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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音十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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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音十酒吧内外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和往常一样,有侍者逆着人流过来迎宋怀月,可这一次宋怀月没有上三楼。
“楚先生在吗?”
“楚京与先生吗?在。”
“给我找个拐角,或者随便什么不显眼的地方,能离他近一点最好。”
“好的,请。”
音十酒吧的门面一如既往的低调奢华,暖黄的灯光打在磨砂玻璃门上,音乐节奏舒缓,人们高谈阔论。
宋怀月第一回这样“亲自”来“抓人”,尤其对象是楚京与。
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可是楚京与那丢了魂的状态让她不能不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她不担心他的背叛,他没有背叛的资本和动机,她担心的是,楚京与擅自隐瞒一些事情,可能是不敢告诉她,也可能是不想告诉她,不管是哪一样都不好,因为这意味着楚京与知道一件对她来说不利的事。
这相当于,这枚刚被她重新点燃的、用作“关键子”的棋子,内部出现了她尚未完全掌握的裂痕。
而任何裂痕,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侍者推开厚重的门,室内的暖气混合着酒香、香水味和淡淡的雪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禁烟的,有专门的吸烟区,不在大门口。
慵懒的爵士乐,昏昏的灯光,卡座里人影绰绰,时而高声呼喊,时而低声谈笑。
一进门,侍者便带着她拐了个弯来到一处几乎无法被灯光照到的地方,这里像是临时搭建,沙发和小桌子都还没能在地板上留下它们专属的印痕。
“宋总,这里可以吗?楚先生就在前面。”
“可以,谢谢。”
侍者为她送来一杯白水和两碟点心,离开后这里只剩她一个,并且再没有侍者来,只有她自己。
宋怀月一眼便看到了楚京与,距离上一次在这里见面已经过去一阵子,那时的他毕竟风头正盛,且天地不怕,现在看着竟多了几分颓然。
楚京与和代文在一块,除了他俩另外还有几个朋友,有的宋怀月有印象,有的她也是头一回见。
他们这一次没有坐在灯光下,而是偏角落,周围竟然有空位。
楚京与的状态和早上在霖朗的那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完全不同。他斜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浮于表面,刻意为之,那是一种近乎放纵的松弛。
他和代文碰杯,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插几句,看起来与寻常朋友聚会无异。
代文凑近楚京与说了句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楚京与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说:“今晚痛快点喝,喝到喝不下去再散,来!干杯!”
周围人除了代文都笑着,他们碰杯、呼喊,气氛活跃了一些。
但楚京与的笑容在灯光转暗的瞬间,淡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没有人察觉。
放下酒杯,有人问楚京与:“与哥,昨天晚上你去霖朗了?”
楚京与点点头:“是回,不是去。”
“那,那个宋总她没说你?你回去得十一点了吧?还喝了那么多酒,不是说这位宋总脾气很怪吗?我听魏家少爷身边的跟班说这个宋总和魏家少爷见过面,亲口对魏家少爷说她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有人喝了酒往她身边凑,你这……”
楚京与依旧笑着,只是更像是在保持嘴角上扬:“魏家少爷,魏冬?”
“对,说起魏冬,有阵子没他消息了,听说他的酒局也有一阵子没办了。”
另外有人接话:“他的酒局得在闻野楼吧?”
“是啊,他经常在闻野楼,拿那里当家。”
提起闻野楼,最近的新闻大概就是宋怀月,因此这些人提说完闻野楼难免要看一眼楚京与,楚京与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与哥,对不住,兄弟就是一时说话……对不起对不起。”
楚京与没应声。
代文见状开口缓和气氛:“刚刚问你呢,这么晚回去没事?要不就先散了,你去醒醒酒。”
楚京与摇摇头:“没事儿,她……睡得早。”想了想又说,“别墅一楼有净衣室和淋浴间,我回去以后会先洗澡再上楼。”
代文似乎放心了一些,连带着其他人也点点头,一个个窝回去:“宋总不是脾气怪,人家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们出去别瞎说,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正常的了,我要是有条件,也想和她一样,多好的人。”
“嗯……反正我们也都是听说,听魏冬那边说脾气不好,听与哥说好得很,我们不评价。”
“对,我们不评价,出去也不乱说。”
这话算就此告一段落。
短暂沉默之后有人掀起又一茬浪潮,几个人又开了几瓶酒,吧台还给送了几杯特调。
“不过,京与,你说,这阵子,你带着哥几个干活,活没干完呢,钱挣了,你又不说这个活究竟怎么个干法,那中央仓库楚家也能造吧。”
“能,但我不想用楚家的。”
“什么情况,有现成的你不用,还给他省啊?商杨两家都解除婚约了,现在的楚家人人喊打,啥也不是,你是楚家风评最好的,你现在回去,他们不得把你捧起来,你还有宋总帮着。”
“是啊,柘桉四大家族商杨两家算是得罪完了,按理说,宋家和商杨两家关系好,应该也没机会的,现在宋总有意给机会,怎么着,楚家有骨气,宁折不弯?”
楚京与笑了:“是啊,偏偏楚家有骨气,宁折不弯,不吃嗟来之食。”
“什么东西?嗟来之食?不理解,自己把自己家作成现在这样,有人想帮忙,装什么清高,真有骨气当初别联姻,也别叫与哥回来,柘桉大学留校任教那是谁也能得的?把人弄回来,改了前程,至少做点人事,弥补一下……我看啊,这幸好楚家没女儿,不然在这么个封建倒霉窟里,不知道活成什么样呢。”
“难说,要是楚家能有个像宋小姐这样的女儿,说不定京与不用从小就过得那么不容易,俩人联手,柘桉四大家族成五大家族……”
“魏家呢?楚家和商杨闹掰了,没想过投靠魏家?”
“魏家,不好靠吧。”
音乐换了,舞池中央堆了随音乐舞动的人群,这个话题越来越难聊下去,于是有人提议去跳舞,有人应和,有人婉拒,剩下楚京与、代文和另一个男生。
三人稍稍沉默,推杯换盏。
那个男生坐在楚京与旁边凑近了、压低了声音说话,宋怀月便再听不到了。
宋怀月的水凉了,她没有让侍者给她重新换一杯,端起来抿一口。
男生说完话直起身来,楚京与抓抓头发,有些烦躁,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代文背对着宋怀月,但看他的动作,不免震惊。
只是这个时候代文反而比其他人冷静一些,甚至比楚京与这个当事人都要冷静,他看楚京与的模样,也搔搔后脑勺才说话。
三人的沉默继续,音乐又换了一首,舞池里的几人跑回来歇息,刚坐下,楚京与卯足了劲喊道:“我不一样!我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音乐适时起,有人看过来,也只不过是瞥一眼,这地方醉酒嚷嚷的太多了。
宋怀月又一次没了声音来源,不过她也不需要再听了。
她起身往外面走。
两名侍者过来走在她身旁,与墙与门形成一个桶状,把她完完全全藏了进去。
门一开,寒气扑面而来。
宋怀月给了侍者一笔钱,问了商祺两句,上车离开了。
今天楚京与回来的依旧有些晚,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他给宋怀月打电话报备过,宋怀月一如昨晚那样,只当他是刚从楚家出来。
但今天楚京与和昨天一样回来换了鞋往净衣室走的时候看见沙发那里还亮着灯,脚步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
他还是先洗了澡、洗了漱、换了衣裳,尽量让身上的酒味显得不那么重。
他走过去,宋怀月窝在沙发椅里看书。
“还没休息?”他问,他在沙发里坐下。
宋怀月“嗯”道:“在等你。”
“等我?不是说我会晚一点回来吗?有事?已经很晚了,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熬夜……”
“没事,就是想等等你。”
楚京与:“……”
宋怀月合上书从沙发椅里起来走到楚京与所坐的沙发上坐下,她侧对着楚京与,楚京与也侧坐过来。
宋怀月看了楚京与几眼,说:“你身边的人是我安排的,他们虽然跟你去了楚家,但他们的合同签在和序,所以,林舟或者我有权查看他们……”宋怀月越说越说不下去,她觉得这样很虚伪,“你去音十了?”
楚京与眼里亮了亮,这是宋怀月没有想过的,她以为楚京与会惊讶。
不想楚京与居然回问她:“你去音十了?”
宋怀月点点头,她没想隐瞒。
楚京与听完居然笑了:“你去了?你真的去了?你是去找我吗?我在等你。”
宋怀月双眼微眯,有些不明白。
“我听了些话,但我不敢问你,不敢和你说,我就去……去音十喝酒……我在想,我身边那些人总有一天会和你对不上账,到时候你要是来音十找我,质问我,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我以为这一天会有些久,但是……哈~”
楚京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