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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天 贺照枝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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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照枝被困脑里的疼痛刺激着神经醒来,脑袋空空,完全不记得晕前的事情。
摸索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有手机,今天是8月19日,打开锁屏是他与另一人的合照,脸颊亲密贴在一起,彰显着他们的关系。
照片里的人头发垂下遮住了眉骨,黑色的镜框把注意集中到了眼睛上,薄眼皮,睫毛纤长在阳光投射出一片阴影,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瞳孔是浅黑的,五官端正立体像是画室里的石膏。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只能观察这一房间,夕阳透过白色印花窗帘纱,在原木色地板上投影出花纹,绿植蓬勃生长,家具和装修尽显温馨,显然这个房子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滴,传来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贺照枝的神经一下紧绷,是谁?是照片上的人吗?拖鞋拖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心跳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怎么坐在地上?”照片里的人朝贺照枝伸出手,即使他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收回而是沉默执着的等待。
一秒,两秒......
贺照枝的身体腾空,双腿熟练的盘在那人的腰间好像做过千次万次。
贺照枝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僵硬,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栀子花。
那人手顺着背脊轻轻抚摸着,动作轻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你是我男朋友吗?我好像失忆了,对不起。”
贺照枝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说话加上紧张,开口略显嘶哑。
那人的手顿住,接着一只手紧紧捆在贺照枝腰上,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腰给折断,另一只手颤抖的摸上头发,头靠在肩膀上,湿润感穿透贺照枝的家居服传达到皮肤。
他哭了,为什么我也那么悲伤。
“不要说对不起,我是柏荆,你的男朋友。”声音似清泉安抚了贺照枝的慌乱。
完全想不起来关于柏荆的事情,心里空落落的,细想脑中刺疼让贺照枝不止颤抖,冷汗从脸颊滑下。
柏荆立马察觉到怀里人的情况,拿出手机。
“不想去医院。”贺照枝看到柏荆的动作以为要喊救护车,想到医院抵触的心理蔓延,很奇怪,双手紧紧搂住柏荆的脖子,栀子花的味道让他的心里有份安宁。
“不去医院,我喊费恪过来给你看一下。”柏荆单手抱着他走向房间,“费恪是你的朋友,也是医生。”
贺照枝根本没有印象,在柏荆的怀里点头拱了几下。
“你是小狗吗?”柏荆被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可爱到,发完消息的手轻轻捏了下贺照枝的脖颈。
怀里的贺照枝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以示不满,紧接着牙齿轻啃着离嘴巴最近的锁骨。锁骨下有两颗痣棕色的,一颗深棕另一颗浅棕。
——
一管药剂刺破皮肤注射到贺照枝体内。
脑里刺痛的感觉逐渐消退,他可以更好得观察穿着白大褂的费恪,没有任何印象,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没什么大问题,和以前一样,不要刺激到大脑。”
费恪将工具放回医疗包内,躺在床上的好友用陌生的视线打量着自己。成为医生后他见证过许多死亡,觉得早已习惯别离,但发生在自己好友身上才发觉心还是被一双名为悲伤的大手给紧紧拽住。
“好的。”柏荆习惯摸了下口袋,想吸烟。
贺照枝发现自己的眼皮慢慢沉重耷拉下,但可以听到外界声音。
“这是第几次了?”
“第5次”柏荆声音带着痛苦木然。
什么意思,贺照枝的思绪有点乱。
“注射的药剂使用多次容易产生抗药性,后期这药剂无法压制神经刺痛...”费恪话没有说完,很安静,好像听到了眼泪掉落到手背的声音,“按预测,可能,可能还有3个周期。”
还是一阵沉默。
“没有一点办法吗?”
“之前研发出一款药品,但治愈率很低,康复后存在病情反复的副作用,药发挥作用时很痛苦。因为太痛苦了,可能导致病情更加严重,一切一切都说不准。”费恪停顿了一下,“这款药我给过小枝,但他好像没有打算服用。”
听到这话,柏荆窒息的无法说话,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在掌心刻下深深的凹印。
“研究院还在继续研发针对七日病的药品,会有希望的,会有的。”
费恪拍了拍柏荆的肩,想继续说什么,但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七日病是什么?贺照枝在沉睡前的疑惑。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手一下一下轻抚描绘着,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巴,想要牢牢把躺在床上的人刻在心里。
紧紧拥入怀里,感受他的心还在跳动,才让柏荆稍微放松精神。
柏荆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刻就好了,就让他永远注视着他的爱人,直到他死亡。
——
“欢迎收听早间新闻,一种被命名为七日病的脑部疾病威胁了许多市民的健康,今日邀请了李恺专家为大家详细介绍七日病。”
“根据现所研究发现,七日病是侵蚀脑部记忆区的疾病,从发病开始7天为一个周期,周期第一天会失去所有记忆,7天内慢慢恢复记忆,而后又一个周期......”
信号中断,广播传来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小枝,你收拾好了没有,今天第一天上学不要迟到了!”
作为小学生的贺照枝已经跟随着父母工作地点的调整转过多次学,今天是他转到明初的第一天。
贺母急匆匆从厨房出来,就看贺照枝还慢吞吞得喝着豆浆,再看手表时间已经快8点10分了。
贺照枝察觉到母亲心情,快速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妈,我好了。”
“东西都带了吗?转学证明,校牌。”
“都带了!”
贺照枝被送到校门口,贺母就赶着去上班,车咻的一下离开。
“同学,你的校牌呢?”
贺照枝被门口值日的学生拦住,才想起拿出校牌带上,书包内的东西在出门时被团成团,胡乱塞了进去。
“你没有校牌要记班级分的,要不喊家长送一下吧,你怎么不说话啊!”
旁边的动静吸引了贺照枝的注意。
头发翘起,显然没有梳理的男生穿着薄校服衬衫抓着书包的两个带子低头不语。
“你找到了没?”等待的值日生有些不耐。
越着急越慌乱,最终贺照枝被带到了旁边和那个男生柏荆一起。
值日生被老师喊走,只剩下贺照枝和柏荆。
贺照枝弯腰贴近,脸凑近,看清了柏荆的样子,皮肤白皙,头发因为没有梳理露出白净的额头,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睫毛长又密遮住了细长的眼睛,但又像带着一层水雾。因为凑得太近,贺照枝呼出的热气在他的眼镜上形成一层雾。
柏荆被出现的脸吓了一跳,往后倾眼镜雾消散,可以清楚看到眼睛被吓得睁圆,瞳孔放大,圆溜溜的像葡萄。
“你喜欢吃葡萄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柏荆并没有回应。
贺照枝没有气馁,而是接着絮絮叨叨,“我喜欢吃,我老家产的葡萄又甜又大,和你眼睛一样,但是妈妈不让我多吃......”
“你去过h市吗,我老家就在那。”
“这是我第一次来t市,我家就在......”
“我的眼睛不像葡萄。”柏荆打断旁边念叨的贺照枝,他感觉再说下去,贺照枝能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你声音好好听,像葡萄汽水,我可喜欢喝了。”
“不像,你能别说了吗?”
柏荆依旧冷冷回应,他烦死这个在旁边叽叽喳喳的男生了,原本没带校牌就烦。
“哦。”
贺照枝不再说话了
“我叫贺照枝。”说完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头东看西看,欲盖弥彰。
“你叫什么?”
“柏荆。”
柏荆本想装作没有听到,但想到母亲的教导,最后还是回应,但身边的人早跑走蹲在花坛旁边,不知在弄些什么。
柏荆更烦了。
“你们校牌找到了没?”值日生回来了。
贺照枝啪嗒啪嗒的跑回来,紧紧挨着柏荆。
春季的温度还带着一丝凉意,贺照枝在校服衬衫外还套了一件薄开衫,柏荆可以感觉到手臂从贺照枝身上传来的热度。
“他找到了!”
贺照枝拿右手指了下柏荆,左手悄悄拉住柏荆的右手,往他手里塞了长方形的校牌还有带着露水的花。
四个角抵在手心,湿润的花瓣亲昵吻着指尖,柏荆错愕看着傻乐的贺照枝。
“真的吗?”刚刚询问柏荆的值日生有些怀疑。
“当然了。”
贺照枝抓着柏荆的手腕高高举起,蓝色校牌上刻印着学校的名称和姓名,透明凝胶保护壳在太阳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谱。
“贺照枝?”值日生在本子上刷刷写下名字。
“有校牌还要记名字?”
“破坏学校绿植要扣分!”
“啊!”
一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瓣因为大动作从花上掉落,风吹着花瓣抚过柏荆的鼻子。
很痒,左手顺着飘落轨迹牢牢接住花瓣,捏在手心。
“那你的呢!替别人那么高兴。”负责贺照枝的值日生拿出本子等待。
贺照枝立马从书包中掏出转学证明,“我第一天来的,还没有办校牌。”
大拇指按住转学证明上的名字,贺照枝头发是自然卷的,阳光下是棕色的,眼睛很大,双眼皮褶子从眼角分出,像小狗,柏荆想。
值日生看眼前乖乖样子的贺照枝也相信了,便让他们感觉回班级,快到早读时间了。
“谢谢你,刚才我的语气不好,对不起。”柏荆郑重道谢,将校牌还给贺照枝。
“没事,没事。”贺照枝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白色栀子花又再一次塞到柏荆手里,花香味飘进柏荆的鼻子,刚刚贺照枝和值日生撒娇才带走了这枝花,现在给了柏荆。
“妈妈说栀子花象征高雅纯洁的友谊,柏荆,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贺照枝扭捏的拉下衣服下摆,然后又是裤子缝纫边,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柏荆。
柏荆透过镜片也能感受到像小狗期盼主人同意的眼神,“好,贺照枝”,嘴角的幅度逐渐上升,这是从母亲生病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开心的情绪。
“欧耶,你笑了!”贺照枝兴奋的冲上去抱住柏荆,“你是我在t市第一个好朋友!”
“嗯,我也是。”
刚进入初中的孩子内心其实与小学期间并无两样,会因为交到一个朋友而开心很久。
“干什么呢,该进教室早读。”
七年级二班的班主任走近,看见抱成一团的两人忍不住笑,柏荆一直以来在班级里独自一人行动,沉默寡言,最近情绪更加的低落,这是她担任班主任以来第一次见柏荆如此情绪外露。
“叶老师好。”两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是一个班的哎!”贺照枝仿佛发现了惊天大事,扯着柏荆袖口的手上下摆动。
柏荆早已发现校牌上的班级和他所读班是一样的,抿嘴偷笑。
贺照枝拉着柏荆进入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