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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锁心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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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纸页间突然飘落半张残符,朱砂绘制的镇魂纹让他浑身绒毛炸起——这正是前世锁住他元神的噬魂符。
一夜很快过去,沈星遥使用了很多种术法都未能使得自己恢复本体。
系统绑定成功后就必须按照规则来。
小兔子在暖阁门扉突然洞开。
不知去处的谢无咎披着晨露踏入时,广袖带起的风卷着几张符咒残片。沈星遥眼睁睁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噬魂符,灵力流转间竟将镇魂纹改绘成安神咒。
浸过冷泉的指尖忽然戳了戳他肚皮,惊得兔爪在空中乱蹬。
"灵宠当有灵宠的样子。"谢无咎将挣扎的毛团按在膝上,指尖梳过柔软背毛。沈星遥嗅到他袖间浓重的药苦味,混着丝缕血腥气——这分明是剜心取血后的味道。
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十二道传讯符化作金蝶涌入暖阁,为首那只落在沈星遥耳尖:"禀仙尊,诛魔阵已布成,何时押解那魔头..."
兔爪突然狠狠挠在谢无咎手腕。
沈星遥看着血珠从仙尊冷白皮肤渗出,赤红瞳孔闪过快意。然而预期的暴怒并未降临,谢无咎竟用染血的手指给他顺毛,灵力化作金铃系在兔颈:"莫急,待定,听我指令。"
诛仙台上三十六根盘龙柱泛起青光,沈星遥正蜷在谢无咎前襟。
他能透过轻薄衣料感受到对方心跳,规律得令人恼火。各派长老结印念咒的声音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神经,封印在体内的鬼气突然暴动。垂耳兔赤眸泛起血光,三瓣嘴无意识咬住仙尊衣襟。
"莫怕。"
温热掌心突然覆住他颤抖的脊背,谢无咎的声音混在风里。沈星遥惊觉有灵力顺着皮毛渗入经脉,竟是清风派秘传的洗髓术。这种耗费修为的术法,前世他跪求三月都未得传授。
诛魔阵突然红光大盛。
阵眼处的玄铁笼里锁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沈星遥嗅到熟悉的鬼气——那分明是他第七殿麾下的夜游神!垂耳兔突然发狠咬破谢无咎指尖,借着血腥气冲破禁言咒:"那是我的..."
"本座的灵宠受惊了。"谢无咎突然提高声音,染血的指尖按在他眉心。沈星遥顿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已被塞进腰间的灵兽囊。隔着鲛纱看见谢无咎挥剑斩断三根盘龙柱,诛魔阵顷刻逆转成防御阵。
各派长老的惊呼声中,沈星遥听见谢无咎传给弟子的密语传音:"戌时三刻,东侧结界裂痕。"紧接着寒玉剑划破掌心,血祭阵法启动的强光吞没天地。
一番人马立马叫停,前去修补裂痕。
而沈星遥却被撞进一个陌生的寒潭,兔耳还缠着谢无咎的半截发带,另一端系在了那人手腕上。
系统007的警报混着水声轰鸣:「惩罚程序中断!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月光将潭水染成淡金色——这根本不是普通泉水,而是能洗去魔气的瑶池圣水!
"倒是会挑地方。"
冷笑被呛成剧烈的咳嗽,沈星遥突然察觉封印松动。兔身在水面炸成血雾,重聚成人形的瞬间,岸边的本命魂器红骨发出嗡鸣。
折扇展开的刹那,十二道鬼纹在潭底亮起,竟是前世他刻在谢无咎寝殿的守护阵。
破空声突然从身后袭来。
沈星遥本能地挥扇格挡,却撞进熟悉的沉水香怀抱。谢无咎湿透的白衣紧贴肌理,心口处赫然浮现与他相同的红莲印记。寒玉剑哐当坠地,那人染血的指尖抚上他颈间金铃:"你回来了。"
沈星遥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的雨夜碎片突然涌入脑海:青衣剑客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冲进鬼市,九重天雷追着劈碎半条街巷。当时谢无咎心口还没有这朵红莲,只有道横贯胸腹的狰狞剑伤——正是拜他所赐。
"师尊在透过我看谁?"他故意用折扇挑起谢无咎下巴,鬼气缠绕上对方喉结。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响:「记忆保护程序激活!警告,禁止触碰核心锚点——」
剧痛袭来的刹那,谢无咎突然咬破舌尖吻上来。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沈星遥惊觉封印被替换成某种共生咒。恍惚间听见那人呢喃:"这次换你锁着我..."
潭水突然沸腾如血,红莲业火自两人脚下燃起。
沈星遥在剧痛中看清了谢无咎的眼睛。
那些总凝着霜雪的瞳仁里,此刻翻涌着比红莲业火更灼人的暗潮。唇齿间的血腥味突然变得粘稠,他惊觉谢无咎喂进来的不仅是血,还有半片碎裂的元神。
「警告!宿主正在融合不明能量体——」系统007的机械音扭曲成刺耳鸣响。
潭底红莲突然疯长,带刺的花茎缠住两人脚踝。沈星遥手中的红骨折扇应激化形,刃口堪堪抵住谢无咎心口,却见那人主动挺身上前。利刃刺破皮肤的瞬间,他锁骨处的红莲咒文突然灼烧起来。
由于吸收了太多的力量,系统操纵惩罚的稳定性略有错乱,沈星遥已然恢复成了人形。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这根本就不像是他印象中的人会做出的事情,沈星遥感到十分不解。
"你疯了?"沈星遥急撤魂器,反被谢无咎扣住手腕按进潭壁。寒玉剑气凝成的锁链穿透岩壁,将两人困在方寸之间。
水面映出诡谲的画面:他心口红莲蔓延出金丝脉络,正与谢无咎胸前的纹路交织成网。
谢无咎染血的唇擦过他耳尖:"三百年前你剖我金丹时,可比现在干脆。"
沈星遥如遭雷击,破碎的记忆突然闪回。暴雨中的诛仙台上,自己确曾用红骨挑开过谢无咎的丹田。可当时挖出的分明是……
系统警报声戛然而止,007的声线突然人性化地颤抖:「检测到上古禁术·同命契,任务强制变更——请宿主在十二时辰内获取施术者心头血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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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漏声传来时,沈星遥正盯着案上白玉碗出神。
碗底晃动的暗红色液体,是半刻前从谢无咎心口取来的血。那人自寒潭回来后便昏睡不醒,中衣渗血的画面刺得他眼眶生疼。最可恨的是007还在不断提醒:「任务剩余时辰:六个」
"闭嘴!"沈星遥捏碎第七个茶盏,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前世他屠尽仙门时眼都不眨,如今取三滴血竟下不了手。
榻上传来衣料摩擦声,谢无咎苍白的指尖正无意识揪紧锦被——这是当年重伤后养成的习惯。
鬼使神差地,他抚上那截清瘦腕骨。
灵力探入的刹那,沈星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谢无咎的经脉布满裂纹,像是被反复撕裂又强行粘合的瓷器。更可怕的是丹田处空荡荡的,本该悬浮金丹的位置,唯有一簇红莲业火在苟延残喘。
"看清了?"谢无咎不知何时睁了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当年留下的火种。"
沈星遥触电般缩回手,却被拽着跌进榻间。谢无咎的温度透过单薄衣料传来,心口红莲纹再次发烫。
他挣扎着去抓红骨,却摸到枕下硬物——玄铁打制的锁链,内侧刻满镇魂咒文。
"师尊果然准备周全。"他冷笑,鬼气震断三根锁链。
谢无咎忽然闷哼出声,唇角溢出的血迹染红衣襟。沈星遥惊觉那些锁链竟与红莲咒文相连,每断一根,谢无咎心口业火便弱一分。007突然报时:「任务剩余时辰:三」
寅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响,沈星遥终于握紧红骨。他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又怎会心慈手软,但凡有半点的犹豫,他都会觉得是自己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