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病》叶seven

3、第 3 章 四月的阳光

　　四月的阳光并不强烈，晒在身上是暖和的，七年级二班的学生们整齐排成4排，体育老师将手里的报名表高高举起，微风掀起纸张的一角。
　　“都站直了！我宣布一个消息，下周举办春季运动会。同学积极报名为班级天光，有意向的找我拿参赛表。”
　　队伍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大家都对这个运动会期待已久。体育老师吹了吹银色口哨，平静喧嚣。
　　“现在测一百米，按学号分组！”
　　贺照枝的学号排在最后，而柏荆的学号是男生的第一个，两人被分在不同组。
　　柏荆在第一跑道准备，半蹲在检查系紧鞋带，旁边的贺照枝手里拿着柏荆暂时脱下的薄衫。
　　六个男生在起跑线站成一排，摆出千奇百怪的起跑姿势，柏荆动作标准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口哨吹响，柏荆起跑瞬间带起的风掀动了贺照枝额前的头发，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来身后贺照枝的声音。
　　“柏荆！加油！”
　　柏荆呼吸乱了一拍，但又迅速调整，脚跨步加大，眼镜稳稳架在鼻子上。
　　贺照枝的喊声很有感染力，这好像不是一场普通测验，而是运动会的决赛。
　　“柏荆，加油。”费恪在贺照枝后马上接着，两人声音此起彼伏，渐渐带动越来越多同学自发大声为柏荆加油。
　　柏荆把第二名甩开三个身位冲过终点线，体育老师按下计时器记录键，“动作标准，速度快。落后的和还没跑的要学习这位同学。”
　　同组的其他人围在柏荆身边，询问技巧，眼里的惊艳难掩。
　　“柏荆你比以前进步好多。”
　　“跑的好快，像一道闪电。”
　　“对对对，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柏荆之前的测试都是卡在及格线上，在小组中处在中间位置。但现在贺照枝在，他想做到最好。
　　即使淡定如他，听到同龄人的夸赞也难掩开心，贺照枝会不会也觉得他厉害。
　　柏荆边解答，从姿势到跑过程中呼吸调整，边往起点走回。
　　“切。”该组跑在最后的小胖即那天说坏话的那位很是不屑，径直走开。
　　“柏荆你跑好快。”贺照枝将手中薄衫抖开，披在柏荆肩上。体温早已将薄衫捂热，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至柏荆皮肤。
　　“还好，都是有技巧的。”
　　身后的香樟树沙沙摇晃，漏下的光斑在两个孩子身上游走。贺照枝盯着柏荆发红的耳垂，忽然咯咯笑起来："你刚才跑步的样子特别帅！像动画片里的闪电豹！"
　　柏荆的后背僵了僵，鼻尖沁着汗珠，脸还没有彻底从跑完步的红晕褪下，又一阵热意涌上。
　　湿润的乳霜纸贴上脸颊，擦走细汗，贺照枝又从口袋掏出一小罐喷雾，水均匀向四周喷出，降低脸部皮肤的温度，红晕慢慢消退
　　“这些都是对敏感肌好的，你脸经常红，应该是敏感肌要好好保护。”
　　贺照枝昨天让妈妈带着去商场挑选了这些东西，塞在口袋，想着要是柏荆脸红就喷一下。
　　“啊，哦哦哦。”
　　柏荆思绪空白，心随着贺照枝的动作强烈跳动，意识到贺照枝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旁的费恪翻了个白眼。
　　“下一组，贺照，费恪.....”
　　听到自己名字时贺照枝着急脱下外套，口袋里的装着很多小玩意，碰撞间叮当乱响，团成一团塞进柏荆怀里。
　　“加油。”
　　“一定会的！”
　　“我相信你。”
　　贺照枝的运动天赋一般，但胜在活泼好动，被妈妈追着打，跑步的速度在原来学校班级也算是数一数二。
　　最终成绩体育委员第一、柏荆第二、贺照枝第三、费恪第四。
　　"自由活动——"体育老师拉长的尾音还没落地，队列中就开始蠢蠢欲动。“体育委员，柏荆，贺照枝，费恪留一下。你们短跑成绩在班级里位于前列，可以考虑参加4x100接力赛。”
　　“好的。”
　　“小枝，一起去打乒乓吗？”费恪在解散后第一时间就发出邀请。
　　“可...”
　　贺照枝的话还没有说完，柏荆就捏着贺照枝的衬衫后领往单杠区走。他掌心的热度蹭过对方后颈时，贺照枝突然想起家里的白猫，也爱这样叼着猫崽子的后颈挪动。
　　费恪马上跟上两人。
　　“吊满十分钟。”柏荆把自己的电子表调到倒计时，玻璃倒映出贺照枝皱成包子的脸。
　　“可我想和费恪去打乒乓......”贺照枝在单杠上荡晃着身体，突然发现柏荆的电子表贴着自己送的小猫贴纸——那是前几天他硬塞给对方的礼物。
　　“小枝，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拉伸骨骼间隙能长高。你不是想和柏荆做同桌吗？”费恪一下跳起抓上旁边的单杠安慰道。
　　“好吧。”他眼珠转了转，突然咧嘴笑出小虎牙，“你不会是怕我长不高不能当同桌吧。”
　　柏荆不语，利落地跳上贺照枝挂着的那根银色单杠，细瘦的胳膊绷出青筋。
　　三人挂在单杠上，形成别样的风景线。
　　贺照枝即使在单杠也爱乱动，用鞋尖去勾柏荆的球鞋，“你要报接力赛吗”
　　“还没有想好。”柏荆的眼镜在跳动间下滑，露出被隐藏的眼睛。
　　“我参加。”一旁的费恪早已做好打算，“春季运动会家长也可以进来参观，想好好表现一下。”
　　“那我也想！”贺照枝思考了一下，虽然贺母不要求他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但见他拿到一些荣誉会发自内心的高兴与平常不一样。
　　“要是柏荆和体育委员也参加肯定可以拿第一名。”费恪思考着必赢阵营。
　　“柏荆，你也参加嘛~”最后一字绕成了个弯撒娇，他边说着逐渐靠近柏荆，转头可以轻易看到露出的眼睛。
　　没了眼镜片的阻隔，眼睛亮点像是光芒四射的钻石，睫毛扑闪，很难忽视旁边传来炽热的视线，
　　“柏荆你度数多少？”费恪有些好奇，柏荆戴上眼镜的时间并不长，开学前体检柏荆两眼的视力还是正常的。
　　“不记得了。”
　　“柏荆的眼睛好好看，完全被眼镜遮住了好可惜。”贺照枝感觉柏荆眼睛里有黑洞漩涡，不然怎么一下就把自己吸进去了。
　　“贺照枝，你这个颜控！”
　　费恪恨铁不成钢，自从成为朋友以来，三人经常一起行动。贺照枝时常对着柏荆的脸发呆，有时还会动手摸上去，柏荆也丝毫不反抗，更是顺从的将脸递上去。
　　“哪有！”贺照枝有些心虚转移话题，“柏荆，如果能和你一起参加接力赛，我愿意天天挂在单杠上。”
　　“好。”
　　柏荆鼻子微皱，眼里的笑意攀升，挪动手慢慢靠近贺照枝，直到两人手侧的肉贴在一起，又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设置的时间到，手表发出蜂鸣声，贺照枝像尾活鱼似的从单杠蹦下来。
　　“小心一点。”柏荆眼神黏在贺照枝身上。
　　贺照枝装做踉跄模样，欢呼着扑过来时，柏荆精准接住。男孩发梢的淡淡洗发水味道缠上了他的呼吸，混着操场边盛开的栀子花香气，在他胸口结成细细的蛛网。
　　“谁去拿一下报名表？”费恪扒下牢牢贴在柏荆身上的贺照枝。
　　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贺照枝你去。”
　　“啊，我好像刚刚下来的时候筋别到了。”
　　“那柏荆去。”
　　“不行，刚刚柏荆跑那么快，还接了我一下。现在肯定很累。”
　　柏荆闻言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贺照枝的肩膀上，抬头时与费恪对视上，微挑眉。
　　“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累吗？”
　　柏荆吐出一口混气，埋在贺照枝的肩上，头像是难受拱来拱去，毛茸发丝戳在他的脸颊上。
　　“累。”
　　贺照枝睁眼说瞎话。
　　柏荆这个绿茶，费恪咬牙切齿。
　　温水从保温杯流到嘴里，贺照枝这个新保温杯是柏荆送的，与柏荆的一黑一白。
　　“报名表拿来了。”费恪拿着一张纸跑回，但看见这两人悠闲坐在保护垫上喝着茶，像老夫老妻？不知为什么脑里出现了这个词。
　　贺照枝歪头看着报名表，报名表上已经写上了体育委员和费恪的名字，没注意柏荆用签字笔写了自己名字，一笔一横。
　　“你写了我的名字。”贺照枝才注意到。
　　“那你写我的名字。”柏荆将笔递过去，纸还放在大腿上。
　　“好吧。”
　　保护垫太软，笔尖触碰到纸张下凹不易操作，柏荆是放在大腿上写的。
　　贺照枝接过笔，上半身弯下贴近柏荆，“柏，荆”念一个字，写一个字。笔尖移动触发了大腿肌肤痒意。
　　太阳西下，贺照枝头发被照成橙棕色，夕阳打在白纸上，让柏荆看不清纸上的内容。左手悄悄搭上左肩，右手撑在保护垫上，单手搂住眼前发光的人在怀里。
　　“好了。”贺照枝直起身，只见费恪一脸便秘的看着他，“干嘛这样看着。”
　　欲言又止，他能说，他们看起gaygay的吗，“没事，还有时间打乒乓去吗？”
　　“去去去，柏荆快跟上来。”
　　远处的云朵慢悠悠飘过单杠架，在地上投出交错的阴影。柏荆低头看着报名表上两人紧挨的名字，，墨迹还未干用手掌护住。他望着男孩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将报名表对折时，恰好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