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68、也是禁闭

　　宋老爷子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宋谦和柳葭让出沙发位子，往旁边挪了挪，宋序白走过去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拐杖上：“闻野楼，前些年生意不错，这两年不比前些年，但也还可以。早些年你们说要收，那时风光，有魏家那个小疯子，又有小野坐镇，收不得。后来小野不在闻野楼，魏家的小疯子颓废，闻野楼的生意日渐萧条，你们还说要收，偏偏谁也不动手，就等着小野回来提起才想借东风。”

　　“爸……”不止宋谦没预料到，宋怀月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宋序白会说这话：“爸，那闻野楼，它……”
　　“它怎么了？既然要收就有点魄力，畏首畏尾的，像什么样子，一座酒楼而已，收得了就收，收不了就不收，磨磨唧唧的。”

　　“爸，您不是不同意收购闻野楼吗？说是赔本的买卖。”
　　“那是以前，你老是这么腻歪着，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和你妈都觉得那儿的菜很不错，收的时候厨师留下。”

　　“您吃闻野楼的菜都是一两年以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样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买给我我当然不知道，清淡清淡，老年人要清淡，我看是你要滚蛋，外面就没有清淡菜？”

　　宋怀月一声不吭，是真的一声不吭，她不说宋老爷子吃的饭菜是她专门从闻野楼送回来的，老爷子也不会说，当然，大家心照不宣，只是几顿饭菜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人会上纲上线。
　　她趁着宋老爷子牵制宋谦的时间心里琢磨着，闻野楼在她这里已经没那么要紧了。

　　不管是商家还是杨家又或者是魏家，她都懒得搭理，但因为和她没关系，所以她是否愿意显得很不重要。
　　但如果是商祺愿意她倒可以帮帮忙。

　　“月月。”
　　“哎。”

　　“你爸他说话难听，但却是事实，你在公司也有段日子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闻野楼不是重点，或许魏家那个什么什么的混小子还有点折腾劲，但你得知道在这些老狐狸眼中，一家酒楼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是，爷爷，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至于闻野楼，你要是拿来了就给你做嫁妆，毕竟从一开始那也算是你的东西，就是那个那个楚什么那小子，实在差劲，可你要非他不可爷爷奶奶也没意见。”
　　“欸，谢谢爷爷奶奶。”
　　“嗯，说什么谢不谢的，一家人。”宋序白训完这个说那个，“阿笙，最近医院那边还好吗？”

　　沐亦笙身体前倾，缓声说：“爷爷，医院那边都好，挺好的。”
　　“嗯，挺好就好。三兄弟属你最好，最让我放心，老大呢？还在国外飘着？”

　　“大哥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哼，回来了也不着家，不回来看看我和奶奶。”宋序白不满道，“我以前以为宋家在外面飘着的日子让我一个人过完了，没想到到老了还是流行往外飘，飘了再回来也行，嘿，野了。”

　　“不是，爷爷，大哥他拓展海外业务，是工作，不是不回来。”
　　宋序白转看向宋叶安：“老三，你呢？”

　　虽然说沐亦笙最不让人操心，但三个人里最老老实实管理公司的自始至终只有宋叶安，同时他最跳脱，最开朗：“爷爷，我现在还在公司，给月月当副手。”
　　“当副手？在柘桉？”
　　“是。”
　　宋序白忽然有些不悦，不过转瞬即逝：“也好，她经验不足，你带带她也好，但你要把握分寸，那里都是你的旧部，可别把她给架空了。”
　　“不会的，我有分寸。”
　　“行吧，你们都好就好。最近外面没什么别的事发生吧？除了新闻上报道的？”

　　有，当然有，除了新闻上爆出来的还有很多，从来都是没爆出来的比爆出来的更精彩。
　　但，没人说，老爷子不管事了也不想让他操心，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说了也没什么用。

　　那就没有。

　　宋序白回去了，大晚上的，天寒地冻，又是老人家，一家子小辈送到大门外，要再往那处院子里送，宋序白没让。

　　这晚宋怀月没有回霖朗，但也没听宋谦说出个一二三来，闻野楼的事情分明就是个幌子，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多事里挑了闻野楼这么件小事。

　　宋怀月被“关”了，说是让她在家里休息一晚，明天能不能回去又是另一说。

　　宋叶安被拒之门外，沐亦笙强留下和宋怀月说话：“你今天有点吓人了。”

　　宋怀月双腿搭在一边椅子扶手上，肩膀靠另一边，头微微后仰，一头长发垂下去。她闭着眼，很是放松：“我吓人？二哥弄错了吧，我猜应该是感到害怕的那个，忙活一天，才想说回去休息，结果不仅被跟踪还挨了骂，现在又被关在这里。”

　　“月月……”

　　“二哥，你和门口三哥都清楚，说是让我留下来好好休息，其实就是关禁闭，只不过可能比楚京与的待遇好点而已。”宋怀月忽然坐起来说，“要不你给我开个单子，就说我离了霖朗的床睡不着觉，把我送回去吧。”

　　“你知道你说的我根本办不到，好啦，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宋怀月歪靠着椅背，抬眼皮看沐亦笙：“林栖的事，二哥打算得怎么样了？”
　　“林栖的事，爸他有意终止，你放心，别的就算了，至少杨星河他们的出道我能尽力促成。”

　　宋怀月瘪瘪嘴：“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出不出道就另说吧，没有稳固的后台支撑，你让他们出道以后做什么？怎么做？”
　　沐亦笙默了默，这一点他还真无法反驳，默到最后，只有一句：“我再想想，早点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宋叶安面对着房门靠在栏杆上，门一打开，兄弟俩四目相对，沐亦笙停了停才走出去。

　　宋怀月收拾完躺到床上才给林舟发了第一条消息，但在林舟的消息发过来之前沐亦笙的消息先到了【我让你的助理通知杨星河带着公司艺人去到嘉华酒店，门口碰到你的助理，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宋怀月一个激灵坐直了，她拨通林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总？”

　　“沐亦笙怎么和你说的？”
　　“说今晚到明天我不要回复任何消息和邮件，让杨星河带着全公司艺人去嘉华酒店，不用经过云涓。”

　　“星河他们过去了？”
　　“他们应该还没动，我马上确认。我让杨星河出发前给我发消息，还没收到，另外他们晚课下得晚，有时候会有加训……确认了，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让他们洗漱睡觉，不用动了。”
　　“好的。”

　　“问问星河，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晚还没有启程。”
　　“好……因为……那个新来的顾问开会，没收了手机，他没办法及时通知所有人。”

　　宋怀月松了口气：“林舟，今天你做得很好，但是，以后……以后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就算是沐亦笙和你说的话你也要多考虑一层。”
　　“他说，是您让他……是啊，那时候我们刚分开，对不起宋总，我欠考虑了。”
　　“没事儿，他不会害我，但有时候他会怕伤害到我，所以做的决定可能和我的打算相违背，你不用把他当敌人。”
　　“我知道了。”

　　“今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宋怀月盯着面前的墙壁许久，她知道今天宋序白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但现在在家里的这些人不会告诉她这件事，这样的情形，能请得动他的也只有宋木安，又不想和她坦诚相见，又想保护她。

　　搞得像谍战，心眼子满天飞。

　　家里的阿姨来叫宋怀月起床，敲门打断了她的梦。
　　起床洗漱之后她下楼吃饭，宋谦和柳葭都不在，沐亦笙一大早被叫到医院去了，发消息说让她先吃饭，等医院那边结束了回来接她回霖朗。
　　只有宋叶安坐在那里吃早饭。

　　“早。”
　　“早，只有你在吗？”
　　“嗯，爸爸今天去公司，妈妈和商家夫人有约，二哥去医院了。”
　　“干爸怎么想起来去公司了，出事了？”
　　宋叶安给宋怀月盛粥：“没有，这不是昨天爷爷说让收购闻野楼的事，爸爸想着去公司一趟，看看形势。”

　　“这不是我的活吗？”
　　宋叶安起身把粥放在宋怀月面前，坐下叹口气说：“月月，三哥知道你……你轻易不相信人，也知道我……哎呀，闻野楼的事情不是爸爸不信你，他是觉得原本只有咱家想要闻野楼，现在另外两家也想要，偏偏魏家还不吭气，总部那些人跟狗似的，一个个闻着味儿都想插手，爸想着与其让他们总念叨，不如他去一趟，至少爸他……这件事我觉得不妥，这会让你的威信大打折扣，我……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好……你信我吗？”

　　宋怀月低头搅着碗里的粥，点点头：“信，当然信。”

　　“昨天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只知道你去谈合同，我还问了大哥，大哥说合同的事他再看看，回头说，我就没管，谁知道昨天我刚回我那就接到大哥电话让我不管怎么着赶紧回来，说你可能要挨骂。我一边往回赶一边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又给二哥打，二哥在手术，我前前后后打了几十通电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宋叶安越说越着急，干脆饭也吃不下了。

　　宋怀月这才抬起头，安慰着说：“三哥，什么都没有发生，干爸干妈把我叫回来就是问问，热搜的事情那么大，是该问问。”

　　“之前热搜不大嘛？谁说话了？就是外头有些人着急了，来找爸妈说一些胡话，当初说好的你轻易不回宅子里，现在好了，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能不能出得去。”

　　“什么意思？”

　　“爸爸出门前专门说他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