜到这个儿子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宋怀月摇摇头,魏冬仰着脸也看见了:“他离婚的原因不大好听,所以那头也没和他那儿子说,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他儿子怎么知道了,觉得他丢人,再加上那头离婚以后过得不怎么样,当年分的财产花得差不多,听说又嫁了,不知道是不是找了别人的道,反而没有以前清楚,又是投资又是买卖,穷了。穷了就撺掇那儿子来闹他,闹来闹去,他还活着呢,遗产先生效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月听得有些糊涂:“怎么说?那个儿子和你是亲兄弟?一个妈?”
魏冬:“是啊,双胞胎,说是长得比我好看,可是我奇怪啊,这双胞胎能不一样到哪里去?不过也不在乎,长得好看难看的有什么意思,皮肉而已。”
“可是没人说过你是双胞胎,就连怀着的时候也没人知道啊?”
“谁知道呢,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笨的,所以把那聪明的藏起来了,也可能怀孕之后俩人就想着离婚,知道是双胎,还没生出来就分好了,带走的那个只当没有,这么想倒是在为我铺路,可惜了,我不是那块料,成不了事,才又把人接了回来,难为他了。”
魏冬一副释怀模样,宋怀月却不是。
“那个人叫魏华,先有冬华再有我俩,我俩的名字是从这上面来的,他长得和我差不多,比我胖点,说实话,我不觉得他比我聪明,自从拿了那些东西跑了以后就没回来过,魏综在找,估计找到也没什么用了。他应该不会乱了你的事,但也不好说会不会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