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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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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辞话就多了很多,讲自己下午与章龄等告别后,路上遇到了六七队外门弟子,他说:“竟然还有咱们峰的来凑热闹——当然,他们被我训了一顿。”
孙子陵也一脸不忿,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山头的外门弟子“吃里扒外”。
他去了首起和次起案件发生的地方,那两位妻子表情很麻木地给他讲述了情况。
“她们说已经被问过好几轮了,现在家里失去了顶梁柱,还有小孩要养,能不能放过她们,不要再一遍遍问了。”万辞说到这,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了一些,有些感慨,似乎自己也回忆起别的什么。他还补充,刚好那时章龄等人也在第二户人家了解情况。章龄帮那家人提水,辛芷还编了三个草蚂蚱逗小孩。
万辞最后总结:章龄是个好人。辛芷和章龄抛去身份倒挺登对。
徐逸敛微微点头,心想,原著中主角的确一直怀揣赤子之心;而辛芷死后成为了男主的白月光,这次要努力看好夏侯席,避免误杀,也避免这两人日后的冲突!要努力!
他在神游,另外两人见徐逸敛不说话,便将目光投向夏侯席,夏侯席竟读懂了他们的潜台词:到你了。
他微微分心想,怎么会这么快被接纳了,但也不扭捏,言简意赅地往外蹦字,交代了他俩去第四户人家的探查情况。夫妻双方都死掉了,亲家反目成仇,满月的孩子现在被奶奶家抚养,但是外婆家还没放弃,两人上门时他们正在争吵孩子到底归谁。
徐逸敛注意力回来,见夏侯席讲这些一字一句干巴巴的,又想到他平时寡言的人设,终于没接着为难他,而是接替着娓娓讲述细节。男方父母说,这本来就是自家儿子的儿子,是他们传宗接代的宝贝孙子;女方父母则说,自己女儿嫁过来不到一年,为了对方吃亏了好几次,身体都虚弱了,何况这次还被男方所杀,这孩子理应是给自家的赔偿。
孙子陵先叹了声“稚子无辜啊。”又说,“所以你们也没什么发现吗?现在唯一有迹可循的是秦稼表哥家,偏偏在办丧葬,也没来得及会会。”
万辞则关注到其他方面:“你们回来得最晚,难道一直在看吵架?不是吧师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侯席桌旁各种小玩意。
徐逸敛示意他别打岔:“不要急,我们再从头梳理一下。我下午买了这个。”他随手掏出一张镇子的地图浮在桌子上,将案发四个地点一一画了道短线。
那三人盯着这对称的四个点,仿佛有了一点头绪,“秦稼他表哥家在……”
夏侯席伸手,“他家在中线偏右一点。”徐逸敛补充,在他指的位置也轻轻画了一道。
万辞托腮:“可是加上这个地方,这个形状有什么深意吗?”
孙子陵说:“加上这个点反而破坏了对称的美感?”
徐逸敛:……还对称的美感,你真是人才。
“不一定是结论,但画出来更直观,也只是我一个猜想。”徐逸敛顺着秦稼表哥家中间的线往下延伸,微微弯曲,形成了一个字——“水”。
万辞吃肉的速度慢下来,睁大眼睛,“这,是巧合吧?”
孙子陵本在左手捧茶,又轻轻放下,不赞成道:“我觉得这个有些牵强。应该不会有讲究这种案发地点的吧,除非是什么特殊的阵法……但我们去探查屋子都没什么异样。”
夏侯席惊讶于徐逸敛的想法,面上却不显,只是摇头说:“屋子没有异样,可能是隔了太久已经消散,也可能是因为核心在尸体上,已经被毁掉了。”
徐逸敛赞许地给夏侯席夹了块红烧排骨。
“师兄,我饱了……”夏侯席难得面有拒绝之色。
下午徐逸敛带他逛完第四户人家后,还在各条街上晃荡、跟人攀谈,夏侯席明白他是在搜集情报。而路过集市时,徐逸敛买了很多东西,玩的给他,吃的分他,他就不太理解了,他觉得徐逸敛表现得像是在带小孩。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观察到隐蔽得像稚子涂鸦一样的符文而暗自盘算,后来被徐逸敛闹得也没心思管了,但意外地心情很轻松,配合地沉浸其中。
于是,他,其实早就吃饱了。
徐逸敛从善如流夹回自己盘中,状似不经意地说:“师弟你以后想拒绝了就要直说,也不用太乖。”又正经道:“这里恰好崇尚火葬,死者尸体真有什么异常也被烧了,什么都留不下。甚至可能本身烧死就是完成某种仪式的部分。”
夏侯席心中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强迫自己跟上徐逸敛的思路,紧盯着图。他甚至已经确定徐逸敛基本摸到了事情的部分脉络,或者如他所说,真的只是大胆的假设?上一世夏侯席随大流参与了洪孝镇探险,并没追究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没几天章龄就直接捉到了真凶,之后他就突遭意外。
之后在封厄山庄呆了很久,正是他被驱逐门派,颠簸流离后十分苦闷的日子,他把自己埋于山庄的藏书阁,期间大量学习了不同的修炼心法、阵法,此刻徐逸敛稍一引导,便回忆起自己读过的内容。
水火缺一不可,上古时期原始而粗暴的一种阵法,可以用来温养精魂,增强修为。但凭这个还不能锁定凶手,那么,徐逸敛现在抛出来,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夏侯席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们这个阵法,也不想接徐逸敛的话,就低头戳自己盘子里的菜。
另外两人目光在他俩间转来转去,静默了一阵,孙子陵出声:“这些猜测都没有什么证据吧。”
徐逸敛点头:“是很牵强,没什么证据。但我们看似了解了一堆情况,真正的凶手却还没摸到影子,正应该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是觉得这地理位置很有趣,所以画出来作为一种思路。话说回来,这几户人家平日没什么交集吧?”
万辞和孙子陵便说,他们了解到这几家互称不认识,又分别在地图上用红色圈出了活动范围,虽有重合,却没什么规律性。孙子陵认为,可能需要像徐逸敛那样以特殊的图形套进去。
徐逸敛心想:我的图形可是原作者认证的,你的没有。可惜不知道这个阵法是哪个时期的,不然之前就可以把书直接带来告诉他们了。下一个线索该怎么自然地交代呢?
孙子陵皱眉试图匹配特殊的图形,万辞倒是突发奇想,指出这前两户代表贫穷,第三、四户家庭都是一般,而最后的秦稼的表哥,可以代表富贵。万辞:“下一家,如果有的话,一定发生在中间的富人区,我们要留意。”
徐逸敛不置可否,这和他画的图趋势相似,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而夏侯席,在那两人看来,被调戏了后也没有停止思考,竟然还找了条继续挖掘线索的路:“除了这些,大巫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前两户一开始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请大夫?丈夫不明不白死了,大巫闭关,最低级的神棍也请不到吗?为何没有这些人的走访记录?”
徐逸敛下意识地心里默数他这次一共说了多少个字,难得听夏侯席主动说这么长的话。
他在分心,夏侯席在思考。
徐逸敛下午还问了第四户人家夫妻双方分别是怎么下葬的,丧葬是否请动了大巫,没请动大巫是谁来主持的,以及之前相熟的大夫是谁,靠之前他俩采的檀菱制品交换。那时他只安静扮演听话师弟的角色,看着徐逸敛游刃有余地打听,现在想想,他似乎是有针对性地询问情况。
夏侯席总觉得徐逸敛想点出的真相就在他下午的问话里,但是他还没摸准方向。
而徐逸敛暗赞,夏侯席竟然替自己把下一步方向点出来了,直觉真是相当敏锐了。鉴于夏侯席刚刚已经表达了吃饱的意见,他决定换种鼓励形式,“明天再给你买点好玩的。”自己以前可喜欢被表扬鼓励了。
夏侯席和万辞:我什么都没听见。
而孙子陵用扇子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悔自己受小册子影响,没打听这么细,甚至当即站起来说要再探。但万辞劝住了他,一来天色已晚,二来食物不可浪费。于是画面变得有些搞笑起来,万辞一个人吃,另外三人看他吃。
万辞泪目:我为什么要趁大师兄和夏侯席没来点这么多,二师兄怎么不拦住我。
孙子陵则摇着扇子:“不准浪费。”
饭毕。
前半夜,万辞和孙子陵两人嘀嘀咕咕了很久才分开。
后半夜,整个镇子变得静悄悄的,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却在期待天明。
夏侯席盘算了白天见到的咒文,彻底回想起上一世激发自己血统的阵法。他运转灵力,确认隔壁房间都气息平缓,化作一团黑影离开驿站,在一些街巷处隐秘地增加了几笔其他效果的符文。回来后再调息,他又想起徐逸敛这个人,惊于他敏锐的判断力,又有些疑惑。
上一世对他好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抱有自己的目的。他其实对这些利用并不反感。一方面,这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将计就计看对方反被自己利用,最后不可置信的表情也很痛快。但徐逸敛是为什么呢。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总不能真的因为,自己看着乖?
几乎没人这么形容过他,欺负他的人只会觉得他软弱,他回看过去的自己也只觉得是傻子。如果徐是从未来而来的某人,应该趁现在先将自己先除掉,而不是如此对待。
夏侯席难得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而一墙之隔的徐逸敛与众人散开后,就又施展了除尘术。他真的爱死这个简单的小法术了,简直完美契合轻度洁癖的他。他习惯性地睡了前半夜,终究不太踏实,索性一边修炼一边思考,第五户命案发生,和原著情节已经大不相同,接下来更要慎重。从武力值来看,大阵尚未完成,他们山头就有三个内门弟子在,正面打应该对付得过来。明天走访大夫等也可以解锁新情报,提前锁定第六户,守株待兔。修道之人一来对方就加快了速度,凶手可能也在抢时间。
镇子本身问题不大,更需要防备殷滨。但他前几天虽然进一步恶补了阵法,奈何学艺不精,只能硬着头皮等。
等到那天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想办法把章龄拉上,需要主角光环罩一罩。所以明天还是要安排逛街,顺着大夫这条线摸。不知道殷滨的其他弟子今天进度如何,徐逸敛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完全没察觉到隔壁人已经出去又溜了回来。
而镇子的某个角落,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老者从秦稼表哥府上闪出,回到自己家中,凝视屋内的闭目立像良久,捻灭了烛芯,做了个决定。
宗门里,殷滨仍在打坐,紧捏着手里的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