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恶魔的帮助吗》度凉

2、打架 似乎是

　　似乎是听从了命令，祭司拿着权杖，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斯德蒙狐疑地听着，听不懂。但他很熟悉祭司脸上的表情，和那些被恶魔蛊惑的人类一模一样——最多痴傻迷恋的程度不同，印象里这些祭司都爱装样子，所以表情也不算生动。
　　随着咒语念动，金线从他皮肤下缓缓浮现，就要脱离掉落。身上的恶魔特征也逐渐恢复，连瞳孔都更鲜艳两分。
　　斯德蒙蠢蠢欲动地抬起手，向安尔温脖子伸去。等他停下念咒，就立刻掐住他。
　　安尔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就在咒语快要念完的时候，他突然停了，紧接着用力闭上眼，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臂。从蛊惑中挣脱让他有些站不稳，只是挥开手臂就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他顺势向前倒下，脚绊住斯德蒙，权杖脱手。
　　斯德蒙骂了一句脏话，被迫往后倒去。重心不稳，加上安尔温故意绊他不让他站稳，两人重叠着摔在地上。
　　安尔温皱着眉压在他身上，第一反应是捂住他的嘴。瞬间手上痛感传来：“嘶……”
　　他被咬了。好在没有獠牙，最多在手上留个牙印。
　　“你这该死的小鬼。”他骂了一句，“松口！”
　　他坐起来，掐着他脸试图将手抽出。等他松了口，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清脆响亮。
　　恶魔被扇懵了，立即翻身坐起来把他推倒。两个人毫无体面地在泥土地上翻滚，扭打在一起。
　　权杖被斯德蒙一脚踢开，骨碌碌地往边上滚。安尔温竟也没管，皱着眉很生气的样子，边捶他边骂：“你这没教养的小鬼！不许扯我头发！”
　　斯德蒙的打架技术可是从小学起，很清楚什么地方最让人疼，祭司完全不是他对手。很快两人身上都滚了泥巴，安尔温还挨了好几下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斯德蒙打爽了，一下下挥拳动腿停不下来。他刚刚没碰祭司先生英俊的脸，拳头落下去时微妙迟疑：要让这张脸挂点彩……吗？
　　祭司一眼看出他企图，扭头躲开拳头，快速吐出一句咒语。斯德蒙心里叫着不好，立刻从他身上跳起来撒腿往外跑。
　　可惜他跑得再快，也没有祭司发动的魔法快。他左扭右闪，跑得蛇形弯绕，最后没能躲开一张大网。
　　那是一张金色交织的大网，斯德蒙见过祭司们用它来捕捉大型恶兽。这张网比他曾见过的小一些，兜头罩住了他，令他扑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还往前惯性滑行了一点点。
　　那时那张网起码由四位祭司一同念咒发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眼前人的实力，只能趴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斯德蒙绷紧肌肉，护住脆弱部位，完全是一个准备挨打的姿势。
　　安尔温喘着粗气走过来，平复了下呼吸，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咒语。瞬间他的衣物焕然一新，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但显然两人都不能假装刚刚的事没发生，安尔温的脸因为气急泛红，棕色长发头发也乱成了一团。他放下权杖，先将头发用手梳理齐了，才撒气似的踹了网下的人一脚。
　　踹在屁股上，不疼。
　　斯德蒙闭眼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第二下，偷偷睁开眼睛。
　　安尔温沉沉说：“粗鄙的恶魔，很会打架，也知道逃跑保护自己。但是你令我生气了，就该付出代价。”
　　金色的网缩紧，将他裹成一个蚕蛹，紧接着消失不见，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圈。瞬间斯德蒙身上的束缚又加强了，连眼睛都被掩盖成普通的黑色。
　　他缓缓站起来，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摸到。
　　安尔温：“第一，不要让我听见你说脏话。第二，我要你做的就照做，不许反抗。第三，不要主动暴露你的恶魔身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大概是刚刚揍了人，恶魔的反问听起来不那么有力。
　　安尔温脸上的红色随着平复逐渐褪去，变得冷冰冰的：“你可以试试反抗的后果。”
　　话音刚落，脖子上无形的项圈缩紧，像一条从半空挂下的绳索，阻碍了空气进入。斯德蒙脸涨得通红，又发白，快要窒息了，安尔温才松开他。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喘匀了气后冷笑：“想折磨我？那你不如干脆杀了我。我不会听你的。”
　　安尔温没接话，自顾自说：“你跑的方向是我们进山谷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们不知道第二个出入口。我们刚进谷时探查过，没有恶魔痕迹，所以你是在我们之后来的。但你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可能只是对祭司这种身份有敌意，或者为了好玩。”
　　斯德蒙一言不发。他说的基本是事实。
　　安尔温：“我不知道你对祭司们是否有误解，但我确实不想杀你。只要你听话，我大可以解开所有束缚。”
　　斯德蒙撇嘴，不信。
　　安尔温：”前两天都在下暴雨，你是暴雨之前来的，衣服有湿过痕迹。只有这一身衣服吗？这两天又住哪里呢？我听村里的哈泽尔女士说，她养的鸡丢了一只，不会是被你捉去了吧？”
　　斯德蒙大怒：“你说我偷鸡？”
　　恶魔也是有鄙视链的，高阶恶魔瞧不上偷这种轻易且不值钱的东西。
　　安尔温平静反问：“那你吃了什么？”
　　“我自己有吃的！”
　　他这么说了一句，脸发红发烫，垂下头蹲在地上画圈圈。
　　金色网的动静太大，会引来同伴。果然没等多久，两个身影匆匆从山谷出入口的方向跑过来，其中一个瘦小些的向他招手：“安！”
　　另一个跑得更快，近了直接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用了那招？”
　　等他问完，瘦小的才跑近，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人身上：“咦，怎么有个人？”
　　安尔温：“克林特，布莱思。他是斯德蒙，之前似乎和恶魔一起生活过，对祭司有比较大的敌意。我刚刚想拉他起来，被他咬了一口。”说着，安尔温伸出右手，展示虎口上一个很深的牙印。
　　斯德蒙：……
　　布莱思怪叫一声，脑袋前倾凑近了些：“天呐，疼吗？怎么还咬人呢。”
　　克林特皱眉：“他是恶魔吗？”
　　“看着不像。”布莱思转向斯德蒙，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恶魔，不可以学他们咬人哦。”
　　斯德蒙垂着眼不搭理他们，眼前却出现一只手。同样穿着祭司服装的布莱思看起来温柔多了，声音也是偏小声的。他释放出友好信号：“来，我拉你起来？”
　　斯德蒙后退半步，自己站起来了。
　　布莱思收回手，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克林特是圣骑士，他们一共四人，两两分头行动。他时常皱眉，眉间有道明显的痕迹，见斯德蒙站起来了，警惕一点没少。“从哪儿来的？刚刚你布个网就是为了捉他？”
　　安尔温从容解释：”一开始见了我就跑，跑得很快。不想伤到他，就用了网。刚刚聊了两句，可能也是误入此地的。”
　　克林特哼了一声“浪费”，眉头松开了。
　　没松开两秒，重新皱在一起。“我们刚准备过来和你说呢，入口塌了。”
　　布莱思说：“应该是因为前两天暴雨，入口那里堆了好多石头泥土……”
　　克林特直接打断他：“山体滑坡，塌方，都差不多，总之要从那个口出去有点困难了。你们呢？有找到别的出口吗？”
　　“对哦，康皮坦呢？”
　　安尔温：“还没找到出口。但刚刚在那边发现了恶魔的痕迹，他追过去看了。”
　　“什么？”克林特指向斯德蒙，“那他是恶魔带进来的吗？”
　　“不确定，他不太愿意跟我聊天。”
　　克林特：“你……算了，我先去找康皮坦。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安尔温给他指了个方向。他留下一句“你们待在这里，或者先回村”，匆匆忙忙朝那边去了。
　　布莱思的注意力大部分在斯德蒙身上。他不知自己给这漂亮又褴褛的人身上脑补了什么戏码，目光越发慈爱，看得斯德蒙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小声说：“你受伤了，我给你治疗一下好不好？”
　　斯德蒙顺着他目光看去，看见自己手肘膝盖等地方衣服都磨破了，尤其膝盖磨破了一片皮肤，血丝混着泥灰，看起来十分可怜。
　　“不要。”他坚定拒绝。拿圣光给恶魔治疗可是约等于割肉的痛苦，虽然他现在伪装成了普通人，对一些东西比如安尔温的权杖还是分外忌惮，不愿接近。
　　安尔温柔声说：“他不太信任祭司，需要慢慢培养。这点伤也别费劲了，回去涂点药。你先带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他们。”
　　布莱思点点头：“好。斯德蒙先生，请跟我走吧？”
　　斯德蒙看了眼安尔温，对方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专心眺望着两个圣骑士离开的方向。
　　他就跟着布莱思往村庄走了。先前他并没有靠近过村民，怕引起村民恐慌，不过居然被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可以大大方方地混入人群中间了。
　　等他们走远几乎看不见了，安尔温平静的表情崩掉，冷下脸比天色还阴沉。空中水汽浓重的要落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慢慢靠近旁边一棵树，倚靠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