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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致命同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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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年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啊。”
林舟敲门进来,拿着文件找宋怀月签字:“宋总,郜霜霜的车堵在地下停车场入口,想走电梯上来,但停车场安保部负责人不给她刷,正闹呢。”
宋怀月有些吃惊:“郜霜霜?”
“是,后面堵了好几辆车,安保部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要是不走就报警,这没什么好问的。”
“明白。”
林舟出去了,宋叶安问宋怀月:“你不想见她?还是现在不想见?”
“现在不想见,哎呀,她这时候还能跑来找我,说明人确实稳。”
“难道不是说明魏冬不好对付吗?他人都出不了门,还能指挥别人来找你。”
“薛然不会保郜霜霜,内外煎熬,腹背受敌,魏冬是她唯一的稻草,她会缠死魏冬,魏冬现在恨不得撕了我,但是又被他父亲看的死死的,送上门的打手,他不用白不用。”
“哼,我现在发现你是真通透,放以前我会觉得你太狠,现在才知道你是真清醒,你不是冷血,你是看得太清。别人在情绪里打转,你已经在布局了,你和大哥、和商祺你们很像,但你比大哥和商祺多一点二哥身上的温和,说实话,你真的很适合管理公司。拿现在来说,你不动,局势就在你手里,一动反而落了下风,如果我是你,我会抬起下巴走到郜霜霜面前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笑着对她说‘踩死你,易如反掌’。”
“三哥,你想夸我什么话都好说,这样恭维的话就算了,大哥和商祺我是望尘莫及,二哥的温和我也没有,我甚至没有你的聪明和果决,要说最适合管理公司的人,舍你其谁。”宋怀月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不一会儿她说,“郜霜霜还是要见的,但不能在这儿,明天我会在音十酒吧和她见面,你要去吗?”
“音十酒吧?我不去,那里的老板和常驻都太吓人了,我还是在公司守着吧,这样爸妈能多给点零花钱,还能成为他们口中的好儿子。”
宋怀月嫣然一笑,没再说什么。
楚京与有些忙,他已经不那么频繁地给宋怀月发消息了,最多碰上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问一问。
他不说话,宋怀月也不会主动找他,在她看来楚京与这里她主动的时候过去了,剩下的应该是对方全自动,毕竟楚京与存在的最大作用就是激怒魏冬。
而魏冬,大概是所有人里最符合她的预期的人,这样的人不在乎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对他有所算计,因为他输得起,也因为他做事不计后果。
所以因为他,宋怀月做噩梦了。
凌晨,她反复从梦中醒来,后来再睡不着。
不过在此之前宋怀月又一次提前下班回家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周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细微声响。
到家时,别墅里灯火通明,却依旧显得空旷安静。林舟跟着宋怀月走进客厅。
“你也累了,吃过饭早点休息吧。”宋怀月对林舟说,语气缓和了些许。
时间还早,饭刚刚摆上来,宋怀月说她没胃口,上楼去了。
卧室落地窗前看窗外漆黑寂静的花园,润湿的夜晚,连乱飞的虫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摇曳,更添几分寂寥。
浴室放好水,蒸汽升腾,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浴缸里,任由寂静和疲惫包裹自己,靠那一缸热水温暖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楚京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址,是楚家老宅。
宋怀月没有回复,任由手机屏幕按灭。
她仰面闭眼,迫使全身放松。
夜确实在扩张,试图吞噬一切温良。
她就在夜里,暂无温良。
浴缸里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镜面,也暂时模糊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山巅,俯瞰一切,却寸步难行,巨石般大小的铁链将她双脚牢牢锁住,寒风拆骨,雷声隆隆……
“宋总!”
“邦邦邦邦”
“宋总?”
“邦邦邦邦”
林舟的声音和剧烈敲门声此起彼伏,宋怀月从梦里惊醒,双脚在水中腾动,她大口喘着气。
“我在。”回应林舟后惊魂依旧未定,好一会儿才换上睡衣出来。
林舟难掩担心,看见她囫囵着自己走出来才松口气:“没事吧?”
宋怀月摇摇头:“睡着了,没事。怎么了?”
林舟解释说:“陈姨熬了汤药,祛寒的,我端过来发现您不在房间,敲浴室的门也没回应,所以……”
“奥,没事儿,汤药呢?”
“在桌上。”
宋怀月头发还没吹,先把汤药喝了,林舟打算端着托盘和碗离开时宋怀月把她叫住:“林舟,卷卷那里有没有事发生?”
林舟摇摇头:“没有,除了绮梦小姐的事情,没有新的事发生。”
“安静啊……”
“是,很安静,卷卷、方凌、沈柒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宋怀月稍作思忖,说:“给星河发消息,问问队服准备的怎么样了。”
“您是说……明白了,这就去。”
宋怀月头发吹到半干,坐在沙发里看夜景。
楚京与去了楚家,单枪匹马,筹码都不多几份,她不在乎楚京与能不能全身而退,只在意他能不能搅动这滩浑水。
内心空洞感越来越强,忽然有些饿,她让陈姨送点东西上来吃。
点心是和林舟一起到的,林舟先把点心放在小几上,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星河说队服样品已经出来了,做了细微调整,问用不用拿来给您看。”
宋怀月摆摆手:“不用,他们觉得好就好。”
林舟点点头,才开始说正事:“可能是队服进程有点慢,组合又着急出道,所以前两天林栖来了个顾问。”
“顾问?”宋怀月捏起点心看了看又放下,“又是顾问?”
“是,”林舟微微停顿,“但是这个顾问是卷卷自己招的。不过这个顾问一天到晚总往训练室跑,舞蹈老师和星河他们都有些……”林舟斟酌用词,“讨厌他。”
“卷卷没管?”
“这位顾问很大可能会在星河他们出道后成为组合经纪人,卷卷大概给了他不小的权力,星河反应过,但都没什么结果。”
“卷卷……还有别的什么人去林栖吗?或者打问林栖?”
“林栖文化开在章闻野工作室那个地方,肯定会有人打问,尤其是郜霜霜出事之后。”
晚风袭夜,树影憧憧。
宋怀月叹口气,叫到:“林舟。”
林舟下意识开口:“哎。”
“困吗?”
林舟摇摇头。
宋怀月指着另外一个沙发说:“坐下歇一歇,吃点点心。”
林舟摸不清宋怀月什么意思,但没有拒绝,依言坐下来,没有碰拿碟子点心。
宋怀月的目光并不在林舟身上,她还留恋着窗外的树影,摇晃着:“林舟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人正式提说起我和章闻野的相像吗?”
林舟摇摇头。
宋怀月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把点心往林舟那边推了推:“因为有人不敢说,有人不让说,凡是挂着章闻野和宋怀月这两个名字的、或者稍微关联一下我们两个人的那些帖子也好、视频也好,还没见天日,就已经被打下来,这叫,权力。”
林舟捏起一块点心,小小地啃下一点来,没吭声。
宋怀月继续说:“章闻野能混到那个地步,可以了,没钱没权没势没人的姑娘,一路从龙套到影后视后大满贯,她才24岁,太耀眼了,耀眼的甚至有点……死不足惜。”
林舟抬眼看过去,依旧什么都没说,但她审视着,很不认同对面看似轻飘飘说出来的话。
“宋怀月不一样,她身后有整个宋家,而宋家,呵,不用多说别的,这两个字就够了。”
宋怀月把自己窝进沙发,语气平淡的近乎没有活人气,她对林舟说:“和卷卷说,我要亲自给他们选经纪人……”
宋怀月睡着了,蜷缩着,像个还未出生的胎儿,关节酸痛,肩颈麻木,但睡得格外安稳。
林舟给她搭了一条毯子,把点心端下去又处理了一些事,再上来看,她还是那个姿势,想了想还是把她抱回到床上,发梢微潮,铺开来,像黑色的大钟表——
“滴答,滴答,滴答……”
宋怀月的电话在不合适的时间点响起,凌晨四点,噩梦之后。
“原来你没有拉黑我。”
宋怀月闭闭眼,眉心狠狠皱起,语气里带着不满:“魏总,现在是凌晨四点,你这样的行为属于骚扰,我可以告你。魏叔叔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以至于你这么疯,你是没睡醒还是没睡,昏头了。”
魏冬在电话那头低笑,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宋总教训得是。”
宋怀月坐起身,毯子从被子里被肩头带出,又从肩头滑落,凌晨四点的不知名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切出一道冷白的线。
“有事吗?”
“老爷子摔了最喜欢的紫砂壶,”魏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放狠话,我要是再做出格的事就把我赶出去。”
宋怀月轻轻“呵”了一声:“魏总,你是魏家独子,这样的气话有什么好怕的。”
“是不是气话只有老爷子自己知道,我不在乎,我一点不在乎那些狗屁股份,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潇洒,”魏冬顿了顿,“宋总,你要的浑水已经搅起来了。”
“嗯~”宋怀月用简短的哼声否认魏冬的话,“魏先生的话我听不懂,但我确实有我想做的事,在我的计划里,不过小小涟漪。”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魏冬说:“你的野心从来非比寻常,你把郜霜霜这么毫无痕迹且突然地拽下去,我尤其欣赏,阿野,这个世上只有我和你同频。”
宋怀月没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宋怀月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凌晨的别墅区诡异的静谧。
没什么好看的,可她就是坐在那里看的入迷。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突兀地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魏冬。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宋怀月下意识绷紧神经。
她没有接通,于是电话执着着一次、两次、三次……不厌其烦,第六次,她终于接起放在耳边,不等她说话,对面传来平静且压抑的声音:“宋小姐,你好,我是演员冼书禾。”
冼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