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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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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敛这边与大巫对上,剑气甫一激荡,便中断了她的施法,下方火势也不再膨胀。他冲势不减,大巫匆忙横起权杖。剑与权杖一次碰撞,徐逸敛有些吃惊:他感受不到大巫充沛的灵力,却在照面的瞬间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疯狂。
电光火石间,徐逸敛震开对方,厉声喝问:“你曾经守护洪孝镇这么多年,也非大恶之辈,为何今天做出这种事,甚至不惜毁掉祭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记得原著她这么搞事情啊,难道以前是章龄他们离开后才发生的这种事?
大巫在空中后退了数十米,并不回答,权杖挥舞,她念念有词,地上的火一部分聚起、壮大,却是攻向孙子陵等所在的高台。她是见不敌徐逸敛,转移目标了。
孙子陵的扇子似在用力凿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他们竟是还没从高台上脱离。徐逸敛见状,掌心泛起澄蓝色的光,逐渐从剑柄包裹到剑身,冒着莹莹水意。他用力一掷,剑劈开火焰斜立在高台前,以剑锋所在点为中心,荡开一片清凉的水雾,不仅护住了台上七人,还压了火势一头。
再下一个呼吸间,徐逸敛已出现在台前,拔剑重新刺向大巫。大巫显然没想到自己那么快会被阻止,也没料到徐逸敛新一轮的攻势这么快。权杖被挑落,她被击落到夏侯席身边,吐出一口血仍不死心,暴起虎口一屈想扣住夏侯席。
“师弟!”徐逸敛喊,夏侯席向后一侧身,灵活避开。大巫见一招不成,另一只手作鹰爪状也挥了出去,速度却慢了很多,已是强弩之末。夏侯席早有防备,一掌将她击到几丈开外。
大巫在地上滚了几圈,右手仍直直地探向高台,还想聚起火,却已灵力枯竭,掌心的符文闪动两下,最终没有成型。她口中似乎还在喃喃什么,不甘心地昏了过去。
徐逸敛半放下心来,飞到夏侯席身边,道:“吓我一跳,你没事吧?”夏侯席摇摇头。
整个祭坛破碎得不成样子,但上面已经没几个百姓了。虽然大火被徐逸敛刚刚压住,但灼热的火苗还在一团一簇地燃烧。徐逸敛用剑尖画了个图形,轻轻从祭坛边缘引来几团水,注入了浅蓝色的灵力,将其化作小象。这几只水象便分头走去喷水灭火。
一只小象路过夏侯席腿边,还甩鼻子蹭了蹭。夏侯席静了一下,说:“师兄好童趣。”
“哈哈,这样灭火方便。”徐逸敛有点尴尬,假笑了两声。他真不是故意的,召来的水团都是随机的。
那边万辞见大巫倒地不起,没了回击之力,又见徐逸敛有心思借着善后逗弄夏侯席,大声呼喊:“师兄,看看我们啊!我们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二师兄和我一起呢,都在里面,出不来!”
危机解除,万辞反而开始了幸灾乐祸,虽然这祸里包括他自己。孙子陵也不再浪费灵力,扇子在他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但看脸色,他似乎想暴打万辞一顿。
那几个女子已经止住哭泣,发现出不去,都以期待的目光看着外面。
然而。
徐逸敛拖着夏侯席绕着台子研究了一圈,摇头,阵法真的不是他强项。他师父白齐真教导他们遇到阵法直接武力破开,座下的弟子也没一个擅长的。现在三个人一筹莫展。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何在。
他暗下决心:阵法必须恶补一番。
夏侯席一开始只是默不作声跟着徐逸敛,此时见他们大眼瞪小眼,心里微微惊讶。这次洪孝镇之行,徐逸敛一直表现得成竹在胸,尤其是间接道出那个上古水火相容的阵法后,他以为对方对于阵法应该是颇有心得的——没想到这里就卡住了。
“你说,我能用剑把这个劈开吗?”徐逸敛摸着这层屏障一脸认真。他想模仿一下沉香。
孙子陵和万辞赶紧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刚刚他们就发现徐逸敛的剑道又精进了不少,那一招不仅赏心悦目,效果也也立竿见影,所以生怕师兄一个用力过猛,自己遭到波及。徐逸敛无奈,将目光投向倒地的大巫,解铃还须系铃人。同时,他心里还有些疑问,为什么大巫在镇中心搞出这样的动静,却没有其他弟子过来探查情况。
据万辞说的,起码得有三四十个弟子在镇上,现在却一个都没冒出来。
而知县也在两个侍卫的搀扶下回来了。他先纳闷地问秦稼怎么还站在高台上不下来,又客气地说:“辛苦各位道长为我们镇操心了。只是大巫一直守护着我们镇,这次一定有什么苦衷,能不能容许我先带她回去修养?我们有事慢慢商量。”他话说得有条不紊,但额头渗出的冷汗却揭示了不太平静的内心。
作为知县,他虽然也经历过大场景,但眼见徐逸敛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击败了大巫,不免对这份实力增添了几分畏惧。可想到大巫以前为镇子做过的事情,再想想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替她说话。
但这话在孙子陵等人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这不是在包庇她吗?他们现在还被困在里面呢。
见气氛不太好,知县理亏地改口道:“那,我先派人把她看好?”
几分钟前。
秦稼发现大巫见他在阵里,出手仍毫不留情后,就没再说过话。而起火时候,万辞和孙子陵打赌,猜徐逸敛多久可以救下他们,他那时虽然跟着放下心来,但接着就觉得委屈。
秦稼是因被大巫看出是双灵根,才被父亲送到了青山宗拜师学艺。可惜他的天赋有限,这么久了,才堪堪成为外门弟子。即便如此,他在探亲假期除了回家看望父母,也会记得探望大巫。大巫的法术虽然和青山宗这种正统的修道门派风格迥异,但也有一些相通之处,她还曾点拨过他。
刚刚的刀剑相向让他回不过神,这回反倒是杜佳音安慰他。
现下,秦稼还迷惑于他爹的态度。虽然他下意识地想替洪婆开解,但他不明白他爹这个态度:草率地同意她烧人,事发后还想保她。
而知县见徐逸敛不说话,权当默许,就引着侍卫走过去。
他们笨拙地穿过碎石与缝隙走过去,大巫仍没有苏醒的迹象。更多侍卫也跑回来了,竟然都直奔大巫而去,焦急地唤她。其中一个甚至随手掏出银针,就地施针。这知县手下班子分工也算齐全,有打手,有保镖,还有医者。
他们看起来都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大巫。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官兵脚下生出黑色的阴影,瞬间爬到大巫身上,然后消失。
徐逸敛遥遥看着那边,边思考边解释说,这次出手初衷是为了保人性命,大巫的暴起完全是意外情况。虽然她摧毁祭坛的举动现在落了下风,但镇民对大巫经年累月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崩塌的。
除此之外,他觉得大巫醒来也难以造成什么威胁。刚刚的打斗中他发现对方修为不足为惧,使用的火攻不知道是怎样越阶成功的;被轻易打败也多半与透支灵力有关。
他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而孙子陵无奈道:“我们该怎么出来?就这么干等她醒来?”
啊这,对,还有这个阵法。
徐逸敛目光巡视自己水象的灭火情况,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们冲那么快干嘛,祭坛那么危险的地方还直接传到最中间。他由衷地提议:“你们施一个隐身法诀吧?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困在高台上了。”
万辞竟然还点了点头,赞同:不被发现就不丢人了。他甚至还殷殷嘱托徐逸敛记得给他们送吃的。
夏侯席见他们在这里插科打诨,一副可以再聊很久的样子,内心暗叹了口气,决定帮个忙。
他背过众人,假装在看大巫和知县那边的救治情况,却口中无声地念了几句咒,召来一阵飓风。刚刚的祭坛陷落中,四角的柱子已经塌了两根,还有一根雕刻着桐树的柱子倾斜着,要倒不倒地勉强立着。此时,它似乎不堪风力,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尘土与震荡。
借着众人视线被声响吸引过去的须臾,夏侯席也侧过身背对石台,淡青色的光团飞速地从他的指尖滑入了高台边上的银色花纹中。那花纹闪了闪,颜色趋于暗淡。如果屏障有形,众人就可以看到它像是蜡烛流泪似的,逐渐从顶部开始融化。
这个阵法并不难破,如果是上一世的夏侯席,甚至可能是前一只脚踏入,后一只脚迈出的时候阵就自然破了。但目前的他修为还没那么高,只能通过与其匹配的“钥匙”来破阵。那淡青色光团是灵力凝结成的符文高速流动形成的,夏侯席为了不引人注意,选择了速度最快、动静最小破阵的方式。
待他们回过神来,万辞率先发现困住他们的法阵已经消失了,开心地跳了下来,孙子陵紧随其后,其他人则慢慢从后方的台阶走下来,都是千恩万谢。
他们疑惑了一会为什么阵会突然打开,万辞怀疑是因为阵法本身有时效,孙子陵则觉得是刚刚柱子倒塌影响到了阵法某处。但他们俩都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径直往知县那边去。
而徐逸敛再次仔仔细细观察这阵法,道:“阵法真奇妙……我怎么觉得,这花纹和之前不太一样?师弟,你记得这里之前是什么走势吗?”
阵法状态不同,花纹肯定会有所区别,就像锁打开和闭合一样,断口与接合都发生改变。正确的破阵或者阵法自然失效也会有所差异,只不过对外行人来说,很难看出门道。
夏侯席没想到徐逸敛学不会他包檀菱,却能发现线条的变化。但他只是一副疑惑的样子,说自己没仔细看,不记得,接着认真观察徐逸敛神色。
他还是有点怀疑徐逸敛在装不懂阵法。
徐逸敛摇摇头,一时也不敢确认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见夏侯席关心地注视着自己,就马上振作起来:“算了,以后就学会了。”
他要保持在夏侯席面前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感染对方,走出自闭。
他们不知道,还有一双眼睛,遥遥地注视着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