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病》叶seven

2、第 2 章 班级内闹哄

　　班级内闹哄哄的，看到贺照枝进来露出好奇的神色，又转到紧紧相握手的柏荆，几个学生对视用书本遮住脸，悄声交谈。
　　“新同学吗？怎么和柏荆一起啊。”
　　“对啊。”
　　“他应该不知道柏荆是什么样的人吧。”
　　“对对对，新同学看起来就很阳光和那个阴沉沉的柏荆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柏荆看到同学脸色变了又变，握住贺照枝的手用力又泄力松开，忽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手被一股力道拉住，贺照枝牵住拉回往前走的人。
　　“你有同桌吗？”
　　柏荆摇摇头。
　　“你是哪个位置呀，我做你同桌呀。”
　　学生看见班主任进来开始了大声的早读，声音嘈杂，贺照枝只能贴近柏荆的耳朵说话，刚才摇头的动作，直接让贺照枝的唇贴上耳朵。
　　柏荆可以感受到耳朵边绒毛随着贺照枝讲话时吹出的风抖动。
　　“在那。”
　　柏荆手指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张桌子孤零零的。
　　“等我。”
　　贺照枝了然点头，松开手，笑意盈盈用口型表达出这两字。
　　虽然就认识短短一两个小时，但柏荆却可以默契的了解到贺照枝的意思。
　　“先停一下早读，我们班来一个新朋友，贺照枝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叫贺照枝是从t市转学来的，喜欢跳舞画画，我的好朋友是柏荆，很高兴认识大家。”
　　教室一阵喧嚣，视线穿过整个教室与角落的人碰撞交流。
　　栀子花插进了笔筒里，香味和逐渐升温的身体让柏荆晕乎乎的，在下一秒却快速冷却。
　　“你坐在这个位置。”叶老师指的是和柏荆隔了一个过道斜前的位置。
　　“老师，我想和柏荆坐。”
　　柏荆手中的笔僵硬停下，因为等待，笔尖的墨水在纸张上染成一团。
　　“不行哦，你要是坐在柏荆旁边前面的同学会挡住你看黑板。”
　　理由充分，无法反驳，贺照枝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笔尖跟随着主人的心情在纸上划下丑陋的线条，柏荆面无表情撕掉手中的便签。
　　贺照枝心里有些心虚，他最讨厌不守信的人，现在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人。
　　柏荆头低着是不是生气了，贺照枝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想失去这个好看的朋友。
　　落下最后一笔，栀子花赫然出现在便签上，旁边画着一只卷毛小狗，被贴在笔筒上。
　　早读下课，贺照枝被团团围住。
　　“你和柏荆认识多久了？”
　　“两个小时。”贺照枝掰扯手指计算，虽然就短短两个小时，但感觉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一个小胖马上紧握着贺照枝的手臂，白嫩的肌肤出现红色手指现状勒痕。
　　“那你肯定不了解他。”
　　“柏荆阴沉沉的，一点也不好相处。最近还带那眼镜，明明视力没有问题，那表情和欠他几百万，太装了。”
　　“就是就是，每次经过他都觉得冷飕飕的。”
　　围在旁边的其他人点头附和，恶意没有理由的在少年少女心中萌芽，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是非观念，人云亦云。
　　“上次家长会，他家没一个人来，家里关系肯定不好。”
　　小胖见有人附和，说的话愈加过分。刚刚附和的觉得有些不对，但小胖是这个班级里最有“势力”的人，不敢反驳。
　　“柏荆很好。”贺照枝反驳，“戴眼睛可能就是防止蓝光，现在都是用电脑授，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柏荆没有近视呢。柏荆只是不怎么说话，那些厉害的大师都不爱说话，这叫高深莫测。父母可能只是没时间来，我爸妈就经常加班没时间参加我的家长会。”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马上补充。
　　“我父母上次就想带我去配蓝光镜呢。”
　　“我家里也经常加班，上次家长会还是我叔叔开的。”
　　“就是......”
　　胖子见风向转向变化马上找补，“我有次丢垃圾不小心丢到他身上，柏荆就直接把垃圾丢到我桌子上。”
　　“你那是不小心吗？明明是朝着他丢的”，后排的男生翻了个白眼，“我是费恪，二班班长，也是h市转学来的。”
　　“你好你好，好巧啊，
　　贺照枝正打算握手费恪的手，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围成一圈的人立马分出一个空缺，即使刚刚为柏荆解释了很多，但有些习惯却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
　　“贺照枝去接水吗？”
　　“嗯嗯。”
　　接水处，排的队伍很长。
　　暖暖阳光洒在身上，带走回南天的潮湿感。
　　柏荆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语气淡淡，“你不用帮我说好话。”
　　“你听到了啊，这不是说好话，这是事实。事实上你就是个好人，我交的朋友没有一个不是好人。”
　　“你有很多朋友？”
　　语气依旧，像是随便询问，但手中保温盖子一下拧开一下拧紧。
　　“很多，m市有，s市有......还有刚刚的费恪，我也想交朋友。”
　　“你怎么不说话了？”
　　保温杯盖子没有再被拧紧，胸口随着贺照枝的话而起伏，满杯的水因为动作而荡出来。
　　“那真是羡慕你。”
　　“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啊，这样你也有很多朋友了。小明他很有趣，小刚他运动很好......”
　　“那我呢，哪里好和他们一样吗”
　　“你不一样，他们是我朋友，你是我男朋友。”
　　队伍缓慢移动，鸟在蓝天盘旋，很安静。血液上涌，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柏荆今天的心脏跳动格外不正常，他想去医院挂个心外科看看。
　　“你是敏感肌吗，脸怎么又红了。”
　　贺照枝发现柏荆的脸很容易发红，这应该就是妈妈说的敏感肌。
　　“你知道男朋友什么意思吗？”
　　“男性朋友的意思。”
　　“那你那些男生朋友也都是男朋友。”
　　热意褪去，明显贺照枝并不知道男朋友的含义。柏荆从小早熟，知晓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接受的知识。
　　“不是，电视剧里女主说最喜欢的才能当男朋友，柏荆是我最喜欢的！”
　　声音吸引了队伍里的人侧耳倾听。
　　贺照枝嘴巴被捂住，他还想说，电视剧里女主后面找了帅气的男生当男朋友，所以男朋友的意思应该是帅气、自己喜欢的人。
　　柏荆不仅好看而且他也很喜欢，是当男朋友的不二人选，为什么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
　　“嗯，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什么意思？贺照枝有些迷茫，但看到柏荆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恢复成平常冷静的样子。
　　真好看，贺照枝顿时忘记了刚刚想继续说的话。
　　一整杯热水倾倒而下，热气升腾遮住眼镜。
　　“柏荆你水杯是满的，老师说不能浪费水。”
　　“这杯水放了好几天不能喝了。”
　　“好吧，你保温杯的效果好好呀，我也想买一个。”
　　“我家还有一个新的，明天带给你。”
　　——
　　闹钟并没有在七点半准时响起，柏荆是被客厅电视声吵醒的，这时已经八点整，匆忙跑进洗手间洗漱。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动作亲昵，男人拿梳子顺着女人乌黑的头发顺畅滑下，其中几根白发刺眼明显，男人梳起旁边的头发压在白发上。
　　客厅的讲话声透过几道墙壁传入耳朵。
　　“他是谁？”女士的声音很虚弱。
　　“借住在这的小孩。”
　　刷牙的动作并未有所停顿，吐出最后一口水，后脑勺的头发在睡梦中被压成上翘弧形，梳子在外面。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柳女士，不对，他应该叫妈妈，正往保温杯倒入刚沸腾的热水。
　　柏荆不喜欢喝热水，保温杯里的水或许一天都不能降到适合饮用的温度，但并未发声。
　　“你出来了啊，热水，多喝热水身体好。”
　　“谢谢。”
　　“你是谁家小孩？叫什么名字。”
　　柳女士蹲下眼睛与柏荆平视，柏荆快速低头不与之对视，唇瓣内收，齿用力咬着柔软的口腔内壁。
　　两手用力捧住两侧脸颊，柏荆被迫抬起头。
　　他已许久未与母亲如此亲近，多数时间都被柏远至他的父亲阻止见面，
　　柳晚依凝视着眼前与她眉眼如出一同的孩子，力量逐渐卸下，取代的是脑中细微的刺痛。
　　“他是我二哥的孩子，叫柏荆，来我们家住几天。”柳女士眼睛被身后的柏远至给蒙住，不容挣脱，神经的刺激逐渐平静。
　　锐利的目光刺向柏荆，柏远至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对妻子的宠爱，唯独没有对孩子的关心。
　　“梳子。”
　　“茶几上。”
　　父子之间沟通匮乏，自从柳女士生病以来，家里都是沉寂的，最有生命力的是窗边的绿萝。
　　柳晚依察觉到柏荆的离开，霎那间爆发出所有力气挣脱柏远至，紧紧把孩子拥入怀里。
　　温暖的怀抱，记忆里中的怀抱。
　　“小荆，你是我的孩子。”
　　柏荆忍不住伸手回拥，一滴泪落在手背，柳晚依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大脑像是被铁锤猛烈敲击。
　　“还不快滚！”柏远至快速拉开柳晚依怒吼道。
　　“不要，小荆，柏远志你凭什么...”
　　一针镇定剂封锁了柳晚依的话，柏荆手僵持在空中，听不见任何声音。
　　柏荆穿着单薄的校服衫就被推出，书包带着保温杯被强硬塞到怀里，关门前柏远至语气凉薄，“不要刺激妈妈，你还不明白吗？她见到你就会痛苦。”
　　失魂落魄，直到校门口柏荆才发觉校牌还躺在餐桌上，心头的委屈堆积成山，无视值日生的话，凶了一个小孩。
　　直到贺照枝贴近，暖和的手将校牌和栀子花塞进手中，才回过神。
　　今天的太阳照的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