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人美心善》小礼猫

19、第 19 章 以后和我一

　　一开始，徐逸敛还以为她所说的前厅类似秦稼招待他们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府衙升堂的地方。
　　他们从屏风处出来，来到正堂上，门里站着十几号人，年龄各不相同，正翘首以盼。一待徐逸敛夏侯席露面，那群人就停止了嗡嗡的讨论，接着人群中推挤出一个穿着蓝黑色粗麻外褂的小伙，头上还围着灰扑扑的汗巾。
　　他腼腆一笑，对夏侯席道：“昨天在祭坛上、承蒙小道长出手相救，那时太混乱了，啥、不，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那时真的吓呆了差点就掉坑里去了，幸亏、哦、不、不是这个。”
　　与粗犷外表不相符的，是他结结巴巴的表达，他停顿下来思索了五六秒，终于把下一句话念了出来：“今早我们这一合计，又到处打听，听说道长昨天没回客栈，就特意登门拜谢。”
　　这小伙深谙棒读精髓，唯有中间描述自己时语速稍快说得很顺畅，别的地方真的太像在背不熟练的台词了。最后一句话说完，他长舒一口气，露出任务完成的神情。徐逸敛在一旁听得想笑，他刚刚就问婢女发生了什么急事，对方只是笑而不答，说到了就知道了，见来到百姓击鼓鸣冤的地方，徐逸敛还一度紧张——不会真的是想让他们赔偿祭坛吧。
　　诶，没想到，竟然是来道谢的。
　　小伙说完就捧出一小篮鸡蛋，其他人也不约而同拿出一开始藏在身后的各种瓜果礼物。另一个年长些的婆婆也解说道：“我们也没什么稀奇玩意，又料想道长并不需要钱财身外之物，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夏侯席回头望向徐逸敛，似是茫然。而众人都等待着夏侯席的回应，那个婆婆又补充：“都是今早刚准备好的特产，道长尽可尝个新鲜。”
　　“是啊。”
　　“小道长收下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们七嘴八舌，徐逸敛听到这句长身体，又打量了夏侯席一番，个头也还行啊，按这个世界的身体年龄算，他和自己也就差个三岁？看面容，的确还有一点少年的青涩。
　　不像自己，已经是成熟可靠的师兄了。
　　见徐逸敛没有站出来替他解释的意思，夏侯席表现得有些局促：“我只是按师兄指示罢了。”言下之意，他们感谢错人了。
　　他这番直截了当的拒绝让众人错愕了一下。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祭坛究竟如何塌陷的，但却知道自己能平安飞到对岸定是有人相助，那日他们只是隐约看到了救他们的人的身影，因为距离太远，也因为火光与烟雾的阻隔，是知县为他们讲明了情况。事实上只有两三个人看清了是夏侯席出手。
　　但徐逸敛可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他揽过夏侯席肩膀，拍了两下：“我那时在忙别的事情，多亏有师弟救了你们。”这是在证实他们没谢错人。
　　徐逸敛天生一张俊逸的脸，此刻又带了些笑意，无比好看，无比可信，霎时说服了他们，他们便继续诚挚地表达谢意。
　　于是乎，最后夏侯席虽然成功劝他们把礼物带了回去，但仍然收获了无数的感谢赞美。等他们散去，徐逸敛才老神在在地说：“师弟，下次继续一起？”
　　“什么？”夏侯席处于一种他们好烦和被感谢也不错之间的复杂心情，反应慢了半拍。
　　“帮助人的感觉还不错吧，以后也继续跟我一起，如何？”徐逸敛很开心，之前他就想找个机会增强夏侯席的获得感，这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就达成了愿望。
　　让他独立的想法暂时不太行，因为要防备着殷滨使坏，但打开社交还是有必要的，跟自己一起做好事，不正是最佳途径吗？至于改善和他自己山头的师兄弟的关系，目前来看更艰巨，不妨等他再开朗些。
　　夏侯席心底告诉自己，这些并不算什么。对被救了的镇民而言，口头夸奖与感谢轻而易举，不值钱的礼物或许代表了心意，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而自己这份救助只算举手之劳，并不需要这些热闹的场景。
　　但是，当他看到徐逸敛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再听到他满怀期待地问自己，明明该一如既往平淡说“嗯”或是点个头——反正徐逸敛和他相处中他一向如此——他却也以略上扬的语气回应：“好的，我跟随师兄。”
　　徐逸敛又摸了摸他的头，眼睛很亮，夏侯席有点不自在，觉得这话太不像自己了。但他又想，这个徐逸敛真的很有意思。
　　如果他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只是一门心思盼他好，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其实非他族类，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想法一展开，让夏侯席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点点。
　　两人先去找殷滨，但容德告诉他们，殷滨今早嘱托他们好好考察后就匆匆离去。他们并不知道殷滨的去向，并且一副忙碌的样子。徐逸敛只能作罢。
　　殷滨不在，大巫还是没法唤醒……大巫、大巫，糟糕！
　　徐逸敛猛然意识到他遗漏了一件事，他立刻带着夏侯席奔至大巫的院子。
　　他是真的一脱离地下室，就一门心思考虑夏侯席的事情了，忽略了昨夜法阵为何启动。此刻重新回到大巫的家，站在门口一眼望去，左侧的房间依旧□□，但中间和右边房门都已经半悬着。院中的石桌石凳被掀飞，散乱地倒在地上，而因为昨夜的小雨，脚印在泥泞上混作一团，难以辨认。
　　短短一夜，面目全非。
　　徐逸敛甚至不需要使用灵气溯源，就能感知出这里残存了大量暴动的魔气。
　　“魔族的人是为了灵火吗？还是说这里有别的他们觊觎的东西？”徐逸敛面色凝重。
　　夏侯席看着眼前如烟雾般袅袅洒洒的魔气，确定它和封锁大巫的气息如出一辙。
　　与徐逸敛的感知不同，夏侯席对魔气有着更精深入微的把握，可以通过直接观察魔气的浓郁程度，判断其主人修为。不过这里魔气已经逸散，那人应当已经离去不短的时间了。
　　徐逸敛又想再进地下室探探，但他和夏侯席两人一起在左室搜寻，都没能再找到入口。
　　倘若从内部破坏，他俩或许可以强行进入。整个祠堂虽然设下了禁制，但徐逸敛也不是两手空空，毫无办法。只不过他手头几张“入”符等级很高，使用了不仅会消耗掉他大半修为，还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夏侯席劝阻了他：“师兄，情况不明，暂不要如此。”
　　这里依旧完好，说明禁制本身很坚固，才能被保护得很好。
　　徐逸敛点点头表示同意，又道：“这里禁制由大巫所设，那外来人趁虚强闯不成，说不定还会去找大巫。”
　　若非涉及到魔气，徐逸敛并不欲多管闲事。但眼下此地若放任不管，说不定魔族将为祸一方。这是出于徐逸敛的道义感，也是正派修仙人士的共识——魔族不得打扰普通人族生活。
　　短短一天，事态演变如此之快，徐逸敛不再犹豫，当即用映锦符向宗门求助，又设置了个他自己的警戒之域。
　　五大长老座下的内门弟子发来的求助，是享有优先响应权的。轮值的弟子听徐逸敛描述有些紧急，本想转至白齐真，但得知他在闭关，便禀报了当天他的顶头上司，代值的执事。
　　巧得很，代值的正是柳质的叔父，陟罚堂柳渚。
　　那日柳质被徐逸敛安排随意挑三个任务，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最后一次出任务突然冒出来只远超他实力的凶兽。一番搏斗后，柳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折了条腿，伤势颇重，不得不留在宗门调养。
　　他叔父虽也觉得柳质平日太娇纵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自家人说几句也就算了，徐逸敛算个什么？
　　他探望柳质几回，满耳朵都是柳质大喊伤口疼和抱怨徐逸敛。但奈何自己只是个小执事，并不大能使唤徐逸敛，只得好言好语安抚柳质来日方长。
　　此刻得知求助来自徐逸敛，他不免想到喊疼的柳质，便对轮值的弟子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寻找合适的人选。他需要擅长诊断和法阵的是吧？”
　　“是的。”轮值弟子不疑有他，见柳渚描述得清楚，以为他会寻找一个适合的，就退下了。
　　左右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不过区区一个小镇的大巫，等着吧。柳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开始翻看之前的登记簿，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