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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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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已经散去,但月亮还是被厚厚的云层半遮起来,四下除了流水声,依旧静悄悄的。
万辞等人趁黑又回了知县府,发现昏睡的孙子陵还直直倒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万辞把他扶到椅子上折腾都没能吵醒他。
章龄路上说,他和辛芷半夜突然惊醒,四下安静过头,才意外发现众人都睡了过去,觉有异常,见祭坛上空有亮光,就结伴而行。
珍儿见到大巫后反而情绪镇定了很多,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侧,手拉着大巫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逸敛后脚到,见孙子陵还没醒,正想拿出自己提前备好的钉诛制成的药粉,没想到他又悠悠醒转,约摸是药效到了,还说自己做了个好梦,就是头磕到了地,不太舒服。
夏侯席面色如常,并不觉得这和自己有关。
孙子陵错过了这一晚,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焦急地追问了几句。但无论他们如何讨论,也都得不出结论。夏侯席咬定醒来就见到他师父,对自己如何出现在祭坛只说不知道。孙子陵推测:“夏侯席,你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可有什么不舒服?”
徐逸敛自以为捋清楚事情经过,拍了拍孙子陵的肩,道:“我刚刚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你们俩醒着,别人却都睡去了?”
辛芷眉头微蹙,接着抬起白皙的手腕,示意众人去看那串流光溢彩的手链,每一颗珠子都内藏颜色各异的花朵,而其中最大的一颗琉璃珠内,有朵飘逸的绛紫色的花,还缓缓舒展着,仿佛依旧在枝头上恣意绽放。这正是辛族特有的花,迎莘,辛芷犹豫道:“也许是因为它?我送章师弟的荷包里也有它……”她不由得望向章龄,面上又染上了淡淡桃色。
章龄愣住,没想到里面有这么贵重的物品,立刻掏出来想推拒。
万辞重咳一声:“这个私事,私下解决啊,就事论事,确实有可能。其他人没有这样的珍宝护身,所以昏睡过去?那这怎么解释我和大师兄没有受到干扰呢?”
章龄道:“容德师兄说为了掌握情况,便于考核,各组几乎都住在城西那一片客栈中,我们昨晚大声呼喊,无一人应答。”
“也许是大巫的居所离得比较远,所以我们仨没受到影响。而殷滨,咳,殷师伯发现这一异常,及时出手救护夏侯席。”万辞见孙子陵没再主导话题,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转而调笑徐逸敛,“夏侯师弟今晚被抓一定有特殊原因,大师兄,你是不是也发现夏侯师弟有什么秘密,才故意……”
徐逸敛头大,这下夏侯席暴露的几率又增大了。他勉强笑笑:“我可不是那种人。”
都怪自己太相信原著剧情了,现在的人物可都是有自己意识与计划的。
东方已经隐隐泛白,练气入体后,修道者的睡眠就不再需要日落而息,可以相对自由地调整。之前夜里休息是本着在普通人的地段,入乡随俗,眼下他们几人也无心睡眠,瞥见珍儿头一点一点的模样,徐逸敛示意众人离开。他们蹑手蹑脚走到稍远点的房间,干脆连夜商量起连环案。
章龄,一个原书中“踏上光明征途”的人,虽然头脑没那么灵敏,但架不住运气好哇。他和辛芷白日驱赶魔物,救下了一位郎中,那郎中感念着这份恩情,又知道他们是来解决连环案的,热情邀请他们去自家坐坐喝口水。
两人本不欲打扰,但这郎中的小儿子非常崇拜神仙哥哥、神仙姐姐,非要他们来家里欣赏自己的“功夫“,郎中也顺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堆受害人的家长里短。他和其中两户都是熟识,透露这两家公公都是镇上极端顽固的人,非要抱嫡孙,不要孙女,硬生生托自己把两个还没成形的女胎给流走了。
“你们说,我家还有个姑娘在别人家帮工,上头有个姐姐照应弟弟不是更好吗?非要这么折腾。我看啊这说不准是报应,仙人,如果我家遇到那种鬼事,还求您一定救救我。”原来,这郎中不仅仅是感念救命之恩,也是提前想给自己找个保障。
其实,这种事在洪孝镇虽然时有发生,但大家一般都不会明面上讲,只是会悄悄找郎中大夫看过,再决定留不留。
之前多任知县都想改一改这里的风气,但奈何痼疾难医,最后都不了了之。曾经镇子还推行了一阵举报策略,但也没抓到人,不过镇上的人之后不会大肆宣传流胎,可能也算一种成效了。
正是这郎中透露的两家遇害人共同点,打开了两人的思路。后来,辛芷被容德兄弟叫回去打下手,那几位妇人又都不在家中,章龄便自己去找了镇上其他大夫。
该是他运气,一找一个在。至此,章龄也算是摸对了方向。
这个镇子剧情都崩成这样了,主角仍能从捡出一条自己的路,别的弟子怎么没有这样的机缘打听秘辛?得蹭蹭他的运道。徐逸敛听得连连称道。
章龄没想到还能被徐逸敛这样的风云人物大加赞赏,有点羞赧。而辛芷不甘示弱,抓住机会也一个劲夸章龄。他招架不住,想转移话题,见对角的夏侯席看着窗外发呆,急急忙忙道:“夏侯师兄怎么一直不说话?”
夏侯席其实没认真听章龄的叙述。
对于章龄,这个后世修仙界惊才艳艳的人,力护青山宗,立场不同刀剑相向,他虽无怨恨,但着实算不上喜欢。
若不是上一世最后他知道了……心神大恸,不愿为他人作嫁衣裳,选择自爆,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如果徐逸敛知道夏侯席现在对章龄的态度,可能就要说,少年,你低估了剧本的力量。
夏侯席这番洪孝镇之行主要目的已经达成,而此刻,他正为徐逸敛殷勤夸赞章龄而莫名其妙——明明他之前对自己也是这种鼓励策略,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了?
突然被章龄提问,仿佛夸奖他的人还少了自己,他也不顾维持徐逸敛面前的乖巧形象,冷冷道:“运气罢了。”
章龄一时笑容淡了几分,而徐逸敛突然就联想到原书中夏侯席最后,不也是因为主角的运气而败北?他的怜爱之情又偏向了夏侯席,倒是收声了。
万辞心想,这章龄,真是个木头,非挑夏侯席,他以为能像师兄般被夏侯席多回答几句么。但性格使然,他还是飞快解围,转而问起章龄他相熟的几人情况如何。章龄一时被带了过去,转而说起其他。
因着人多,又各怀心事,他们都没太注意到孙子陵后来一反常态的沉默。
孙子陵很不爽,觉得自己自从来了洪孝镇诸事不顺。特别是听夏侯席说到运气,更是郁结。明明互相交流了情报,却没有发现连环案的关联线索,然后是急着救人却被困在祭坛上,今晚又成了讨论人群中唯一一个全程睡过去的。
他堂堂天潢贵胄三皇子,白齐真座下得意二弟子,怎会沦落至此。
连万辞这个八卦之王都跟着大师兄,收获一堆新情报。
外面传出几声鸡鸣,晨光探进来,覆盖了烛火的微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孙子陵说自己想回祭坛研究研究,一个人先走了。万辞有说有笑送走了章龄和辛芷,又顺便去关心了下珍儿,替她半掩住窗户遮了阳光,回来后叹气:“这大巫怎么还不醒来?”
夏侯席试探:“不知道师父今天是否会出现,或许可以邀请他来看看。”
徐逸敛第一反应是拒绝,夜里照面殷滨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何况这人对夏侯席来说就像个定时炸弹,还是减少和他接触为妙。
他不大情愿,万辞却想法正相反。
他平日喊殷滨一声师伯,听着亲近,但他们交集着实不多,是不大愿意亲自去请求的。可夏侯席既然提议,又不用自己跑腿,他当即表示了赞同。虽然殷滨看着人凶,但夏侯席毕竟是他抱来的亲传弟子嘛。
万辞点头就说“拜托师弟了”,徐逸敛没拦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最后也没出言阻止。
毕竟大巫的信有所保留,如果殷滨能找出原因唤醒大巫,也算一桩好事。
这离谱的剧情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逸敛叹气。
府上仆人起得很早,知县虽然交代了一通秦稼跟容德等套近乎的事,但也没怠慢他们,精致丰盛的早点一水送了过去。
万辞大快朵颐,抱怨孙子陵跑得太快,无福享受。徐逸敛捏了几块糕点,尝着桃花形状的最好吃,就又给夏侯席塞了口,“喏,不是很甜,你觉得如何。”
夏侯席慢慢吃了,但也不说话。徐逸敛问:“怎么,你不喜欢吗?怎么不说话?”
夏侯席也不言语,只是又拿了块桃花糕,徐逸敛这才放心下来,转而问万辞:“我和他等会去找殷……师伯,子陵不在,你看着珍儿和大巫?”万辞应下来,又揶揄道:“我怎么瞧着夏侯师弟,心情不大好?”
“啊,有吗?”徐逸敛端详他,自己又疏忽了吗?
夏侯席摇摇头。
餐毕——主力军依旧是万辞,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婢女走过来,说有急事,请他们移步至前厅。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