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他不可能这么可爱》闻暻

3、焚骨吟

　　匕首形态的魂器悬在谢无咎心口，映出那人沉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棂爬上他冷玉般的面容，竟与记忆深处某个温存场景重叠——三百年前的上元夜，谢无咎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旁。
　　匕首突然开始震颤。
　　沈星遥咬牙刺下，却在破皮瞬间被反噬力弹开。谢无咎心口浮现金色咒印，正是清风派最高禁术"锁心诀"。
　　此术需将半颗心脏炼成护命符，受术者若起杀心，施术者即刻魂飞魄散。
　　「任务失败惩罚启动」007的声音裹着风雪，「宿主将永久维持垂耳兔形态」
　　绒毛从指尖钻出的刹那，谢无咎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温热的舌卷走他耳尖绒毛，仙尊沙哑的呓语烫进耳膜："星遥...别怕..."
　　沈星遥愣在原地僵成石雕。
　　谢无咎的寝衣不知何时散开，心口处的红莲纹竟生出枝蔓，正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爬向他锁骨。
　　更可怕的是自己丹田的封印在融化，属于鬼王的澎湃鬼气与谢无咎的灵力水乳交融。
　　「警报！宿主正在吸收大乘期修士元阳」007的机械音劈了调。
　　沈星遥的兔爪挠出血痕也挣不开禁锢，直到谢无咎的手探向他后颈命门。前世被锁魂钉支配的恐惧骤然爆发，他不管不顾地咬住那人肩膀。
　　血腥味弥漫的瞬间，谢无咎魔障似的低笑："你终于肯认了..."
　　晨雾漫进窗棂时，沈星遥在剧痛中再次恢复人形。
　　谢无咎倚在窗边烹茶，颈间还留着他的牙印。案上白玉碗盛满鲜血，边缘凝着金丝状灵气——这正是最纯粹的心头血。
　　沈星遥的质问卡在喉间，因他看见谢无咎用匕首在腕间划下第三道伤口。
　　"过来。"
　　茶盏被推到案边，血珠顺着瓷釉滚落。沈星遥突然想起昨夜系统007的警告，冲过去打翻茶盏："自残很有意思？"
　　谢无咎任由茶水泼湿衣摆，抬手露出腕间狰狞疤痕。那些新旧交错的伤口竟组成符咒，正是锁心诀的阵眼纹路。他蘸着血在案上画出残缺阵法："当年你魂飞魄散，我试过九百七十三种禁术。"
　　“怎……怎么会……？！你明明冰冷无比，见死不救。”
　　沈星遥的鬼气突然失控，震碎整张紫檀案。
　　飞溅的木屑中，谢无咎握住他颤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最后这道术法，需将爱恨嗔痴炼成咒文。"掌心下的皮肤灼热异常，那些红莲纹路竟在皮下流动，"你每动用一次鬼王之力，它们就会吞噬我十年阳寿。"
　　谈话间窗外突然传来剑鸣。
　　楚怀舟温润的嗓音混着晨钟响起："谢师弟，仙盟要犯夜闯禁地，可否借灵宠一用？"沈星遥转头望去，那位传说中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手里提着沾血的诛魔链。
　　青玉案上镇着柄未出鞘的剑，霜色剑穗垂落处压着半卷泛黄古籍。案角青铜狻猊香炉吞吐着千年龙涎香，却在将要触及窗边剑架时被无形剑气搅散——那架上横着的三尺青锋，剑鞘纹路竟与屋外灵泉的流向分毫不差。
　　屋内一片安静，就当楚怀舟想要硬闯进去时，屋门被打开了一丝缝隙。仙君的声音传来：“本仙君正在修炼，楚兄半夜来访，会否不妥？”
　　楚怀舟，温柔体贴的大师兄，正义和武力值并存，仙骨瘦峻，手持可修改记忆的"判官笔"。
　　“有扰师尊，怀舟是为擒拿祸害三界众生，罪不可恕的鬼王而来，听闻他最近法力不稳，以妖兽现形，是为最好的擒拿时机！”楚怀舟话语间难掩激动之情。
　　“妖兽？？”谢无咎语气有点不满。
　　“是为灵……宠”
　　“他现在不足为害。”
　　闻言楚怀舟突然抬起头来，放下了谦卑尊重的君子礼节。
　　“若师尊不愿交出来，就别怪怀舟有违礼数，替天行道了。”
　　楚怀舟低笑一声，剑锋划破指尖。血珠渗入剑身的刹那，剑光流影在月色下浮沉。
　　话音未落，赤色剑芒已迎面劈开。谢无咎旋身避开这道剑气，玉箫横吹时激起的音浪在空中凝成实质。
　　楚怀舟召唤出自己的法器，判官笔，此器一出，谢无咎结印的手势猛然顿住。就这瞬息破绽，楚怀舟的剑锋已抵上他咽喉。
　　魔气侵蚀的经脉传来剧痛，谢无咎却恍若未觉，只是望着楚怀舟眉心只浮现一瞬就被隐蔽起来的堕仙印："怀舟，"
　　谢无咎先前已将半个原神融给沈星遥，现在灵力不足，战斗力仅为全盛时期的一成，楚怀舟看似无意，实则有备而来。
　　当楚怀舟的诛魔链缠上脚踝时，沈星遥嗅到了“孟婆汤”的味道。
　　这位以温润著称的大师兄俯身为他整理衣襟，指尖划过颈间金铃："小师弟可知，谢仙尊昨日屠了东洲三大仙门？"他袖中掉落的鹤纹玉佩，正刻着天界接引使的徽记。
　　「注意！检测到记忆篡改波动」007的警报被某种力量干扰成杂音。
　　沈星遥的鬼气尚未凝聚，楚怀舟的浮生笔已点在他眉心。周遭景象突然扭曲，再睁眼竟是三百年前的清风派剑阁。少年谢无咎跪在暴雨中，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
　　"别看！"
　　寒玉剑气劈碎幻境，真实的谢无咎挡在他身前，左肩插着楚怀舟的判官笔。沈星遥清晰看见师尊后背的锁心咒在渗血，那些红莲纹路正疯狂吞噬伤口处的灵力。
　　楚怀舟抚掌轻笑："师弟当年冒死保存的残魂，如今养成噬主的凶兽了？"他忽然展开卷轴，【谢无咎屠戮仙门】的留影石画面铺满天空。
　　谢无咎的剑开始不稳，沈星遥却突然握住他持剑的手。红骨折扇划破自己掌心，以血为引召出鬼域之门："师尊若想灭口，弟子可代劳。"
　　沈星遥头痛欲裂，楚怀舟无视他的难受和谢无咎眼里的无奈，转身带走了
　　少年时期的沈星遥。
　　幽冥血海的浪涛突然凝滞在半空，沈星遥看着刺入胸口的诛邪剑，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与三百年前的雨声在识海里重叠。
　　楚怀舟剑柄上的镇魂铃正在疯狂震动，却压不住那些从记忆裂缝里涌出的画面。
　　"系统提示：记忆锚点受损，启动紧急修复..."机械音里混进了女子凄厉的哭喊，沈星遥看见幻象中穿云箭贯穿的白衣少女，竟与眼前楚怀舟眉心的堕仙印渐渐重合。
　　楚怀舟催动剑诀的手势突然僵住——本该魂飞魄散的鬼王竟握住他的剑刃。暗红血珠顺着沈星遥苍白的指尖滴落，却在触及海面时化作红莲业火。
　　"多谢楚道友这一剑。"沈星遥被剑气割裂的衣袍下，心口处的伤痕正被幽蓝火焰填补。
　　海面下无数苍白手臂突然抓住楚怀舟的脚踝，那些被他斩杀的厉鬼残魂在业火中重塑身形。
　　镇魂塔爆发出刺目金光，楚怀舟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玄天宗秘传的降魔咒化作金色锁链，却在触及沈星遥左眼的刹那被黑色火焰吞噬。
　　系统面板突然在沈星遥眼前炸开无数裂纹，三百年前仙门围剿的画面清晰起来——原来楚怀舟剑法里那招"月落星沉"，正是当年洞穿他灵台的红尘剑诀！
　　"警告！记忆紊乱度99%..."机械音逐渐扭曲成鬼哭。沈星遥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楚怀舟结印的手腕，业火顺着诛邪剑的雷纹逆流而上："楚道友可还记得，你师尊的星陨咒为何总偏三寸？"
　　楚怀舟瞳孔骤缩，这个秘密本该随着谢无咎闭关深埋地底。沈星遥趁机贴近他耳畔，声音裹着幽冥寒雾："因为三百年前在堕仙崖..."未尽之言被轰鸣声淹没，整片血海突然倒灌苍穹。
　　当楚怀舟看清沈星遥额间浮现的堕仙印时，诛邪剑上的渡魂珠应声而碎。系统最后的提示音里，沈星遥左眼的封印符咒寸寸崩解，露出流转着星河漩涡的鬼王真瞳。
　　"不可能！你明明..."楚怀舟的惊叱被翻涌的血浪吞没。沈星遥握着他的手将诛邪剑彻底捅穿自己心口，幽冥血契在两人之间亮起时，楚怀舟终于看清剑身上倒映着的——分明是三百年前自己手持离恨魔剑的模样。
　　业火红莲在血海深处绽放的刹那，系统提示音与天道雷鸣同时炸响。当沈星遥沾血的手指点上楚怀舟眉心时，那些被镇魂塔镇压的因果孽债，正化作万千怨魂撕咬着玄天宗大弟子的元神。
　　"这堕仙印的颜色..."沈星遥抹去唇边血迹，鬼气森然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恍惚，"倒是比三百年前更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