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洲志之起风云》青红妖怪

66、西罩 向南冥

　　多明宫，金碧辉煌。城内外的毁损并没有波及到皇宫内。金银的立柱，红蓝宝石的镶嵌，琉璃的屋顶，金器玉皿，美女娈童，还有后花园中，暖房里盛开的大朵大朵的新鲜花朵，娇艳欲滴，都看的云弃子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占据大都城，他半月未出多明宫，酒池肉林，但可无妨。

　　再见赫思鹿。赫明德为了讨好新主，亲自送女入宫，听凭云弃子处置。云弃子说，“又见了，小鹿。”赫思鹿冷笑别过头。云弃子拢过来，宽衣解带，指着身上的伤道，“都是你打的，还不解恨么。”

　　再见珠玉娘，玉娘依旧是谈谈的，她说，“我早知道会有今天，恭贺新皇登基。请承天神威皇帝下旨，放了我的族人。”
　　云弃子探身道，“你族人我当然放。想娶你可不可以？”
　　玉娘道，“请陛下向我母亲提亲。”

　　红莲圣母道，“先行纳后礼哦。”
　　云弃子道，“本皇帝说话算数。”

　　成婚大礼非常隆重。满城都是红色，大红幔帐遮满多明宫。红莲圣母凤冠霞帔，步履款款。云弃子早就急不可耐，挑开盖头，看一看红莲圣母的阵容。
　　这一看，云弃子几乎晕倒了。
　　一张满月脸，一双丹凤眼眼，满月脸形如满月却色如石灰，丹凤眼斜插入鬓却没有眼白，身体健硕，肌肉棱角分明，钢铁侠一般，一头掉色的头发，越发衬得石灰色的脸生硬，偏偏头发还是乱飞，在不光明的西罩天空下就仿佛哑光钢丝。
　　云弃子后退几步，说，“皇后真是长相与众不同。”
　　红莲圣母笑道，“色相皆是皮囊。红颜白骨水中月。”
　　云弃子道，“皇后是来渡我的吗？”
　　红莲圣母笑道，“不，我是来与你白头偕老的。”

　　***

　　自古来，屠龙少年最后成为龙。杀富济贫最后变成富。起义军都是为了当皇帝。抛头颅洒热血，就是得封妻荫子，吃喝享乐。
　　连猴圣人吃桃子，都是吃一个扔一个。

　　只有小志，不曾加入这盛大的狂欢。他独自一人在多明宫散步。

　　通天塔下，有一个人在烧纸。宫女拖着裙子跑来，骂道，“你那里来的，到这里来烧纸，你想死。”
　　苏焰连忙道歉，将纸灰扫起来。宫女才走，小志就来了。
　　小志道，“你这是，祭奠繁音？”
　　苏焰被发现，颇为窘迫，说道，“他是我的敌人，还杀了九朝天和泰安姑姑，死有应当，不过…”
　　小志道，“不用说，我明白。”
　　苏焰是一个实心的人，跟随繁音这段时间，繁音带他不算不好，他手中断玉，也是繁音所赠。小志说，“你是一个有心人，不过，他又没死。”
　　苏焰说，“他用的是千里移行术，那纸鹤只是他的护法，千里移行术移形的终点只能是万国寺法台。如今法台早毁了，他临时能去哪里？而且繁音学的本来就不好，仓促用起来，又没有目的地，恐怕是早就掉在哪里摔死了，所以我们至今也没有他的消息。”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苏焰说，“殿下，现在西罩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南冥。”
　　小志眼往南方，在多明宫高处可见无尽的涛涛大海。从边城漫坡，到大都，好一番艰难险阻，却只是故事的开篇。
　　小志说道，“很快。”

　　***

　　再见予曦的时候，小志有些恍惚了。予曦穿一身贴肤红裳，熨帖随身，仿佛未着，行动起来微显褶皱，轮廓毕现。
　　小志呆着，予曦却异常恭敬，她单膝着地，躬身下拜。小志被她的红照的目眩神迷，错愕不知道如何。予曦身后显出启叔，以及几个南冥麒麟团人。
　　启叔以同样的礼节，单膝着地，恭敬下拜。

　　启叔说道，“请允许我们再验证一下。”

　　小志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了，但是他很享受被验证的过程。他自己也需要通过一遍一遍的验证来认可自己的身份。他问，“怎么验证？”
　　予曦上前，道，“麒麟火舞。”

　　小志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笑道，“我不会。”
　　予曦说，“我教你，你随我舞。但是，我舞不出麒麟火。”
　　启叔说道，“能舞出麒麟火的，在大战之前，只有南冥皇族中的人，大战之后，就再无人了。现在南冥有些高法力者可以短暂召唤麒麟火，但是不能随心随遇，长久控制。因为那都不是通过麒麟火舞唤来的。”

　　予曦道，“跟着我。”

　　予曦红衣闪动，如一个红色的仙女，她开始舞动。
　　惊鸿翩飞，朱凤展羽，袅袅似出水芙蕖，铄铄如珠光流彩。近观，是美人起舞，柔蔓舒展；远望，似幽兰随风，淡定恬然。纤腰约素，玉颈生烟。芳泽无限，是御花园鲜花不能比拟之芬芳，人若仙娃，有神仙苑织女无法匹敌之韶华。

　　小志还在呆着，启叔道，“还不快随她舞。”

　　小志学予曦起舞。初时还跟不上，过了一会儿终于赶上了节奏。
　　遂雨露成双，金庭圆满。辅承转佑，仪态优美，明眸善睐，恍惚神游。四目交织，于是心领神会，步履合拍。舞着舞着，小志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何时变了样子，也如予曦的一般，随身熨帖起来，将身体轮廓勾勒，显出他的矫健姿态。罗衣丝滑，衬得人如珠玉，显出姿态妩妙，轻躯鹤力，似欲翩飞，双人合舞，步若凌波。
　　逐渐的，小志的衣服也变成了红色，忽然，小志着了。

　　一直跟在小志身边的苏焰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怕小志被伤，伸手打出一击火球，火球却自行就灭了。面前这火，是苏焰所不能降伏。
　　启叔喜不自胜，道，“好，恐怕能上第六层。”

　　予曦早停了舞，退出去很远。只有小志，在烈火中。

　　火光四射。宫女内侍们看见，都惊呼大叫，“多明宫着火了！”

　　多明宫没有着火，是张小志舞出了麒麟火。

　　等云弃子到的时候，小志已经将大火炼成火球，一团明亮的火种在他的头顶，随着他走动，炙热的气息让常人不敢靠近。他舍不得将火息灭，尽管启叔和予曦都告诉他，以后他可以随时召唤麒麟火。练好火舞，控制麒麟火会得心应手。

　　云弃子衣衫不整，身后还跟着几个美女，近前又后退几步，“我操，这火怎么这么热。你要烧我的多明宫？”
　　小志笑道，“你角色变化很快呀，这么快就是你的多明宫了。”
　　云弃子扬手，“不然呢？”
　　小志说，“你还记得在桐城说过什么话？”
　　云弃子道，“我并没有忘。”
　　小志道，“好，我要去南冥。”

　　你做南冥主，我为西罩王，灭中洲，分天下。
　　向南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