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69、商祺的话

　　宋怀月不用猜都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从宋叶安嘴里听到和从宋谦嘴里听到没有什么区别。
　　在哪里休息都是休息，无外乎一个楚京与而已。

　　宋怀月给林舟和楚京与发了消息后坐在一楼客厅啃脆桃，宋叶安去了公司，阿木和宋叶安几乎前后脚，一个来一个走。

　　“阿木，过来坐。”阿木进到客厅，这里他并不熟悉，家里的佣人也好，外面的园丁也好，都不熟悉，就连建筑物和屋里的摆设也写满了陌生的字眼。

　　“宋总……”
　　“没有外人，放松点。”

　　宋怀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您……”
　　“我没有摆烂，没有泄气，我在等宋家的消息，相信吧，宋家一定会有动作，也一定会有指示，等一等。”

　　宋怀月以一个平和的姿态一直等待，沐亦笙没有回来过，宋家的其余人更没有回来，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传来。
　　不过，商祺来了。

　　商祺是从沐亦笙那里知道今天宋怀月在宋家待着，且宋家不想让她离开。一个大活人，关是不好关，可硬要关好像也不费力气。
　　沐亦笙赶不回来，思来想去，联系了商祺，知情且靠谱的，只有这么一个。

　　商祺踏雪而来，场面很是浪漫，拍成电视会很好看，雪天，男主角来拯救被家族关禁闭的女主角，完美。
　　可惜，宋怀月没有被关住，商祺也不是她的男主角。

　　“沐亦笙说你被关了，没有自由。”
　　“有自由，很自由，十分自由。”

　　宋怀月把商祺引到屋里，商祺没有坐，大概看了一眼：“就你自己在？”
　　宋怀月指指阿木和其他人：“这么多人呢。”

　　商祺不和她说有的没的，把宋怀月叫到外面散步：“听说另外三家都想要魏家的闻野楼？”
　　宋怀月“嗯”一声：“是这样的，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商祺不感兴趣：“我还想问你呢，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
　　“我不要，”宋怀月说，“它最好是能现在立刻马上在我面前坍塌，一粒灰尘都不要剩。”

　　“所以当时你就已经在打这个主意了？”
　　“你指什么时候？”
　　“闻野楼。”

　　闻野楼。
　　时间倒回闻野楼玫瑰夜爆出来前一晚。

　　一个电话打到李恒手机上，将这一虚构的消息送给他，而打这个电话的人正是宋怀月，她用自己做诱饵，把闻野楼送上了第二天的早间新闻。
　　也把沉寂一阵子的闻野楼送到这些有钱人的面前。

　　“预期是有的，但我当时只是想把闻野楼送出来，让它重新恢复它的名气，没有想到，那场根本不存在的赌局让闻野楼赚疯了，有钱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感觉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你一开始预想的很不一样，是吗？”

　　“是的，人没办法预想得太精准，因为人的对手是人，谁也不是傻子。”
　　“拍卖会还是盛华酒会？”
　　“拍卖会。”

　　“盛华酒会你是不是要带楚京与一起去？”
　　“对。”

　　“你要在酒会上把楚京与祭出去？”
　　“看情况吧，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呢？”
　　“但是，有点不忍心。”

　　“你喜欢上他了？”
　　“没有吧，”宋怀月皱皱眉，她在很认真地想这件事，“喜欢他？我想应该不会，充其量是接触多了，发现他不是一个坏人，算得上是朋友，所以不忍心，毕竟他没有错，他是无辜的。”

　　“你演过那么多角色，应该知道爱情这种东西往往就在一念之间，电光火石，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又或者是不知不觉间生长，等你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宋怀月笑出声来：“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黎聿讲得吧？”

　　“说起你这个心理医生，虽然不着调，但关键时候还靠得住。”
　　“当然啦，我每次觉得虚妄，没有方向的时候去跟他说说话，立马就能精神百倍。”

　　他们走了一段路，商祺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带你走，宋家现在不至于能困住你，我是想说，既然你觉得楚京与是个不错的人，那么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你帮我？”宋怀月笑着问他，像在敷衍。

　　“我当然可以帮你，如果你需要的话，因为陈琚和朱奕，你每天都很自责，你变成今天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的自责内疚，再加上一个楚京与，我怕你更自责。”
　　“不会的。”宋怀月收起笑容，转身往回走。

　　“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朱奕被送到疗养院的时候我问你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说你什么都不做，要好好生活，然后呢？然后你自己也进了疗养院，每天要做各种检查，跟各种医生见面，”商祺越说越激动，“再后来你自己跑出去生活了一年，没有人靠近你，甚至没有人认识你，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剩下一个躯壳了。”商祺摇摇头，语气坚决，“我一定要帮你，我知道你可以，但是你不可以，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我……”宋怀月噎住也停住，半晌，她无奈地叹口气，“我不会让楚京与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没畜生到那个地步，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虽然现在他已经断了他自己的路，几乎是为我做事，但我也在给他铺路，他在和序学本事，攒经验，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完全可以把他也送出去，就像送魏思意一样……”

　　“一样吗？”商祺今天一点也不冷静，“你自己想想，一样吗？”
　　商祺意有所指，宋怀月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商祺看出她眼里的迷惑，说：“魏思意只是一个在这个地方没办法自在地活下去的陌生人，她对你来说几乎没有情感上的牵扯，但是楚京与不是，他喜欢你。”
　　“可我和他说的明白，我不喜欢……”

　　宋怀月怔住了。
　　商祺知道，她听懂了。

　　“我把你和朱奕从闻野楼带回家那天我们两个聊过，我说我要去做些什么，你不让，你说这和我没关系，从前没有，那之后更没有，当时我就和你说过，让不让我插手是你的选择，我能不能忍住不插手是我的选择。是，最终你把我拦住了，因为我知道从那之后我喜欢的章闻野不存在了，我这个人天生冷漠，动情是因为真的喜欢，不插手也是因为真的放下。可是楚京与我不清楚。”

　　商祺接下围巾围在宋怀月颈间，半揽一下，继续往前走：“楚家一家子不是人，到楚京与这儿基因突变，生出来一个好笋，看他被压抑这么多年，我想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应该不是会看着不管的人，可能比我还过分。如果你不想毁了他，只是单纯利用他做一把开门的钥匙，你最好能和他聊聊，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他，到时候又是你一个人的英雄。”

　　商祺离开前问宋怀月需不需要带她一起离开，宋怀月拒绝了。
　　商祺说：“你应该想一想你和他的关系，然后再说服自己要允许他在不影响你前提下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你，这不是亏欠，就算他受伤也不是，这是他的选择，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做这个选择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你不要想以后，你的以后、他的以后，都不要想，每一分钟你都会有数不清个选择，每一个选择的以后都不一样。还记得吗？这是你当年拍戏时候的台词，虽然是被你批判过的。”

　　宋怀月又回归于沉闷。

　　楚京与不会把自己关在霖朗的家里哪里都不去，相反的，他在和序学了些东西，最近在试着做项目，虽然只是前期。
　　昨天宋怀月已经和他说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可以随意走动，而今天除了一开始的问候和叮嘱一些小事外，他们还没聊过，她也不清楚楚京与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没有去公司。

　　柳葭去商家陪说话，也是去探听消息，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宋怀月正在睡午觉，阿木在楼下看书。
　　柳葭认得阿木，所以简单打招呼之后也没多问什么就上楼去见宋怀月了。

　　宋怀月睡得有些沉，因为她这些天情绪不好，又病了一场，沐亦笙叮嘱过，见好不容易睡这么熟，就没有叫她。
　　等柳葭再下楼，阿木已经不在客厅了。

　　而宋怀月根本没有在睡觉。

　　商祺像是吃错了药，专门跑来说那样的话，宋怀月听了，每一句都听进耳朵里了，以至于她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楚京与喜欢她这件事很明显吗？她是说除了频繁上热搜的那种喜欢之外，因为商祺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再多出一个人来，这和当初商祺、魏冬说喜欢她的时候没区别，她会不习惯，很不习惯。
　　爱情无趣，她演过爱情，爱一个人是可以演出来的，甚至可以感动千千万万的人，并被奉为经典，所以爱情，爱情图什么？

　　两个人凑在一起演戏吗？

　　宋怀月平躺着，一双眼看向屋顶方向，目光不聚焦，她在发呆。

　　楚京与，原本用来做祭品的他的那张脸，依旧那么好看，可现在似乎不太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