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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颜妒 初探书铺, ...

  •   栖画找到亓云甫的时候,他正躲着人掉眼泪。

      听见动静赶紧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结果忘了自己刚刨完土,直接抹个大花脸。

      栖画打湿了帕子给小郎君把脸擦干净。

      “栖画,你说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她知道有一个我么?”

      不待栖画回话,亓云甫又自顾自说起来。

      “她长什么样子呢?也像亓云飞他姐姐一样漂亮么?也会揍我,但是出门还不忘给我带东西回来吗?娘说我调皮,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怎么办,虽然我都没见过她,可是我想她了,但万一她讨厌我呢。”

      “小郎君,不会的。听说姑娘特别聪慧,样样都是极好的。等姑娘她回来了,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再说了,之前外祖奶奶不是来过信说了,就在这几天,小郎君先别急,姑娘赶路也得一段时间呢。”

      “那还得再等几天啊……”

      亓舒窈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便宜弟弟整日在家里望穿秋水,等自己回家都快把自己等成“望姐石”了。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烙煎饼。

      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下午自己的窘状。

      虽然就只对视一瞬,人家可能什么都没看到,也许过了今日压根儿都记不得有这么个事儿,但想想也够亓舒窈糟心的。

      还有那双眼睛——亓舒窈笃定,这人背后肯定有故事。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虽然这十七年来她也没见过多少人,但就是确信。

      其实还有个什么亓舒窈一闪而过,什么呢?忘了。

      白天的记忆总是在深夜跑出来将人反复鞭尸,于是亓舒窈罕见地失眠了。

      大清早,亓舒窈就顶着一张怨女脸,就连一贯明艳的好颜色都黯淡了。

      可见这人啊都是要脸面的。

      还有就是,睡不好觉就连美人儿也扛不住。

      草草吃了早食,还是想去那书铺看看。

      于是就打发了荼蘼和流莺,随她们自己去逛,而自己则改头换面独去书铺探探。

      人还没到,影子先进了门。

      伙计注意到人影连头都没抬,这点倒是跟平常的铺子不一样。

      亓舒窈也不管有没有人招待,自己径直往里面去。

      这书铺总共没多大个地儿,一眼就能望到头。

      中间几个区域用水墨落地屏风隔了开,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最里面摆了两排架子。

      靠墙的两边,一边是两张长桌并成的长台,台上摆着零散的笔墨,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另一边就是摆着的矮柜,柜上堆了好几摞书,以及成沓的糙纸。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架子的边沿都打了木锭子,每个锭子上都挂了册书。

      亓舒窈是谁,她可是从小跟着昭南首富学本事的人。只一眼就明白了,挂着的书是样书,展示用的,跟商品买卖摆的样子货一样。

      亓舒窈简单看过去,挂着的书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隽秀仙逸,确为一手好字。

      而架子上的书,竟也是同样的字迹。真不敢想象,铺子里那么多书,一个人抄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亓舒窈拿起一本随便翻看,这才发现这书竟别有洞天。

      原来,每层架子上摆放的书都是对挂在那儿的样书的注解,而每本注解都来自不同的人,一个读者一种想法,书注相对照。

      哦,原来不是一个人抄的啊,只是一个人写的书封儿。

      换句话说,一本样书挂在那儿,背后有无数个学派的解释与理解涌来,这哪里是书铺啊!这是读书人的宝库吧!

      亓舒窈一时也心神澎湃,这铺子的主人心有玲珑。好在是铺子小,这铺子要真铺开,不知道得有多少读书人蜂拥而入。

      若是再有点权势,那不就能在方寸之地,把学者资源都垄断了么,手握天下文心,了不得、真了不得。

      再结合着之前听来的传闻,亓舒窈细想,这下才是真心对那人叹服,竟不是个花样子啊。

      曾赟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亓舒窈这儿挂上了名儿,神秘人的背景资料也越来越丰满。

      从一个“傩面未及冠”、经过许多个“不详”之后,终于在“仁善英武”后面加上了个新的判词——“七窍玲珑”。

      就差横批题上个词——“是个妙人”了。

      发现这么个玄机,亓舒窈回头再看屋子里的摆设,越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东西隐藏在这里面,于是看什么都带着点意味深长。

      然后……什么也没发现,还差点儿被凸出一角的屏风绊倒。

      不是屏风,是一本没题封名的册子。

      分明是一本书,但除了第一页有字外,剩下的纸张全都是空白。而且纸张也不同于别的书册,但跟矮柜上的那一摞糙纸如出一辙。

      “晚风吹月上天涯,一夜光寒独自知。”

      每个字都铁画银钩,亓舒窈看着最后几个字失了神,突然就失了继续闲逛的兴致。

      把册子搁到旁边的矮柜上,正欲转身离去,却又临时改了主意。

      脚步一转走到长台那边。

      流莺和荼蘼去了最期待已久的“谈天客”。

      找了个刚开场的本子戏听,恰好是时下最热的话本子故事,叫什么《红颜渡》。

      这故事里的主角是个书生,家里祖辈都是农户,偏他会读书。

      书生家隔壁住着个猎户,猎户家有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儿。俩人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称得上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所以两家老早就订了亲,随后结成亲家。

      这原本是个大圆满的故事,却不知那书生抽了什么风,成婚之后书不读了,也要学着泰山去那山上打猎养家。

      结果有一次上山,就再没能回来。

      那青梅一直守在家里,所有人都说人回不来了,也劝她别等了,可她一直坚信夫君能回家。

      没曾想,还真的让她给等来了。

      但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一家四口。

      原来这书生为了给妻子追个兔子,从山上跌落。没摔死却磕破了脑袋,忘却了前尘。一个走镖的老镖人正好途经此地,把人救下后给带走了。

      之后这书生跟镖人家的女儿成了婚,在家陪孩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竟然把头脑摔清醒了,想起了前尘往事,然后拖家带口回来找原配。

      这书生见自己从前的妻子依旧守着故居,十分动容,哪位妻子都不忍辜负,一番拉扯之后,两位将前后两位都作为妻子,享齐人之福。

      故事情节九折回还且狗血淋头,配着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引得台下的观众时而惊呼、时而大笑、时而怒骂,唏嘘声一阵儿接一阵儿。

      这会儿,台上刚讲到书生带着另一家妻儿回来见原配,下面人群已经嗡嗡说开了。

      “这等浪荡的书生,招惹了两个女子,看他后面如何收场。竟还带着另一个到原配跟前招摇现眼!”

      “老弟,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书生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有位妻子啊,他不也深受其害么,况且这后面这位女郎,人家也不知道这书生早有家室了。”

      “谁能想到呢,这老天爷真会玩笑。另一个姑娘也是可怜,这么多年等来的竟是夫君的一家四口!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哦……”

      “我看最无辜的是这两位女郎吧,那书生还有什么好说的!福都给他享了,他哪里有害?甭给他开脱,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大姐,听故事就听故事,咱们可没做过那起子荒唐事儿,可不好把我们男人都归那一处去啊!”

      “一杆称有两端,人心原本一边偏。这下好了,可有热闹好瞧,书生这碗水怕是怎么端都端不平喽……”

      “那鸳儿看着带子携妻归来的夫君,顿时大恸,而邓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咣——”

      响锣一敲,一个头戴巾子的伙计出来招呼。

      “汤先生的场今日结束了,预知后事如何,月中各位再来捧场啊!”

      说着对各位看官辑了一礼,就招呼人忙活着搬东西退场。

      “我就知道!每回都在最紧要的地方退场,一个月就讲两段,一个故事够讲大半年的!天天吊人胃口!”有人摇着头吐槽。

      “可不是么!这故事我听了好几遍了,知道是知道,但自己说来总不对味儿,还是得听那汤先生讲的才有趣儿。”

      “那汤先生就是个金钩子,我的布袋子都给搂个空!害得我家娘子总以为我去那花楼寻花问柳去了,真平白冤枉我!”

      ……

      “想说什么就说!支支吾吾像个什么样子!”

      一路上流莺都唉声叹气的,荼蘼实在受不住这折磨,一口气叹出来听得全身都要刺挠。

      “姐姐,你觉得呢?邓襄该怎么选?选鸳儿还是眉儿?

      可这选哪个都不行啊,谁都没有过错,这贼老天可真是会玩弄人……”

      “是啊,哪里有什么好解法。论迹论心谁都没错,但也都不该受这份苦。原本两处都各有圆满,偏要各落一处。要说错也就只当错的是老天吧,本不该有这么个巧合。”

      荼蘼把自己的情绪从故事里拔出来,不再为这些莫须有的事儿烦忧,一个故事而已,何必入戏太深呢。

      “别想了,这就是个话本子戏,要愁也是戏中人愁,你发愁个什么劲儿?况且,刚刚出来的时候不是有人说了么,最后全选了,书生享齐人之福!是大团圆。快些走,快回去找姑娘了。”

      “哎!姐姐你慢些走,等等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颜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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