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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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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差点起晚了,稍微收拾一下就去许绍安发来的地址报道。
来到一处单层建筑门口,从外面看俨然是一所私人住宅的样子,门口是这座城市鲜有的花草,还没进室内就让人心旷神怡。
穿过一个小花园进到里面,是常规的心理咨询场所的装潢和布置,搭配外面的那些花草,心理上的抚慰又上了一个level。
跟前台的人报备后放她进去,淮柔根据指示牌在最大那个心理咨询室看到了许绍安,穿着一件白大褂和一个小孩儿玩着沙盘,从透视的门窗去看他笑容静谧。
她不禁感叹,就算只是看他的脸,不做任何疏导,应该也会心旷神怡,迎刃而解的吧。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看打扮是里面小孩的妈妈,她小声询问,“你也是来找许医生的吗?”
淮柔愣然地点点头,她继续追问,“你小孩多大了。”
淮柔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在这上班。”
那人了然地点点头,“许医生帅吧?”
还没待淮柔回应,她紧接着又脱口而出,“只是我现在有我家那位和宝宝,不然我真的要追求许医生的。”
她上下打量了淮柔一番,“你努力一把,说不定能追上哦。”
淮柔有些尴尬地应和着,“我——”
门吱呀一声被男人打开,小孩被送到家长身边,“家长回去多注意一下孩子的情绪,不要只顾着工作,孩子的营养膳食也要跟上,别老吃垃圾食品。”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拉着小孩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出了这座建筑。
许绍安这才有精力去招呼刚来所里的淮柔,“好找吗?”
淮柔愣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这家诊所,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确实不算好找,“还好。”
“确实不算好找,我已经觅址了新的地方,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
淮柔不知所以地点点头,跟着进去帮他一起收拾沙盘。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你一回国,就要麻烦你帮忙搬办公室,麻烦你了。”
淮柔宽慰地摇摇头,他继续说着,“不过不会让你动什么手的,到时候我会叫上门搬家,只是要麻烦你看着他们搬了。”
淮柔忍不住开口宽慰,“没事的,这不算什么。”岔开新的话题问他,“为什么要搬呢。”
“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反应第一次来不好找。”
淮柔欲言又止,许绍安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一开始不找方便的地址。”
淮柔有些讶异他窥探人心的本事,点了点头问他,“是啊,为什么?”
“当时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助更多小朋友,没想到来的人越来越多,搬家也不是自己想搬,是顾客催促不得不搬,其实这里原来也不是我的工作室,而是我的住所。”
淮柔点点头,心里暗喜自己找对了师傅,国内首屈一指的儿童心理学专家不是吹的,网上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看来也是真的。
跟着他下午又接待了三起病人,接过他递来的白色褂子,淮柔才觉得自己的心理咨询师生涯开始有了实感。
全程在旁边跟着做笔记没让她上手治疗,有一个小孩不允许外人在场更是直接把她排除在外,她站远了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孩子眼里。
透过玻璃去看里面的治愈瞬间,更加肯定了自己选择这个职业的初衷,有多少小孩和她一样从小饱受心理疾病的痛苦,她坚信她的存在就是辅助他们一次又一次心理健康的筑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下班,淮柔看了眼时间,跟别人约好的时间临近,跟许绍安打过招呼后便拦下一辆的士到了另一所小区。
小区内的草木栋幢熟悉,只是老旧了许多,她凭着记忆走到一处单元楼下,上到12楼,怀着稍稍激动的心情敲开了1201的门。
一个穿着黄色家居服的女人把门打开。
一张久违的脸出现在淮柔面前,还没开口,对面就先激动出声,“淮柔?!”
下一秒就把门口的人抱进怀里,又仔细看了她良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淮柔莞尔一笑,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开朗,“刚回来。”
话音未落一只白色小狗摇着尾巴过来,她出声去制止,“回去。”然后柔声叫淮柔进来,别站在门口。
淮柔轻踏出一只脚进了房间,主人将房门紧闭防止小狗乱跑,看着尾巴快摇断了的白色毛球,“这是,还是oioi还是yoyo啊?”
两只狗实在长得太像,当初把狗交给顾迟迟照顾,隔了这么多年,淮柔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顾迟迟蹲下来细细地抚上西高地的白色绒毛,“这个是oioi,yoyo被阮灼带走了。”
淮柔蹙眉,“被他带走?”
顾迟迟点点头,站起来去冰箱拿了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淮柔有些怅然地问她,“为什么要带走yoyo。”
顾迟迟微微叹出一口气,“你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淮柔自知为何地噤了声。
面前的人又再开口,“自从你跟他分手之后,他每天萎靡不振,好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有时候半夜拿外卖才看见他从外面回来,直到有次他在楼下看见我溜yoyo和oioi,直接问我把yoyo要了过去,他拿出当初的买卖发票,我争不过他,只是一直没敢跟你说,毕竟你们当时闹得还挺僵的。”
淮柔听后哑言,凝了半口气,半晌终于说出话来,“没关系,迟迟,谢谢你替我照顾yoyo。”挣扎了半晌,她才起身,“我去找他要回来。”
顾迟迟拉住她,“他搬出去了。”
淮柔才又松懈下来,“为什么?”
顾迟迟没好气地笑笑,“他工作后就搬出去住了,可能也是为了方便照顾yoyo吧,几乎每天吧,喝得醉醺醺的,叔叔阿姨也不是很高兴,后来他直接搬出去了。”
淮柔怅然若失地坐下来征了半晌,面前的人瞧见她的样子才放心开口,“作为他的表妹,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替他说句话。”
淮柔听言去看她,“你真的太狠心了,一句不爱了就要分手,然后直接找不到人的出了国,简直把阮灼害惨了,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我们一家人都是国防世家,就连我这个不修边幅的人都被教导的处处小心,何况他这样一个恭顺有礼的三好学生,他因为你做的出格的事还少吗,从大学到现在,就算做不成恋人也别让他分得不明不白,你这次回来,是分是合,给他个痛快吧。”
听了这些,说没反应,那是假的,淮柔尽力不让自己的神情有任何反常,“迟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迟迟立马了然她要请她帮什么忙,“拉倒,你自己去接狗,我可不去…”
一通埋怨将淮柔打得落花流水,所幸在她的埋怨和安慰中拿到了阮灼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她怔怔地从顾迟迟房里出来,走在熟悉的花园小道上,这里的长椅是三年前等他的地方。
那次她不听他的话,硬是在外面兼职到很晚才回来,生病了也不好好休息,他才终于生气,气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她不拿他的钱,气她说的话伤人,气她说给钱是因为施舍。
就在面前的这一条长椅上,那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阿姨,天色也像今天这般阴冷,正想着如何哄他的淮柔被一个穿戴文雅的中年妇女喊住。
“你是淮柔吗?”
椅上的人微微抬头,“我是,您是?”
“我是阮灼的妈妈。”
附近的咖啡馆里,淮柔被刚刚遇见的女人以聊天为由叫来这里坐下。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们阮灼是不可能和你这种家庭的女孩子在一起的。”
对面女孩儿的眼里看得见愤怒,和着坚定不移,隐忍着暂时不敢言语。
“我知道你一直在申请留学资助,如果你愿意离开阮灼,我会让你得偿所愿,如果你不愿意,这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情有很多,不差你这一件,另外。”女人往包里抽出一张卡片,把它推到淮柔面前,“这里是一百万,支撑你读两年研究生应该足够了。”
淮柔盯着桌上的东西,对面再次强调,“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踩着青石板路缓缓走着,不忍心放过这里的一丝一毫。
如果阮灼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敢去想,他们之间已经被她完完全全毁掉了,现在只能往前看,把yoyo要回来他们就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当晚淮柔就加了阮灼的联系方式,没有想象中那么快速的通过,在她即将入睡时,手机终于传来添加成功的消息。
看着久违的头像,和初相识时一样,她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我是淮柔。]
对方半晌没有反应,淮柔怀疑他已经开始报复,一开始就有人劝过她,天蝎座的男人报复性强,不要招惹,她现在才开始有点信了。
思索间对方终于弹出一条消息,[什么事。]
好没温度的三个字,什么事?真想翻出过往的聊天记录来嘲弄下某人,但还是先把yoyo要回来要紧,[yoyo是不是在你那?]
[嗯。]
挣扎了半晌,淮柔甚至觉得可能有点要不回来了,但好在她和狗狗有着深厚的感情,压力驱使下,她说出了此次的真正目的,[能不能把她还我。]
[还你?]
是意料之中的不容易,淮柔试探性地打出一个[嗯]
[我买的为什么还你?]
淮柔看着那条消息犯难,还在费力想应对策略,最下面又弹出一条消息,[还你你又跑了怎么办,让她又变成留守狗吗?]
淮柔笑笑,知道此时高下立见,[我这次不会走了。]
[怎么证明?]
[不需要证明,我要我的狗。]
对方发来一串地址,[明天下午到这里来找我。]
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家名为GT的声乐馆,跟前台报出自己的姓名。
“淮小姐,我们老板提前知会过你会来,只是他现在临时有一个视频会议,你可以去对面的咖啡厅等他。”
淮柔柔声追问,“大概几点结束?”
她踌躇着不好意思道,“这个就不确定了,不过视频会议,一般一个小时起步。”
淮柔颔首道谢,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声乐馆的顾客林林总总,去了又返,看得出来生意不错。
全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出里面的耳机种类繁多,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一层一层的柜墙上,店内有几个穿着私服带工牌的工作人员穿插在其中为顾客讲解游说。
一杯咖啡见底,淮柔又叫来服务员续上一杯,对面声乐馆也在夜幕降临下打开了灯盏,在这条工业风筑满的街道上显得格有一丝温度。
收眼间对面桌柜走廊间穿过一个穿灰白毛衣的男人,即使只看见个侧身和后脑勺,淮柔也能精准地认出他来。
低头瞧了一眼时间,好的很,活生生让她等了三个小时,正要打开对话框去问罪某人,屏幕凭空闪出一条消息,[yoyo生病了,今天暂时拿不到了。]
愤怒先被她按下,她有些紧张地发问,[什么病,严重吗,我要去看她。]
[不方便见人,下次吧。]
淮柔一把扯起她的包,到前台迅速结完账后就往顾迟迟给的住址飞奔。
果然离上班的地方很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只是站在密码锁前犯了难,她稍加思索,输下了记忆中他会用到的老密码。
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
yoyo的生日。
密码错误。
淮柔咬唇,犹豫半晌,输下了自己的生日,门咔哒一下开了。
里面传来可爱的狗吠,淮柔小心地溜进去掩上房门,蹲下来去招呼那个白色小球过来,“yoyo,过来,我是妈妈,还记得我吗?”
那团小球上下跳动了两下,又低低地汪了两声,看起来是比离开时要大一些了。
似乎是认出人了,那团东西极速地跑过来蹭进淮柔怀里,“噢,小yoyo,想不想妈妈。”
仔细查看她有什么不适,她却情绪高涨地跳起来舔淮柔的下巴,“no,yoyo,no,让我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最后硬是把嘴掰开来看了舌头都没看出她有什么不舒服,反倒是精力旺盛地以为在跟她玩地摔了几个跟头。
淮柔站起来去看茶几和餐桌上有什么药品可以证明狗狗生的什么病。
桌面干净地只剩下遥控器,整个屋子更是一尘不染,私人物品少的像是样板间,要不是在客厅走廊看见了房间主人装点上的收音机和耳机零件的挂画,他甚至怀疑阮灼根本不住在这里,印象中他也不是过得这么素啊。
不敢踏出玄关处的收脏地毯,淮柔拉开旁边的柜子找遛狗绳,把yoyo圈起来后抱进怀里,“yoyo,妈妈带你走。”
小狗吐着舌头在淮柔的小臂间兴奋地动着四只小脚,短尾巴摇的飞快,被套上狗圈的她知道即将要被带出门去透气。
大马路上贼兮兮地拦下一辆无人的士,“师傅,可以载狗吗?”
“可以。”
一气呵成地坐上绿色轿车的后座,师傅开车极速驶离了这条街。
一里地后,前面的司机忍不住搭话,“你这是和男朋友分手偷狗来的吧?”
淮柔尴尬地笑笑,没有否认。
“你们这些小情侣也真是的,分手了狗狗就遭老罪了,这小狗还怪可爱的,难怪你要偷,叫什么名字啊?”
淮柔简要回他,“yoyo。”
司机提声重复着,“yoyo。”
怀里的白球兴奋地叫了两声,淮柔出言呵斥,“yoyo,不要叫。”
她好似能听懂似地噤了声,默默地趴在怀柔的大腿上不做声了。
车横跨两个区终于到了淮柔的小区,抱着yoyo下了车,怀中的小物好似马上清醒似的,看见灌木丛四脚游的飞快,淮柔有些好笑地放她下来,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遛狗了吧。
手机适时传来一条消息,[你把yoyo带走了?]
淮柔不屑一顾,[嗯。]
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带她去看医生。]
[好好好,淮柔,好的很,偷狗这种事你做得出来。]
[她最好是没生病,不然你让我苦等三个小时加诅咒yoyo生病的账一起算。]
[三个小时你都等不了了吗?]淮柔恍然,觉得三这个数字熟悉,果然天蝎座的报复心强不是骗人的,手中的活物在拉扯着她往前,淮柔索性不跟他掰扯按下锁屏键溜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