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12、之于杨垚

　　热搜#橙色玫瑰#。
　　这一次人们把关注点放在了花语上，说什么的都有，但最多人提及的是羞涩告白。

　　腿都断了，人在康复中心拄拐，还不忘追人，追还追不上，招蜂引蝶的帅哥搞起了羞涩告白，一时间又是一场美好风光。

　　宋怀月并没有把这一次的热搜当一回事，在她看来这次和前几次都一样，而她想要的那个结果或许还没到时候。

　　但偏偏这一次她的鱼咬钩了。

　　柘桉一到十月份就会格外冷，连下几场雨更是像一秒入冬。
　　宋怀月会更频繁地往健身房跑，起初只有自己，后来林舟也出现在跑步机上。

　　也是这时候林舟发现她的老板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

　　杨垚来公司那天刚下过一场大雨，雨后没有放晴，地面湿湿的，空气里也湿湿的，天气预报说还有雨走在路上。

　　宋怀月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个决策得到老领导层的表扬，早会结束后她专门打电话给宋谦说了会儿话，电话还没挂断林舟进来用平板打字给她看：“杨垚杨先生来拜访您，人在楼下。”

　　宋怀月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结束了和宋谦的电话。

　　“来找我做什么？”
　　“问了不说，就说想见见您。”

　　“自己来的？”
　　“是，而且是打车来的。”

　　“打车？”
　　“对，阿木看到他从西边下的车，走过来的。”

　　“让他上来，二十分钟以后你进来叫我开会。”
　　“今天中午在兰亭和友佳的范总吃饭，半个小时后出发。”

　　“哦，我都忘了，那你二十分钟后来叫我。”
　　“好的。”

　　宋怀月一时之间不能确定杨垚来的目的，她坐在办公椅里转动手机，想可能的可能。

　　林舟先进来，得了宋怀月同意才把杨垚引进来，再带上门出去。

　　杨垚到底年轻，他和楚京与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不往酒吧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身上学生气更浓，更清澈。

　　上次宋怀月初见他就觉得他不适合那个饭局，更不适合做宋家的女婿。这变相说明杨韬眼光真差。

　　杨垚穿了件灰色羽绒服，从领口处可以看到里面套了黑色打底和浅灰色卫衣，下身一条黑裤子，一双白色复古板鞋。
　　一个弟弟带着一脸的“老谋深算”站到她面前了。

　　“杨先生，你好。”
　　“宋总，你好。”

　　“杨先生找我有事？请坐。”宋怀月把杨垚引到沙发处落座，“上次见面之后杨叔叔没有生气吧？”
　　“气，肯定是要生的，但……”杨垚摘下双肩包靠着沙发放在地上，他坐下来，极力克制自己的拘谨。

　　“但？”
　　“奥，但习惯了。”

　　林舟送进来一壶茶，出去了。

　　“我这里一般来客人都是上茶，茶不错，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惯。”宋怀月把一杯茶推到杨垚面前，“尝尝。”
　　杨垚把那杯茶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谢谢。”

　　杨垚很认真地喝了一口茶，喝完不遗余力地进行了夸奖，宋怀月则表现的淡淡的。

　　“所以，来找我什么事？”
　　杨垚把茶杯放下，稳稳心神：“嗯……其实是大伯让我来的……嗯……大伯说我……”

　　宋怀月一言戳破：“刚大学毕业，想在我这儿找份工作？”
　　杨垚有些吃惊，抬头怔怔地看着宋怀月，随即木木地点点头：“……是。”

　　“你呢？”
　　“我？”

　　“你想在我这儿工作吗？”
　　宋怀月本来只是想问问，不想杨垚在这件事上倒直白且干脆：“我想，我很想的。”

　　宋怀月微微一笑：“可我不想要你。”
　　杨垚有些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宋怀月又说出下半句，“你不适合在我这里，或者说你不适合屈居人下，因为你在人下太久了。一个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人一旦长成，反扑回来是很可怕的，我现在的胆识和魄力不足以支撑我留下你，这就像一场豪赌，现在的我输不起，因为你太年轻了。”

　　杨垚的沉默像是在肯定荣怀学的话。

　　宋怀月添茶，说：“杨垚，你的年轻是你最大的资本，也是你最大的特色，不要去学他们，但可以成为他们，我知道杨董不会让你有冒头的机会，因为你很可能成为杨希的竞争对手，他像不能容忍他的弟弟、你的父亲一样不能容忍你，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所以你来找我不全是因为他的要求，也是你想在我这里试一试，万一，能有一条不一样的路呢？”

　　宋怀月并不喜欢这种一猜而中的故事发展，可有时候又害怕猜不中。
　　杨垚，在她这里不大够看，但毕竟也是杨家出来的人，就像楚京与，再不受待见也是从楚家那个么满嘴谎话的家里长出来的。

　　“你一定有你藏在心里不能说的秘密和目的，这和我没关系，既然刚刚我说的话你都不反驳，那就当作是我猜对了。这样的话你可以走了。”

　　“宋总。”杨垚开口叫住正准备起身的宋怀月，“求你。”
　　宋怀月抬起来的半个身子落回去，眼神重新带上审视意味：“求我？求我什么？”

　　“求你给条明路。”
　　“哈？哈，你这是哪部电视剧里看来的？什么年代了，还有求人给条活路的说辞。”

　　“宋总，宋总，我不会说话，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
　　宋怀月再度起身，又被杨垚拦下。看他着急的模样，宋怀月居然又一次明白了他：“你在杨家也这样吗？就像活在古代大家族一样，父亲母亲？”

　　杨垚又不说话了。

　　“好吧，我爸妈和我爷爷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到我这里或许是文化底蕴不足，只是活脱脱的白话对白话。我不该对你的言语进行说教，但是我这里你也求不来活路，我没资格决定你的活路。”

　　“宋总……”
　　“但，如果你真想有一个出路一个机会的话，我也能给你。”

　　“宋总……”

　　两声宋总，一声焦急，一声惊喜。
　　杨垚整个人往宋怀月跟前挪了挪。

　　“我就不问你大学专业，我朋友开了一家娱乐公司，新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你或许听说过，林栖文化，前段时间和章闻野办公室有纠葛那个。”
　　“听说过。”

　　“嗯，因为你的出身和我的职权有限，宋家我没办法，但这家娱乐公司可以，你不用担心我把你送过去之后就不管不问，因为后期宋氏有意向接触娱乐圈，这家小公司也会成为试水项目，试的成功将来归到宋氏旗下或者以做大做强不是没可能，只是有成的可能就有败的可能，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杨垚很认真地思考宋怀月的话，然后他问：“如果我去会从事……做什么工作呢？”
　　“这个我也不能决定，你要去了面试之后再说，我只是推荐而已。我能保证的是只要在家里你扛得住杨董的压力，那么在公司就能不为此分心担忧。”

　　“好，我去。”

　　宋怀月在他的回答里还是听出了一点点犹豫，于是她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这一次杨垚要比上一句更坚定：“我确定，我去！”

　　“好，一会儿我让我的助理帮你联系，我再给你一个我公司的电话，或者你留一下我助理的电话，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尽量帮你。”
　　“谢谢宋总，谢谢！”

　　“不客气。”宋怀月打量着他，须臾说到，“介意我和你说几句话吗？”
　　“您说。”

　　“我不是评判你，也不是建议你，我只是随口一提。因为看着你我突然想到了京与，你俩的处境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有相似之处，具体我就赘述了。首先我觉得你应该想一想杨嘉怡和杨希从小到大接受的是什么教育，你又是什么教育，这些事情对外人来说是不易知道的，但你近水楼台，应该不难作比较。”
　　“我……知道。”杨垚不理解，但还是这么说。

　　“杨嘉怡有白夫人，杨希有杨董，他们两个从小到的人生一定是白夫人和杨董能给出的最好人生，既然是你们杨家掌事人认为的最好人生，你不如借鉴一二，你现在是成年人，又刚刚成年，你有大把的时间去把自己从头到脚养一遍，不用再来一个十八年，你应该能明白。”
　　“我……我明白。”

　　“好，其次，去健身，去锻炼，去看你的大伯母、白夫人，看她和商家赵夫人站在一起是不是更显活力，不要纠正我的用词，我想说的就是活力，不需要一定有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挺拔一点。我知道吃饭的时候你的胆小紧张有演的成分，因为我以前也这样过，但你过演的人生太久了，容易长青苔，让自己阳光一点。”
　　“我记住了。”

　　“还有，附赠一条，少说话，少评价。你不会想让一个和你争年级第一的人评价你的学习方法，除非你不在乎，但很显然，现在的你做不到。那么换位思考，别人，尤其是你有求的那个人也不想、不喜欢。”
　　“记住了，少说话，少评价，换位思考。”

　　“我说完了。我说这么多，你今天来找我却几乎没机会说话，说吧，本来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或者有什么话相对我说？”
　　“可以吗？”

　　“可以，我这个不说虚的，我大概也知道你要问什么，让你问的意思就是你问我答，问过就过去了。我不记仇的，真的。”
　　杨垚这才怯生生地问：“您喜欢楚京与……是因为他的长相吗？”
　　“是，”宋怀月格外坦荡，干脆且直白，“长相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第二份财富。”

　　“那，第一份是什么？”
　　“出身。”宋怀月看过去，“出身、长相、智慧，你现在正拥有。”

　　林舟进来时宋怀月刚站起身，她想到些什么笑了笑，对杨垚说：“本来我想说少看手机的，但转念一想，你要在娱乐公司工作，或许多看手机更适合你。”

　　林舟：“宋总，楚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