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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相逢 对视,两个 ...

  •   “这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日期么,哪还有几日自在可得,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姑娘又不是那投焰飞蛾,急着往那火坑里扑。”流莺在旁边小声道。

      殊不知亓舒窈的注意力早就被一间书铺吸引走了。

      那家书铺气派非常,光是一扇门都有六折,一个铺子顶别家几个铺子。

      楠木牌匾挂在门顶上。

      上书“扶摇阁”。

      三个大字遒劲有力,往来的人无不穿着体面华贵,但却不像是读书人。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而隔了一个官道,斜对面也有个小铺子,没有牌匾甚至门口连个笙旗都没见,零星见几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进出。

      “姜河,那边。那个铺子是干嘛的?”

      亓舒窈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问姜河。

      姜河伸出头瞅一眼,就明白姑娘想问什么了。

      “那个啊,也是个书铺。不过跟扶摇阁不太一样。”

      “扶摇阁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厮、仆从或者是书童,有时候也会有些小郎君们来溜达一圈。扶摇阁的书跟他们铺子一样气派,也不是谁都能看得起的,而且这绥芜那么多达官显贵和清流,也不乐意跟一些没什么功名的穷书生们有牵扯,况且有的都不是什么书生。”

      “两边做得不是同样的生意。”

      想了想姜河又补充说,“听说那个小书铺的东家是个容貌有缺的男子,还有点病歪歪的,好像是怕吓到人,往来都是戴个面具,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来书铺的日子也都捉摸不定,就连掌柜的也不知道这东家叫什么。”

      “这般神秘?”亓舒窈被勾起兴趣。

      “怎么如此像江湖故事里隐藏身份的厉害大人物啊。红尘历尽,大隐隐于市,做得这些全部都是伪装,背后有无尽的故事。”

      流莺越想越有可能。

      “我看你合该去谈天客为那些说书先生写话本子。”亓舒窈听得好笑。

      “或许,这个书铺老板也有自己的难言之处,说不定这也是个苦命人呢。”

      有悬念的故事果然够吸引人,就连荼蘼也忍不住要猜一猜书铺老板的身份。

      “哎——何止呢!有人说这书铺老板跟那边有关系呢,就那个曾庆王府,有人见他从曾庆王府出来过。”

      姜河说着兴头也起来了,指指东边儿,那是曾庆王府的大概位置。

      “那这么说,难不成还能是王府埋下的暗桩?可这么小个铺子……”

      皇族不睦的流言喧嚣,哪怕千里之外的小民都能随口唠上两句,阴谋论起来故事情节异常精彩,听多了也不怪流莺思维跳脱。

      “想什么呢流莺?那位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暗桩,必然不是。”荼蘼一句话就打断了流莺的想象。

      “也有传他也是世家子弟,家里突逢巨变才沦落至此。还有人说他是王府里不受宠的庶子呢,不过,我倒不这么觉得,反而觉得荼蘼说的差不离,总归是个可怜人罢了。要是真有王府可依仗,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是吧?”

      姜河看姑娘也在听,又努力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听过的事儿。

      “而且那个铺子也赚不下什么钱,里面的书听说是老板自己抄的。因为喜欢看书,但是没钱,就从别人那听或者借书抄,抄完放在铺子里。有人来买就卖了,不买的可以借着抄,但是要给钱;没钱的可以换书给铺子,反正做的是个辛苦活计。每次那老板来铺子都会带两本书来。”

      这么一说也有点唏嘘,看来也许真是个苦命人。

      “王府庶子?怎么会这么传?那王府什么情况?”亓舒窈也好奇。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大家现在私下都叫那王府‘满园春’了,感觉庶子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富贵人家里头,儿子多了哪还管这个那个,说不定自己都认不清。更何况这个庶还不知道是怎么个庶法儿,有没有个实际的名份还得另一说呢,口头上的什么也算不得。

      “不过有人这么传,众说纷纭的,谁知道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呢。”

      姜河挠挠头,早知道姑娘突然好奇这个,当时就多打听打听了,那会儿只顾着狼吞虎咽啃饼子,根本没空闲说话。

      就这么点儿东西还是旁边桌的人越说越起劲,才留有那么点印象。

      亓舒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个屈指可数的平和日子的下午,主仆四人随口话谈故事里的王府,在此生跟自己产生多少纠葛。

      就在这个下午,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亓舒窈自然窥不见命运的一角,所以毫无负担带着荼蘼和流莺出了门,继续在街上逛,享受这为数不多的清闲。

      与此同时,曾庆王府的西角门开了半扇,随后又悄悄合上。

      日头已然消失大半,余晖映得半边天火红,亓舒窈打算回了。

      经过书铺门口,往里瞅了一眼,隔着幕篱什么也看不真切,于是便作罢,打算等下回再来看看。

      不远处,靠近街边巷口站着一名男子。准确的说应该算是个少年,马尾高高束着——还未及冠。

      那人背对着官道,身前站着三个小孩儿。不像是乞儿,但也没正常人家孩子那样体面。

      那男子个子如拔节的竹竿,清瘦又挺拔,小孩儿只能仰着头去看他。

      于是男子微微弯了腰,伸手递给对面三个小孩儿不知什么东西。

      小孩儿接住后,听不清说了什么话,然后乐颠颠往路对面跑。

      两个大点的孩子跑得快,剩下个年岁稍小的孩子在后面着急地跟,无奈步子小怎么都追不上。

      亓舒窈刚收回被书铺分去的心神,回过头就看见从远处官道上驶来一架马车。

      那车架豪华气派,是一般车架的两倍大,车上还挂着铃子,一路上叮铃铃地响。

      俩小孩过了路,才发现少了个人。

      扭头看见跟在屁股后面追的小孩儿摔了一跤,于是又跑回去拉。两个人在路边撕扯半天都没能把摔倒的小胖子扯起来,还差点被绊个仰倒。

      眨眼间马车就到跟前,赶车的马夫一点儿也没减速,只隔空喊人。

      “前面的,让道儿!”

      赶在车撞来的前一刻,小孩儿们避到一边,来不及收势又一齐摔到一旁。

      车夫临到最后可能也有所顾虑,突然扯紧了马绳,来了个急刹。

      车里的人被这一刹,狠狠撞到了厢壁。

      然后听见几声低骂,车门被一个丫头从里打开,冲着驾车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福庆!你那双招子要是不好使,早挖了喂雀儿去!没得连累我家姑娘跟着跌跤,车都驾不好,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驾车的福庆满脸赔笑。

      “姐姐,是我的错,我没大用,我马上就擦亮我的招子,一定赶得稳妥,保证再不会了。”

      骂了一通,小出了口恶气,回身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路边仨小孩。

      那丫头拿帕子虚掩了下鼻子,又啐了口道:“哪里来的小泼皮,有爹生没娘养的,没得染了晦气!”

      骂完才关上门,扭身坐了回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围在路两边悄摸儿的看。

      原以为这场闹剧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看热闹的人也都准备离开各自忙各的事儿去,谁也没料到那驾车的男人突然朝侧边扬起了鞭子,那破空声隔这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孩儿的脸上满是惊恐,亓舒窈一双凤眼也睁圆了,似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街打人啊!

      下一瞬,一道影子晃过。

      鞭子落下,一声闷哼响起。

      鞭子划破血肉尾端甩了道弧,带起一串血珠凌空,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马车扬长而去。

      周围人被这一出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冲着那远去的车马指指点点。

      流莺是第一个抱不平的,“真欺负人!当街跑马还打人,真没王法了!”

      边上摆豆花摊子的大婶听见这话,悄悄凑过来。

      “可不是,你可知道那马车哪儿去?那是亓府的车,没听那丫头说惊了她家姑娘,估摸着里面坐的就是那二房的嫡二姑娘了。”

      “婶子,这是如何知道的?怎么就是二房还是嫡二姑娘了?”

      虽说现在还跟亓府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沾上亓府,流莺就好奇,荼蘼也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判断的。

      “姑娘,外来的吧?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你这都没点儿看热闹听故事的敏感。”

      旁边一大哥听到这儿迫不及待就往上插话,还传授看热闹的技巧。

      “这马车前面都有个牌子,刚刚你可能没注意,那车挂得是亓府的牌,那是亓府的车。”

      “亓家大房跟二房、三房可不是一个娘,所以后头不住一起。人家早自己离府另住了,虽说临近,但前后隔着条街,门不朝一边开,那马车方向是往亓府去的,肯定不能是大房的人。三房的人都低调,不常见着。那不就只有二房了么。”

      “那怎么就知道是嫡二姑娘了?这就能判断?”

      大哥看了流莺一眼,“你这小娘子,性子还挺急。”

      “这当然不是判断的,二房大姑娘不是早年就说不在家,嫡出的只有一个二姑娘,旁的庶出哪能有那么大排面啊!

      而且这二姑娘,听说也是前几天去南崊外祖家探亲了,这估摸着日子也该回了。”

      说话那大哥瞅着远处,顺手抚了把自己光秃秃的下巴。

      “这二房啊!真是捅了丫头窝了,嫡妻都两个了,还有那么些个姨娘小妾,竟没一个中用的,全是丫头片子,还差点就断了香火,到现在不也只才得了俩男丁么,养不养得大还得另说……”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缺德!咋了看不上丫头片子啊?你老娘、你媳妇哪个不是丫头片子?不喜欢丫头,你跟那些官家郎们一样还喜欢兔儿倌不成。呸!”

      “大娘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好!我不说就不说了呗。咱城里不都是这么传么,又没说瞎话,我也没多说个什么啊……”

      大哥也觉得自己说多了,但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自觉不该在女人堆里说这些话。

      荼蘼流莺默默退出这个修罗场,发现姑娘的影儿都找不见了。

      亓舒窈早在人群分散后就往事故现场去了。

      她看着那男子缓缓直起腰,然后把几个孩子扶起来。

      仨小孩儿已经变成了大花脸,一场虚惊让几个小孩现在都惊魂未定。

      男子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拢在稍小孩子的脸上,苍白的指尖抚去小孩儿眼角的泪珠,轻声安抚。

      “没事了,回家吧。”

      一句话,六个字,带着安抚又可靠的力量。

      亓舒窈什么也没想,只有一句话在脑袋里乱转——声音真好听。

      小孩儿走了,那男子微微扭头往肩处看去,只觉火辣辣地痛。除了余光里面一点红,什么也看不到。

      “破了。”

      男子转身的同时余光中只见一只手伸来——是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活死人。”

      那人听到话抬眼,亓舒窈也盯着那人看。

      不料一阵风起,幕篱就这么被吹开半帘,亓舒窈就这么猝不及防跟人家来个对视,一时间俩人都呆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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