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40、相亲联姻

　　言毕，比黎聿的揶揄更先来的是商祺的难以置信：“你让黎聿自己去？”
　　宋怀月无比果断：“对，你当然可以去，但你不能和黎聿一起去，我也会去，黎聿只需要去买一样东西，他能鉴别，最合适。”

　　黎聿已经听懂并接受了：“懂，我没问题，自由事就该自由人去做，你们都是活在别人眼里的人。”

　　商祺则是瞬间想到些别的，他问宋怀月：“你的计划，生变数了？”
　　宋怀月略略沉默，点点头，意识到商祺在电话那头看不到她点头，又出声：“嗯，两手准备。”

　　商祺：“我知道了，我会把他带进去，然后呢？”
　　“然后，把拍下来的东西在闻野楼弄丢。”

　　黎聿&商祺：“……”

　　黎聿无言以对：“你们这些玩心眼的活得真累，不过，反正不是我花钱，我无所谓。”

　　商祺大约是能明白宋怀月意思的，只说了一句：“原本明年四月结束的事提前到十二月底，风险不低，但你有把握，我也不多说什么，到时候见。”
　　宋怀月“嗯”一声：“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宋怀月吃完最后一口红薯，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是林舟发来关于楚氏股价波动的初步分析，以及楚京与在老宅的一些零散动向。这一次楚家瞒得很严，即便商家要和楚家离婚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但对于这件事楚家持有什么态度却迟迟不见回应，就连楚京与也没和宋怀月多说什么。

　　是联姻还是别的，宋怀月真的要两手准备。

　　下午，宋怀月才去公司。堆积的文件需要处理，重要会议需要主持，她穿梭在会议室和办公室之间，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雷厉风行的宋总，仿佛早晨那些纷乱的思绪从未存在。

　　临近下班，她给杨星河打去电话。

　　杨星河正在和造型师讨论什么，接通电话后旁边还传来造型师的声音，不过只有一声，后面也没有了。
　　“宋总。”

　　宋怀月语气随意，目光扫过外面忙碌的员工：“星河，队服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星河：“正在推进，遇到一些流程上的问题，还在和云总沟通。”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设计没问题，服装厂家没问题，资金没问题，”宋怀月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你是娱乐部门的负责人，有责任也有权利确保部门的正常运转和艺人的发展。该拍板的时候就要拍板，该汇报的时候也要及时、准确地向我和林舟汇报。”

　　她很少在人前强调她和林舟的重要性。

　　杨星河立刻领会：“我明白了，宋总，是我之前有些顾虑，影响了效率。”

　　“嗯，尽快把进度赶上来，你们组合是林栖明年的主打，一定要赶上原本的出道日。”末了她问，“那个顾问还在吧？”
　　“在。”

　　“你记着，林栖文化不是云涓的，即便没有我，也还有沐先生，云涓只是管理，不是唯一决定者。”
　　杨星河说：“可是，云总说她的决定是宋总授意的，我就以为是您说的。”

　　宋怀月：“她说的宋总不是我，你不用管，她要是找你，就让她来找我，有任何需要支持的，直接找我，来和序也没关系。”
　　“好的，宋总，我明白了。”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舟敲门进来：“宋总，冯元父亲的事情弄好了，小金额，欠的钱补上了，我还带他去公安局走了一趟，现在就是冯元母亲那边，我们一时半会儿插不上手。嗯……宋总，现在这种情况，冯元能去报警吗？”

　　“不能，报警可能可以解决问题，但不能保证活着。”
　　林舟：“……是。”

　　“楚京与还是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楚家不知道在做什么，一边翻天覆地，一边又很安静。”
　　“安静准没好事。”

　　城市渐起灯火。
　　楚京与还是没有消息。

　　晚上八点，宋怀月的手机终于响了，是楚京与。
　　“我刚从楚家出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的兴奋，“事情有新的发展，不知道商先生有没有告诉你，商家姐姐要和楚明远离婚了，这样一来我的胜算又大了许多。”

　　“说了，我也这么觉得，这样很好。”
　　“但是，我被拉进来了。”

　　宋怀月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她把书放在一旁，拿起平板电脑搜索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要我相亲。”

　　“相亲？” 宋怀月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停住，声音听不出起伏，“楚家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另有所图？”

　　楚京与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疲惫里透出几分冰冷的嘲弄：“两者都有吧。商家一撤，楚家急需新的‘盟友’或者‘输血袋’。八月份闻野楼一场宴会，我冒了头，后来除了和你的恩恩爱爱，没别的糟烂事传出来。但是冯元的事透出去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合理怀疑冯元的事是楚家的手笔。”

　　“合理。”

　　“他们给我看了几个名单，柘桉本地和外地的都有，家世自然比不上商家，但也算‘门当户对’，能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当然，名单里没有宋家，他们不敢直接提你，甚至忽略了你，只当没有你这个人。”

　　宋怀月笑出声来。
　　“你怎么想？” 宋怀月问，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上面显示着楚家近期动荡的财经分析。

　　“我怎么想不重要，” 楚京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重要的是，你怎么想，宋总。”
　　他又叫回了“宋总”，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试探和某种隐晦的邀约。

　　宋怀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飞快地计算。

　　楚京与被推出来“相亲”，对她而言，利弊何在？
　　弊在于，如果楚京与真的与其他家族联姻，那么他势必会被新的姻亲关系牵制，与她的合作会变得复杂，甚至可能中断。
　　利在于……让她的计划完全提前。

　　这么看，利弊她都不想要。

　　“名单上都有谁？” 她问。
　　楚京与报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两个，宋怀月有些印象，是柘桉本地根基不深但资金雄厚的新贵，另外几个则是外地产业家族。

　　“你倾向于哪家？” 宋怀月继续问，像个冷静的操盘手在评估资产。
　　“我哪家都不倾向。” 楚京与回答得干脆。

　　“楚家给你多久考虑？” 她问。
　　“三天。三天后，我必须给出明确答复，并且开始接触。”

　　三天，很急。

　　宋怀月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楚京与，”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比‘相亲’更冒险，但也可能回报更大的选择，你敢不敢接？”
　　电话那头丝毫没有犹豫：“你说。”

　　“拒绝所有相亲安排，告诉楚家，你有更好的合作对象。” 宋怀月一字一句道，“然后，拿着我之前承诺你的那个‘项目’或者‘投资’，回去跟他们谈。不是以联姻为筹码，而是以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前提是，你要让他们相信，这份利益，是建立在‘宋怀月’的背书之上，并且，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远比联姻更稳固、更有价值。”

　　“这不是背道而驰吗？我们之间是爱情的关系，这么一来就变成商战了。”
　　“现在你和我之间有矛盾，你还会出现在我身边是因为你不放弃，但我这边人才济济，我自己又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肯定会对冯元这件事有个表示。我能查清冯元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也能和你重归于好，但是我有仇必报。当然，你我之间依旧是从前的关系，毕竟我们要平替的是你要联姻这件事。我在爱情的基础上加了商业筹码。”

　　楚京与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你确定吗？” 他声音有些干涩，“这对你好像没好处。”

　　“我确定。” 宋怀月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总不能创业未半而看着盟友沦陷吧？”
　　提到这个，楚京与似乎轻笑了一下：“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回霖朗。”

　　“你不在楚家住？”
　　“楚家现在每个人都是疯子，我在这里住，迟早也要疯。再者，我回去也是向他们说明我心里只有你，不会接受任何相亲或联姻。”

　　宋怀月看了眼窗外：“很晚了，注意安全。”

　　夜色已深，柘桉的冬天，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怀月睡不着，她现在无比确定她的事要提前到十二月底的那场拍卖会，是所有事。
　　要是这样的话，楚京与现在对她表露出的任何“喜欢”就都变成了“不够”。

　　她需要楚京与回到原来的张扬，而不是被这些事折腾后的销声匿迹，是造势一般地追她，而不是将这份所谓的“喜欢”只露给她一个人看，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她需要引导，给予回应。
　　她应该是擅长的，那些剧本里的台词她总是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