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看不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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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窈窈回房，先来到自己那破旧的铜镜前，盯着自己脸上的小疙瘩，看了一会儿。
可笑，她如今命悬一线，性命难保，居然在此时对一个男人生出心思。
笑完自己，又想到他说的貌丑不喜，不由拍了下桌子！
肤浅的男人，他没想到吧，实际上她窈窈两世都生得貌美如花！
他看不上这般的她，那她也看不上他了！
她恼怒地收起所有遐思，将他的披风扯下，恨恨地塞进衣箱，开始琢磨起长生功来。
裴枢不喜她，她只好从他的朋友穆元若开始接近。
他既然说什么要为穆元若另寻乐师，那她就偏要让穆元若非她不可！如此的话，给穆元若的曲子就需好生琢磨了。
好在她不止前世做音乐，今生也在风雪楼受到古代专业的音律和舞蹈教育，作曲改曲难不倒她。
她出去讨了些炭笔、草纸回来。
铺好纸，慢慢地碾墨，静静地思索。
胎穿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
自从三岁那场破家之祸，被带到杀手组织风雪楼后，她每一日都在死亡线上拼杀。
上一世的过往，已如同泛黄的画卷被逐渐淡忘。
此时刻意追溯前世，想起隔世的那些前尘往事，不由百感交集，几多恍惚怅然！顷刻间有水雾湿润了眼眶！
她提笔蘸墨，双目轻阖。
片刻后，睁开眼睛，屏气凝神，挥笔写下两世都存在的李清照的两首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①
昨夜雨疏风骤……②
易安居士的这两首悠闲雅致的词，在窈窈此刻的心境中，也无限地悲凉忧伤起来。
前世和友人们满世界游山玩水、流连忘返的欢乐时光，再也不可得。
如今自己孤零零在这吃人的异世，父母被害，家族仍在，却不能归。
又被引为知己的男人出卖，举世皆敌，三千里逃亡。
还身中命符，若找不到长生功，便会在一年后备受折磨地死去。
还有那禽-兽不如的皇叔寿王，当年侮辱害死她的母亲，之前又来害她。
好在她虐杀了他，将他剁成了碎尸万段！哈哈哈哈！
当真痛快！太痛快了！
窈窈渐渐地勾起唇角。
孤苦无依、无人在意又如何？
人生而孤独，百年荒芜。
任何人都只是一段旅途的过客，唯有自己才是最虔诚的爱人。
与自己同行，不必寄托他人！
举世皆敌又如何？
便是天地与我为敌，我也要踏碎那天地！
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③
一年残命又如何！
我至死也不放弃！
我永不会放弃我自己！
窈窈笑容逐渐张狂！
逃亡以后，郁积在胸口的愤懑凄苦一扫而空，只觉通达畅快、心得自在！
曾经无意修习过的墨脱般若心经——修习以来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有什么用处的心经，此刻竟好像也发出一声“哔啵”一般！
好像，突破了什么！
倏然间，窈窈只觉感知无比清晰，树叶拂动，虫蚁爬过，尽皆入心！
冥冥中的六感也不再是传说！
更有一种莫名的清凉之感从胸腹之间升起，流转全身经脉，残破的经脉如饮圣泉般熨帖！
虽然十分微弱，却富有生机，滋养着她的经脉修复。
窈窈蓦地睁开双眼，眼底仿佛有金光一闪而过，亮得吓人！
这部心经，是一个无名庵庙的尼姑所赠。
当时她执行任务后身受重伤，压制不住风雪楼的不灭邪影心决带来的沸腾恶念，几乎要走火入魔。
踉跄间路过一间庵堂，为一名尼姑所救。
尼姑对着自己念了一晚的经文，敲了一晚的木鱼。
迷迷糊糊之中，窈窈熬过了这一关。
次日，那尼姑赠她一本经书，说是昨晚念的经文，便撵她走了。
她也在好奇之下，反复地诵读经书，然而除了觉得心静如水，其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出于对尼姑的感念和一种莫名的期待，她每次修行不灭邪影后，便会默背一遍经书，再也没有走火入魔。
今日这本心经果然便大放异彩！
只可惜无人教导法门，只能这般反复琢磨，因缘际会，方才略有所成。
可这改变，终归是内功散尽之后，终于有所提升的好消息了！
往后活命又多了些许仰仗！
窈窈趴在床上，闷住自己的声音，低低而笑。
渐渐地，动静越来越大，就连那床铺似乎也跟着笑声振动起来！
窈窈笑了一会儿，蓦然想起自己是要编曲的。
唉，仰望星空，还需脚踏实地。
易安居士和她的这两首词，不止在上一世的文学史中有，在这个世界中也是有的。
两个世界有很多历史人物都挺相似，但是历史进程又有很大不同，比如前世就从来没有真气内力这些不科学的东西，前世当然也没有当今朝廷大雍朝。
易安居士是前朝之人，这两首词流传下来，所以有现成曲谱，曲调古朴，措辞整齐，主要采用传统的五声调式。
这种曲调需要听者有一定的艺术欣赏水平，受众面会比较狭窄。
所以她需要对这两首曲子进行改编，既要保留原来的特点，又要适当地加入现代曲子的一些技巧，并且适应这个世界的鉴赏风格。
拿定主意后，窈窈便沉浸创作之中。
窈窈之前在风雪楼不出任务的时候，也时常自娱自乐地改编曲子弹唱，故而如今改起来很快，到晚上，她果然已将几首曲子改编完成，曲谱誊抄下来。
次日，窈窈一边调息疗伤，一边等着穆公子来听曲。
她虽然散功，但眼界见识还在，见过许多功法秘籍，虽然算不上十分高明，也不能解决她散功的问题，但是选一个中正平和的呼吸法门。滋养肺腑还是可以的。
忽然，她耳朵轻轻一动，蓦地睁开双眼，眸色幽深一片。
“噔噔噔！”屋子外的楼梯上，正有一群人飞快地踏着台阶向上急奔。
听那厚重的脚步声，大约有七八人，体重均是不轻，有婆子、有壮汉。
还有麻绳、鞭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反了天了！如今妓馆都快喝西北风了，这癞蛤蟆一样的丑妇还镇日里西子捧心地躺着！见天的白吃白喝不做事！看我今日不揭了这贱蹄子的皮！”
中年女人声音阴沉暴躁，尖利晦涩，像刻刀划过砂纸，让人听着便心生烦躁。
窈窈眼睛微眯，这声音乃是妓馆鸨母的亲姐姐姚太太。
她被夫家休弃，依附着鸨母，在这妓馆做了个教引妈妈，却因为是鸨母的亲姐，故而素来横行跋扈。
“太太消消气，不如等主母回来再说吧！”
一道细声细气的清脆声音似乎在追着她跑动，轻轻喘息着，软声劝慰：
“若是太太此时把丽娘送去后屋接客，破了瓜，等主母回来，怕是又要对太太您大发雷霆了！太太莫要冲动啊！”
后屋接客？破瓜？
窈窈眼眸瞬间冰寒无比，这道清脆的声音又是那初绿的声音。
窈窈已打听过此女，这初绿原是鸨母培养的冲沐州花魁的苗子，自己进妓馆后，鸨母改主意说要培养自己做花魁，这初绿便嫉恨上了自己。
初绿口中的主母便是鸨母，看来今日她趁鸨母不在，怂恿了暴躁阴狠的姚太太来送自己去后屋接客，那后屋接待的都是粗鄙的底层莽汉，她是想借机毁掉自己！
很好，上次官兵搜查，这初绿故意叫破自己的踪迹，害得自己险些暴露，命悬一线，今日又再次欲置自己于死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等着，死吧！
“啪”的一声重重的鞭声，是姚太太将鞭子甩在了地上：
“可笑！我那妹妹是脑子糊涂了！见天的痴心妄想，心心念念养出个花魁！哈！莫非如今这花魁改成选天下至丑之人了！”
接着她好似对另一个人交代，声音阴恻恻的：“王婆子，一会儿绑了这贱妇送去后屋，你记得给她挑点’好客人’好生伺候！治治她那浑身的下作毛病！”
窈窈立刻起身，来到窗边，掀起窗子。
窗下的后院里人来人往，若是从窗口跳下去，被人发现，只怕会暴露武艺和身份，引来官兵。
可若是出门，又必会被堵在门口。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新曲，眯了下眼睛，将新曲装进衣袖，索性赌一把，等着人来。
这时，这群人已经噼里啪啦地上楼、到了她门前。
“砰”的一声巨响，有人重重地踹在木门上，简陋的木门被踹得摇摇欲坠。
“下作的娼妇！给我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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