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39、后知后觉

　　宋怀月回到书房，却没有立刻处理公务，她坐在办公椅里，偌大的、空旷的书房。

　　黎聿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哪次不是入戏最深的那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

　　是的，她入戏了。
　　不仅入了宋怀月的戏，似乎也快要被楚京与拉进另一场对手戏里。

　　她不喜欢轧戏。

　　她是导演。
　　导演可以允许演员有临场发挥，但最终，剧情走向必须掌控在她手中。
　　棋子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绝不能脱离棋盘。

　　话说回来，如果剧情失控，她也要有应对措施。

　　“噔噔噔”
　　敲门声响了，宋怀月说：“进。”

　　她保持那个姿势，神色都没改变分毫。

　　楚京与送进来一壶茶，但是很显然，这个时候喝茶不是很好的选择，茶让人清醒。

　　“有事？”
　　“谈谈？”

　　回想那天楚京与破门而去质问她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却端着一壶茶慢悠悠地说“谈谈”，宋怀月觉得自己千挑万选了一只貌美哈士奇，结果是伪装成哈士奇模样的边牧，可她偏偏喜欢中华田园犬。

　　“谈什么？坐。”

　　这壶茶完全就是一个幌子，分倒两杯，谁也没想着喝一口。

　　“听说，《藏生》那部剧，男女主都换了。”
　　“嗯，绮梦还是拿下了女一号，不过听说那个男一号是X·Y的人，大概是X·Y的薛总不甘心吧，怎么也想推一个人出来。”

　　“你觉得这部剧能回本吗？”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

　　“那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想做什么吗？”
　　宋怀月抬眼，这个问题很奇妙，人要么注意当下，要么在意将来，没人问她记不记得当初。

　　不过也正常，毕竟她和楚京与的开始就是这个“当初”。

　　“记得，我想要闻野楼，怎么了？”
　　楚京与：“我也记得最开始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但是我现在有点倦了。”

　　“倦了？”宋怀月觉得有点意思，“什么叫倦了？你不想继续了？”
　　“说不好，不好说，就是觉得这些有钱人的游戏费命，稍有不注意这辈子就这样了。”

　　“看来那两辆车把你吓到了。”
　　“算是吧，今天我去看冯元的母亲，健健康康的一个人被关在医院里，连去洗手间都要有人跟着，反而是自己的女儿和丈夫不能探视。”

　　“还有郜霜霜粉丝见面会上的我。”
　　“有，但你给我的影响是正面的。”

　　“区别对待？”
　　“不算吧，你本来也没伤害我。”

　　“可我在利用你。”
　　“我也在利用你。”

　　“……对啊，所以为什么不继续呢？”
　　“我没有想不继续，我只是想找你说说心里话。”

　　“倦了，还有呢？”
　　“还有，还有……”

　　宋怀月的闹钟响了，她打算去洗澡睡觉，等楚京与回答未果，说：“我先去洗个澡，等下你要是没休息我们再聊。”

　　宋怀月起身打算离开书房，楚京与靠在椅子上侧身叫住她。

　　“怀月，”楚京与叫住她，用她的名字，语气里少了平日那份谨慎的试探，多了几分直接的坚持，“我知道你把我当棋子，当工具，当舞台上的‘临时搭档’。但工具也有工具的用法……至少，让我这把刀，知道往哪里砍，才能最有用。”

　　宋怀月顿足。

　　这个人刚说完是互相利用，转头就忘了。

　　“好啊，记住了。”

　　宋怀月说完直接走出门，这一晚他们没再见面说话。

　　楚京与凌晨离开，只给宋怀月发了个消息，说是楚家有点事情，他回去处理一下。
　　宋怀月醒来才看见这条消息，她回了一个“好”。

　　她和楚京与之间日渐默契，对于楚家公司的事，她从来没想过是不是帮楚京与一把，她相信他能够解决，就像当初绝望之际相信自己能重振旗鼓一样。

　　楚京与一直在低谷，算是绝地反弹。

　　在楚京与消息上面还有一条消息，来自林栖卷卷【怀月，听林舟说你要亲自给杨星河他们组合找经纪人？】
　　卷卷上面还有一条，来自沈柒【宋总，李恒问为什么徐嘉泽不仅没事发生，还进组和绮梦搭档。】

　　一大早就有处理不完的事，平板电脑放着今日新闻，纸质报纸也已经放在餐桌上，陈姨把早饭端上来，问她今天要不要吃红薯。

　　宋怀月欣然点头：“好啊，谢谢陈姨。”

　　她一一语音回复——
　　对卷卷：“星河组合的经纪人我找。”
　　对沈柒：“说绮梦接了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搭档，不想再生是非，和X·Y达成一致也是没办法，徐嘉泽很适合。不要提你手里有徐嘉泽把柄的这件事，他引导也不要提，话说的含糊一点。”

　　卷卷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沈柒倒是秒回【明白，这样的话，李恒会不会狗急跳墙？】

　　“让他跳，收拾他是顺手的事，他自己送，总不能拒绝。”

　　【要告诉林舟吗？】
　　【不急，有结果了再告诉林舟也不迟】

　　沈柒发来语音：“知道了，还有，卷卷这两天和那个顾问来往密切，总是凑在办公室里开小会，按理说娱乐部门的事情至少应该和星河知会一声，但是好几回星河都是被通知的那个，好像只把他当组合队长，可他明明是娱乐部门副部长。”

　　宋怀月不想听语音了，问了一声后把电话打过去：“这两天我没过问林栖的事情，林舟和你们也没和我说过什么。”
　　“林舟没说应该是我们这边也没和她反馈，这几天绮梦在忙《藏生》的事，我跟着绮梦跑，方凌是接触名·简和闻野楼的事情，我们两个这边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公司内部听卷卷的，卷卷现在任何大事都不和我俩商量……”

　　“具体发生了什么？”
　　“组合队服原本这个月能落定，设计好、做出来、到每一个成员手里，除组合外的歌手、演员也应该有自己的规划安排，可是眼看月底了，这一部分进度为零。”

　　“柒柒，你去忙徐嘉泽的事，和李恒尽量周旋，周旋不动，随他做什么，你不要着急，不要慌，他可能会威胁你，毕竟干他这一行的手里多少有点东西，只要不直接威胁到你本人，你就当没听见。公司内部你不要管，星河既然没有找我，就说明他自己搞得定，让方凌专注闻野楼，你俩少回公司。”
　　“好，我记住了，回头和凌凌说。”

　　“嗯，有事直接联系我，或者林舟，保护好自己。”

　　挂断沈柒的电话，宋怀月脸色微沉。林栖内部的问题比她预想的要快，卷卷的动作未免太急了。
　　她点开杨星河的头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拨过去。

　　杨星河是杨家旁支，旁的不算远，但是他比杨垚还要惨一点，大学毕业以后家里就没怎么理过他，宋怀月还不是宋怀月的时候参加晚宴，一眼看到在宴会上做兼职的他，年轻人青春正好，她喜欢得很。
　　林栖文化正式签约艺人时，他是公司第一个艺人，小公司，也没做大做强的心思，任用谁做领导全看是不是靠得住，所以娱乐部门直接靠在杨星河手底下。

　　卷卷，卷卷是宋怀月成为宋怀月之后的“朋友”，本名云涓，宋怀月带她回家吃过饭，交情算不错的，因此放心把林栖文化交给她。

　　现而今，也是有了变数。

　　新闻里正在播报一条财经快讯：“……柘桉楚氏旗下部分产业近期股价出现异常波动，据知情人士透露，或与集团内部人事变动及部分项目投资失利有关……”

　　真是“后知后觉”的新闻，时效性是一点没有。
　　宋怀月剥红薯，目光落在屏幕上，正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楚氏大楼。

　　楚京与今天凌晨匆匆赶回去，应该是又有了新波动，这么想，这条新闻也具备了时效性。

　　正想着，商祺给她发消息【瓶子收到了。】
　　随即黎聿用商祺的手机打来电话：“他用我的瓶子插花！宋朝的！插花！”

　　宋怀月忍不住笑出声来：“插花好啊，插花好看。”
　　黎聿：“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狐朋狗友……”

　　商祺：“商语萱要和楚明远离婚了，杨韬听说以后去过一趟商家，谈楚家的事，今天凌晨商语萱要和楚明远离婚的事情先在内部传开了，有两家之前没和楚家解约的公司，现在在闹解约。”
　　宋怀月：“楚京与回去了，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大概率楚家会用他做点什么。”

　　黎聿：“如果老大老二没人要的话，那就只能老三上，老三有你，但楚家惹了商家和杨家，不敢再惹宋家，所以……”
　　“联姻，你的意思是楚京与今天很可能会给我带回来一个联姻对象。”

　　黎聿：“正解，就看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哪家敢和楚家有牵扯了。”
　　商祺：“柘桉之外还有很多有资本的人，不仅仅是这几家。”

　　黎聿：“有道理。”

　　宋怀月：“商祺，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商祺：“你说。”

　　宋怀月：“每年年底闻野楼都会有个拍卖会，对吧？”
　　商祺：“对，我带着瓶子去？”

　　黎聿：“什么什么什么？我刚送来的瓶子，我的宝贝……”
　　宋怀月：“黎聿，拍卖会上你任意选一件你最喜欢的，我买单。”

　　黎聿：“什么？我也要去！？”
　　宋怀月：“是只要你去，我想请商祺帮你弄一张入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