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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家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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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情愿,但如果能帮到你,我可以。”
“那就好。”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这需要你专门冒大雪跑一趟?”
宋怀月无奈极了,她站起身来走到薛然身后,说:“我怕你在电话里发疯,当面说更直观,毕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发疯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薛然就是被这句话哄好的。
丢盔卸甲,土崩瓦解。
“然后呢?”
“然后,”宋怀月看向窗外,目光瞬间冷如雪,“然后就该等着‘规矩’了。”
薛然转过身看向宋怀月:“离经叛道,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宋怀月收回目光笑了,她抬手拍拍薛然肩膀,略显欣慰:“对。照顾好自己,等事情结束了,我送你去读书,这之前别把自己折腾得太狼狈,留点好印象,有事给我打电话。”
见宋怀月要走,薛然赶忙问:“是不是你不来找我,我不能去见你?”
宋怀月顿足,想了想说:“别见了吧,很快会结束的。”
薛然喉咙里应了一声“嗯”,张张嘴,发现没别的话要说了。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看看我,我一切都好,很好,特别好,所以你不用手下留情。”
“知道了。”
薛然走到门口拿起宋怀月外套、围巾和帽子,宋怀月穿戴整齐后忽然转身问薛然:“我想起来一件事情,有一阵子了,没有头绪。”
“什么事?”
“魏家据说有个私生子,消息来源应该是可靠的,但我至今不知道这个私生子是谁。”
“魏家的私生子……魏家,冬华?魏冬他爸?不可能。”
“怎么说?”
“姐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的,冬华内部出了问题,说是内部高层带走了某项核心,现在人在国外,冬华在追,还没有结果,还说和这个高层领导合谋的是魏冬的母亲。”
“什么时候?”
“上个月吧……郜霜霜崩盘的时候,前后几天。你说郜霜霜可能和魏冬混在一起,我就找人查魏冬,肯定绕不开冬华集团,所以听到点消息,我以为宋家应该比我清楚……你不知道?”
宋怀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崩盘,她往回走几步,坐到沙发上。
薛然在旁边说着:“你要是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宋家故意的?我不信这件事宋家不知道,四大家彼此跟狗咬狗似的,有点风吹草动恨不得立马扑上去,谁都想把对方的产业并到自己家,尤其是最近几年魏家和另外三家关系尤其不好,这么大的事情,简直是咬死魏家的大好时机……”
“魏冬呢?你有没有查到魏冬什么事?”
“魏冬?魏冬我反而没有,他就是那样,浑浑噩噩的,以前是不着四六,现在是一滩烂泥,要我盯着他吗?我觉得他没有他老爸有价值,但是他爸神出鬼没的,我毕竟不是专业盯梢的,怕是盯不到。”
“不用,你不用管,我有安排。”宋怀月思索着,“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年底拍卖会我需要改一改计划。”
“拍卖会?哦,你说过,你要去。”
“阿然,你……你……盛华酒会你不要去了,换别人去。”
“为什么?我又没什么事做。”
“你不要出现,听话,你就当你不感兴趣,你不要去。”
薛然鼓鼓腮帮子,显然不情愿:“那我去哪里?”
“在家里,或者去旅旅游,反正没什么人认识你,你只要不认领这个身份,谁知道你是X·Y的薛然。”
“那我去找黎聿玩。”
“行,只要你不出现就行,但是你要给我选一个对手。”
“放心,公司对你不满的人好多的,随手一指,遍地都是。”
薛然贱兮兮的语气把宋怀月逗笑:“这样最好。”
宋怀月还是离开了,门轻轻合上。
薛然依旧站在原地,许久,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桌上的温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凉意蔓延四肢百骸。他走到窗边,直至那辆黑色轿车重新驶入车流。
“坐不下……也得坐下了。”他对自己说。
黑色轿车里,宋怀月脸上盖着报纸,一言不发。
楚京与伸出食指戳了戳宋怀月的胳膊,宋怀月叹口气:“干嘛。”
楚京与的手停在空中,他出现错觉了,宋怀月刚刚说话的语气好不冷。
“你怎么了?不高兴?不开心?不痛快?不顺利?”
“没有,都没有,相反的,我很高兴,很开心,很痛快,很顺利。”
“那你是……”
“楚京与。”
“嗯?”
“你说为什么人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心思?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地活着?”
“呃……”
“我本来不是一个爱动脑筋的人,之前不管是和谁相处,我喜欢直来直往一点,现在摊上这么个事儿,感觉耗尽了我的心气。”
“其实你不用一直这么紧绷。”
“不行啊,我不是商场人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物,如果我要管理一个公司,且在公司其他人员不怀疑的前提下进行我的事,就必须要时刻紧绷,因为我的对手都很强,松一下都可能会败北,而我赌上了全部,没有来第二次的可能,除非我不想做这些。”
“是啊……”
“不过我最害怕的不是累,也不是紧绷,是想好了所有事,以为尽在掌握,却忽然发现我是小丑,我的计划就是我的独角戏。”
“出什么状况了?”
“魏家的私生子可能是假的,冬华出了问题可能是真的。”
“等下,等下,什么意思?冬华集团出了问题,不是魏家多了一个儿子?”
“对,就是这样。”
“这……”
“让我待一会儿吧,我要重新想想这件事。”
楚京与不再出声。
一会儿后,楚京与又捅了捅宋怀月的胳膊:“冬华出事,按理来说宋家会知道的,按你的说法,这段时间魏家的乱七八糟大概率都因为这个事,也就说明这事不是临时发生,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呢?小报纸不知道,至少宋家应该知道吧。”
“说的是啊,为什么呢?”
楚京与:“宋家……不和你一条心?”
楚京与问得小心翼翼:“我以为至少宋家内部是和谐的……”
“和谐的,很和谐,和谐得不得了,你见过有几家是和谐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歇一歇,躺一躺,待一待,不说话。”
“可是,可是,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和你的几个哥哥说一说?至少我觉得他们几个人还算能信得过吧,你不能一个人扛着……”
“楚京与!”宋怀月一把扯下脸上的报纸,怒气满满看向楚京与,“请你闭嘴!”
楚京与:“……我是想帮你想想办法……”
“我想静一静!听懂了?”
“听懂了,可是……”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可是!闭上嘴巴,沉默,好不好!”
阿木开车,时不时想往后瞥一眼,他既担心又放心,因为今天的宋怀月,他挺久没见过了,看来在带给宋怀月熟悉感和轻松感方面,还得是薛然。
“宋总……回霖朗吗?”
宋怀月吐出一口气:“不回!”
章闻野是一路摸爬滚打站在世人眼前的演员,是人们口中资产过亿的大明星,但或许是因为拥有的时间过短,许多时候她还是会用外在的打扮装饰来提醒世人关于她的成功,只有小部分时候可以随性而为。
宋怀月的人设不一样,她不需要得到、从小便拥有一切,与生俱来的性情使得她不论做什么都会以讨好自己为目的,她不会刻意穿名牌衣服、背限量包,不追求新奇,只追求舒适,就像她现在住的酒店——
“宋总,我们到了?”
“到了,你去办理入住。”
“奥,好。”
阿木下车去办理入住,车里留下楚京与和宋怀月。
楚京与从车窗往外看。
是一家酒店,没错的,因为在平台输入“酒店”两个字以后会出现这个地方的推送,评分5.0,说是春芽夏木,秋枫冬雪,一季一景,鲜花总盛。
十六个字的介绍没有一个字是虚假的,但这个地方、这地段,如果不是导航无所不能,恐怕很难找到。
“下车吧,今天不想回去。”
办理入住的大厅除了前台,只放得下两张三人沙发和一个圆桌,角落里一人高的绿植都显得有些憋屈,因为下雪,门口放的地毯又占据一定面积。
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看落款应该是民国时代的物件,字下面的木柜玻璃橱里还陈列着各种名人雅客的照片以及寄语,清幽祥和。
除此之外这个大厅没有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的了。
这地方,如果是林舟给宋怀月订酒店的话一定不会选择。
大概是身为助理的自觉。
“阿木。”
“宋总。”
“三楼是吧?”
“对。”
“走吧。”
他们进来期间没有客人入住,门可罗雀,静悄悄好像除了前台和他们两个就没有其他人了。
路过前台,办理入住的女士还冲他们微笑着打招呼。
楚京与头一回来,像平儿进了小观园,里头一步一景,他目不暇接。
楼梯是旋转式往上的,说不出名字的木头扶手上刻着各式各样的纹路,楼梯铺着红毯,有专门负责清扫的人等着客人上楼后清理红毯上的泥灰。空中吊着景观,地面摆着古董。
他们的行李有专门的人在楼梯口接着,所以三层楼梯走起来也不算累。而在楼梯尽头楚京与明白了前台口中那句“下楼梯后”的意思,因为楼梯尽头还有往下的台阶,上楼再下楼。
“那边是电梯,刷房卡就能下。”这时候宋怀月开口了。
楚京与感觉很不美妙:“好的。”
宋怀月看到楚京与这样笑了两声,解释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里有规矩,第一次来的客人都要走那条楼梯,有寓意,就算是腿脚不方便的人也有专门的人背或者怎么样,之后就随意了,电梯楼梯没什么区别。”
楚京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还说怎么没有电梯。”
两人的房间挨着,宋怀月是最里面那间,行李送到房间门口,阿木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两人拿着行李进屋,十五分钟后都换了身衣裳出来。
下行坐电梯,宋怀月对楚京与说:“我去见个客户,有家餐厅挺好的,你可以去尝一尝,阿木一起。”
这点,另外两个人没有意见。
宋怀月见得客人迟到了,整整十分钟,五分的时候宋怀月已经要离开,阿木甚至定好了餐厅去吃饭,结果汽车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堵了会儿,迟到的客人还是见了面。
好说歹说,宋怀月坐回去,听对面海吹了一番公司的业绩和无限前景,这期间楚京与在车里看了半部谍战电影。
“七成已经是最少得了,朱总,国内的行情你比我了解,没有哪家公司能让利这么多,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赚,那么我建议今天的合作取消,这样你没有损失,我也没有烦恼。”
“再商量商量,三少爷……”
“第一,宋叶安现在虽然回来主持工作,但宋氏还是我说了算,现在是我和你谈合作,如果你是奔着别人来的,那更没什么好说的;第二,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少爷’。”
宋怀月起身往外走,阿木把车开过来。
上车后宋怀月又开始闭目养神模式,一句话没说。
车子在离酒店还有三四公里的地方停下,正好这里也有一家酒店,阿木提前预定了房间。车子下到地下停车场绕了一圈,换一辆车后开出来。
宋怀月坐在副驾驶后面瞧看阿木,阿木好好开车的同时还不忘看四周有没有车跟着。
“阿木,你,很强。”宋怀月想了好久给出来这样的评价。
阿木听了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您之前说这些人干事情雷厉风行,尤其是对他们自身利益有威胁的事情,林舟知道您今天出来见人,所以她安排的时候多了个保障。”
“林舟做的?司机也是?”宋怀月指的是和他们前后脚开出地下停车场的黑色汽车。
“是。咱们去喝茶的地方的时候停车场没那么多车,也就十来分钟,走的时候不仅停满了,而且还都在同一时间往外走,开车到那地方喝茶,就喝十来分钟,怎么看都有点问题。所以您听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林舟联系了司机,又换了车,怕不安全,多租了一辆。”
“哎~呀~”宋怀月叹着气靠窝在车座上,这恐怕是她今天最舒坦、最轻松的时候,“阿木,你和林舟,涨工资吧。”
“啊?”
“就这么说定了,我安排。”
过了一会儿:“这单生意本来就成不了,非让来,好像我来了就能成一样。”宋怀月看向车窗外,眉目清冷,还带了些厌恶,“烂透了。”
楚京与静静旁观,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