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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蕃送 送花见礼, ...

  •   微风徐徐,鸣蝉躁躁。

      俩人安静地坐在水榭里剥莲蓬,临走时亓舒芜还收到了朵亓云甫给的莲花。

      从那之后,俩人偶有交集,见面亓舒芜会与他打招呼,有时候遇到也会给亓云甫塞个米糖。

      俩人就这般认识了,接触下来亓舒芜觉得这小孩儿还挺好玩儿的,但关系也仅限于这般不远不近的范围。

      迈着小步,小跑赶上亓云甫。

      “这大头花现在还有籽呢?云甫,你哪儿找来的啊?还有没有多的?我待会儿也去摘一株来。”

      亓云甫板着小脸儿,“没有了。”

      “那你给我些?我拿旁的零嘴跟你换。”

      溪夫人把控亓云甫的吃食严格得多,“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都是最基本的标准,外边那些零嘴他根本碰不到,所以这个交换条件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诱惑了。

      但出乎意料的,亓云甫没同意,他径直往前走。

      “云甫,甫哥儿,你怎么不理我?我只是现下有些饿,你稍我些,改明儿我拿剥好了皮儿的边果还你还不成?”

      亓舒芜跟在亓云甫后面,反正闲来无事,既遇见亓云甫,俩人一道也能打发时间。

      亓云甫停下来,看了看扯住花茎的那只手,这才回答:“这是我留给姐姐的,不换。”

      姐姐?亓舒芷?

      那不可能,亓云甫跟亓云飞是一对儿冤家,见面不打一架就是好的。

      况且这俩院之间本来各自身份就尴尬,自然连带着对那边的人也不喜欢。就自己跟他关系还近些,也没见过亓舒莘跟他打过什么交道啊。

      “那我不算是……你是说大姐姐!”

      亓舒芜醍醐灌顶,猛拍额头,嘴里嘀嘀咕咕“是了是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你是要给大姐姐送去?不然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去大姐姐那里看看。”

      亓云甫攥紧了花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们一起去。”

      俩人步子行得极快,也不是赶时间,单纯是这俩人一个忐忑不安、一个激动难耐。

      心不在焉,脚下的步子自然倒腾得就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亓舒窈的小院门口了。

      其实,亓云甫原本没打算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去找亓舒窈。

      他原想着偷偷把东西放到院里去,不露面了,毕竟姐姐好像也不是很喜欢他,但现在被亓舒芜架在这儿了,也只能说一块儿去。

      并且他心里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万一姐姐见了自己给她送的东西非常喜欢,也顺带着喜欢自己了呢。

      “我们是直接进去么?”亓云甫几乎是用气音问的这话。

      这会儿亓舒窈的院子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但是一些零碎的物件和摆设还需要仔细收整,佣人们被先行遣回去了,所以现在院里一个人影都没瞧着。

      “不进去总不能在门外站着啊,留我俩搁这太阳底下当门童么?要不唤唤人试试?听着动静肯定就出来了。”

      还没往里进,就看见一个丫头从堂前经过,见门外两人,立马又折回去,没请人进门就罢了,连半句招呼也没打。

      亓舒芜刚迈出的脚又收回,顿时失了刚刚要直接闯入人院的底气,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

      “要不……咱们今日先回?我瞧着大姐姐这里应是忙活着,也顾不得我们,咱们等明……”

      话没说完就看到亓云甫那张黑着的小脸。

      “……日再来……”

      “四姑娘,小郎君,怎的在此站着?先随我进来罢。”

      来人正是荼蘼。

      刚刚那会儿,经过大堂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是她,现在热络招呼的人也是她。

      站在门外的二人对视一眼,就随着荼蘼进了堂厅,刚落座,小婢就把茶水和点心摆了上来。

      “姑娘现下正忙,四姑娘和小郎君稍候片刻,先用些茶和点心。”

      荼蘼说完便俯身行礼退下。

      其实荼蘼起初也并非要对这两位无礼,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两位的突然造访。

      初来乍到,府里人的举动和品性都不怎么清楚,来人不知好意歹意,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应对这许多主子们,只好装作没看见,回去请示姑娘。

      亓舒窈午间刚睡了会儿,正觉精神抖擞,打算去自己小书房待会儿,便听荼蘼说四姑娘和小郎君来了。

      亓舒窈对这个四妹妹没什么印象,倒是她那大着肚子跟着父亲一块儿回府的姨娘让她记忆深刻。

      还有小郎君?祖母最喜欢那个孙子呗。

      这个时辰,亓舒窈也不知道俩人为什么会跑到自己院子来,并且自觉自己跟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

      “人在哪?”

      亓舒窈懒懒起身,这美人塌可真舒服,让人躺得骨头都酥了。

      “门外,不知道姑娘允不允他们来,怕扰了姑娘兴致,就没多管,看着他们也没决定要不要进来。”

      “真是我的好荼蘼!”

      “我知晓你们事事以我为先,可现在不比从前,这府里也比不得我们在外面,要顾忌的总归太多。”

      亓舒窈话说一半,想了想又继续解释。

      “事情不再是我不允,就能把人拦在外面这样简单的事。你今日不迎他们进门来,不用等到明日,传到我那祖母耳朵里,就会变成我刚回来便要挤兑她乖孙,总有数不尽的麻烦……待到之后你自会懂了,总之先让他俩进来吧。”

      “云甫,大姐姐这里的糕点还蛮好吃的,你真不要尝些?回去可没有了。”

      亓舒芜刚好饿了,吃着糕点喝着茶水,肚子填饱了人也精神许多,没中午那会儿的狼狈劲儿了,看亓云甫还攥着那两朵大头花,也央他吃点东西。

      “你先把花搁那儿呗,就这般宝贝么?虽说这西番菊是外边来的,也不用这么宝贝吧,你不是都摘了么,放下也不碍事的。”

      亓舒窈一进会客厅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个小姑娘边吃糕点,边冲着旁边端坐着的小童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那小童抱着两大朵西番莲扭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大姐姐。”

      亓舒芜先看到来人,把糕点往碟子里一搁,起身端庄行了个礼,一点也不像刚刚坐那儿叽喳讲话的人。

      亓云甫也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跟着行礼。

      “四妹妹、二……云甫弟弟,来这里可是有事寻我?”

      亓舒窈上前坐在主位上,来者是客,下面是她的弟弟妹妹,自然她在主位。

      “是甫弟,我在园子那边遇见他,看栖画不在他身边,母亲……就是那个……呃,溪夫人……也不在,便问他要去何处,他说要给大姐姐送这个大头花……就这个西蕃菊,我便跟着一道儿过来了。”

      亓云甫也没想到亓舒窈只用一句话,自己就被亓舒芜卖个干净,睁大了眼睛去看亓舒芜。

      可亓舒芜并没看他,她自己说完话头都快要埋进胸口去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一见到大姐姐的面,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亓舒窈大概是明白了前因后果,溪夫人说的应该就是母亲,栖画是母亲那边的人,眼前这小孩儿是自己亲弟弟没跑了。

      不怪自己认不出来,这小孩儿八九分都随了父亲的样貌,而且当时也没有仔细瞧,自是认不得。

      “我……我……这是我采来给姐姐的,只养活下这两棵,它很好吃的……”

      亓舒窈伸手接过这两朵花,花盘又大、籽又肥,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现在花叶都还没蔫巴。

      的确是养得好,看着就喜人。

      只不过更喜人的是这个弟弟,送个东西把自己送得小脸红扑扑的,怪可爱。

      在这边没待一会儿,亓舒窈就把他们送走了,不为别的,怕那边人来找,她现在还没做好再来一次亲人大会面的准备。

      流莺捧着花盘摆到矮塌旁的小桌上,荼蘼拿来碟子往下扒花籽,亓舒窈坐在旁边瞧。

      “姑娘,西蕃莲可不那么好得,况且眼下这都过了季节,小郎君从哪儿寻来的?”

      “小郎君原是姑娘的亲兄弟啊,怪不得那会儿子,那个都被老夫人扯到姑娘面前了,还像个梗脖子的鹅。”

      刚刚流莺不在,所以不知道亓云甫和亓舒芜来干嘛,但是听荼蘼说小郎君才是姑娘的亲弟弟。

      大概也是想跟姐姐亲近亲近,毕竟血脉相连呢,不过——那也不一定,夫人对姑娘都不热络。

      亓舒窈因着流莺的形容,也想起那小孩儿了,这会儿才把在上午憋着的笑发出来,乐个畅快。

      “听小郎君的话,好像是他自己种的,就结了这么两棵,专门给姑娘送来,看样子小郎君还是在意姑娘的。”

      荼蘼把剥下来的花籽码在碟子里,递给亓舒窈,亓舒窈接过,听着这话,也觉得这个弟弟是有心了。

      “这边果,我们分着吃些尝尝鲜,剩下的留着来年播下,等开得多了,我们就做边果酥糖吃。”

      不同于秋梧苑的热闹,另一边气氛有些凝重。

      亓舒芜刚进院子,就看见柳姨娘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摇着扇子等人,桃红站在她后头,俩人的架势颇唬人。

      但亓舒芜还记着跟她的争执,一点都不想理人,刚打算从旁边溜走,就被柳姨娘叫住。

      “你给我站住!现在真是长大了哈,说不得你了还!跑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啊你!我以为你的骨气可以撑到你老死都不回来呢!”

      原本已经打算冷处理的情绪,被柳姨娘这么阴阳怪气地一激又开始冒头。

      “从大姐姐那里回来的怎么了!这也是我的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想回就回了!”

      一听自己女儿刚跟自己吵完架,就跑人家敌方去献殷勤,柳姨娘自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消下去的火,又蹭蹭往上涨。

      “好哇你个没骨头的,刚说你有点子骨气,不靠我的算计,现在又巴巴往人家身上贴算什么?”

      亓舒芜也不想再吵下去,又得没完没了。

      “我乐意去!”看见柳姨娘手里的扇子,“什么天气了,还拿着扇子撑样子。”说完飞快溜回屋去了。

      “亓舒芜!你是真的要无法无天!”柳姨娘气得七窍生烟。

      亓云甫此时也回到自己院子里,果不其然母亲还在这儿没离开。

      亓云甫觉得母亲就像院里新栽的那排竹子,都快要在自己院里扎根了。

      一如既往地又接收了盘问和嘘寒问暖,亓云甫找借口溜到自己屋子里,拿出怀里藏的东西。

      打开帕子,里面是好几块小酥饼——这是姐姐给的。

      欣赏完之后,又把帕子叠好,放到盒子里把盒子塞到床头,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姐姐收了我的花,还给我打包小酥饼吃。

      “栖画,你说甫儿是从舒窈那边过来的?”

      “回娘子,正是呢。我是在月门那儿见着小郎君的,再往那边去就是大姑娘的新院子了,我想着小郎君应是去大姑娘那边瞧了。”

      “下回可要跟好他了,别让他到处乱跑,甫儿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开年得盯着他好好读书进学了。”

      “奴婢晓得了。”

      亓舒窈把分剩下的边果放到荷包里,装在一个木匣子里,让荼蘼收起来,好等来年播种。

      “你们信所谓的天道和命数么?”

      手头没什么事,亓舒窈突然起了谈话的兴致。

      问荼蘼和流莺:“天地洪荒,众生孑孓,一个人的命如何,当真是生由天定?既定命数不可变更么?”

      流莺不知道姑娘怎么突然就起了这么个神神叨叨的话头,但是要说这命数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各人有各命,应当是有说法的,那不然又怎会有卜卦易算之说呢?不过都说算命算命,听过算命数的,倒是没听过改命的。”

      “你呢?荼蘼,你觉得如何?”

      “姑娘,虽然流莺一贯说话不着四六,但这回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占卜易算自成学问,那《周易》之说不就是讲这的么?参命断运谁人不信?运道、运势、命数的由来都有根据。鳏寡孤独、红鸾天喜,也都脱不开一个‘命’字,那佛家不还讲因果轮回么。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相生相克肯定都各有缘法,我也是相信有这么一说的。”

      “既如此,那你们可觉得我命中有何碍?可觉有煞有克?亦或是有喜有盈?”

      虽说之前有那么点猜测,但这还是亓舒窈第一次提到关于自己命数的事。

      “姑娘自是福星盈门,旺盈四方呢,怎会有亏?我跟流莺都是沾了姑娘福气的。”

      福气?换了人就能好了?

      “不,是不一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西蕃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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