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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戬 “莲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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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妹，多年不见，神采依旧啊。”
“怕我变了模样，你们这些人都把我给忘了，所以一心吃斋念佛，远离世俗尘嚣、勾心斗角，倒也有意想不到的驻颜之能。”虞莲轻抚过自己的细眉。
“岁月匆匆也格外疼惜有福之人啊。”老者下了轿辇，来到了虞莲跟前，正欲下跪：“老臣拜见贵妃娘娘。”
“行了，你都夜闯后宫了，还假模假式地行这些虚礼？”虞莲笑看着老者，说道：“赐座吧。白戬，十多年不见，书信之中只觉你落笔愈发虚浮，没想到就连人也老得不成样子了。你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吧。”
“嗐，我已位极人臣，又儿女双全，能不好过到哪里去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宫中吗？你可知擅闯后宫是多大的罪，说吧，你来是想亲眼看看李德民，还是伏魔殿？”
“若有国丧，天下皆知。贵妃娘娘如今还能泰然安坐，想必陛下已无大碍。听闻伏魔殿有异，特来护驾。”
“哈哈哈白戬你可真会说笑，且不说他身边的三真均在，宫中也还有禁军把守，用得着你这八个轿夫吗？来就来吧，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毕竟君臣有别，不能落人口实了。”白戬倾身小声对虞莲说。
“那你打算聊到什么时候，又打算何时去伏魔殿。”
“立刻，我已经没时间了。”白戬严肃了神色，又换上一副笑颜：“莲妹是否同去？”
“那里面是你们这些男人在乎、争抢的东西，我只字不知，也不想要。”
“好，莲妹确实不必涉险，留在这里陪着陛下吧。若是我与陛下都出了事情，宫里宫外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虞莲轻笑：“我巴不得你们这些男人都死个精光。”
“哈哈，那但求伏魔殿此行能如你所愿。”言尽，白戬起身，欠身行礼后又乘上那八人的轿辇，悄悄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旋风席卷灯火，摇曳一番后平静如常。
伏魔殿
看着这栋黑棺一样的建筑，白戬的轻呼出一口气，感慨道：“我花了几十年来接近你，上一次这样近还是二十多年前。”迈开沉重的步子，白戬一人走进了伏魔殿。
“出来一见吧！”白戬的步子在伏魔殿内反而轻盈。
“白戬？你还没死？”
“哈哈哈，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盼着我死，可我偏不能遂了他们的愿。”白戬的嗓音也变得激昂。
“我看得见，你胸口的火焰变成了黑色，而且很微弱。我不杀你，这宫殿也会杀你。”
“所以我必须来了，我要下去，把东西带走。”
“那你要白跑一趟了，你不能带走，你也带不走。”肃穆的嗓音在黑色的地砖和墙壁中回响，激荡出一种莫名的威严。
“你会阻止我吗？怎么阻止，杀了我吗？你不会的，你也恨李德民。”白戬加快了步伐，一身白袍渐渐染上无边的黑暗。明明是他在黑暗中挥舞着衣袖，却好像是衣服对他施以茧刑，于是只看到一直手在招摇，好像在指责，又像是在挣扎：“从前李德民在的时候，我尚且畏惧他两分，从来不敢涉足这里。如今他距离死去只有一线之隔，又有虞莲看着他，他腾不出手了。”
“虞莲果然也回来了，我才见过一个带着眉山玉的小孩，你就来了，你们终于联手了吗……”
“何止啊，浩浩然已成天下大势了，容不得你我违逆。让我下去，把东西给我，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的，你也不想一直做一只鬼吧。”
“我与李德民的恩怨是一回事，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鬼是未必不是好事；但让你把东西带走是另一回事。你带走这东西，就又会有一番腥风血雨，那不是我们一路跋涉至此要追求的。”
“你以为李德民治下是一片太平盛世吗！我要结束他带来的一切，让天道归位！”白戬突然咆哮，只引出一阵自己的咳嗽与大殿的回响伴奏。
沉默，沉默在漆黑中喧嚣。白戬的脚步声被沉默放大。他一路行走，却始终没有尽头。
良久，那个声音才回道：“没办法的，以你我的凡人之躯，没办法的。”
“祂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如果我告诉你整件事就是一个骗局呢？”
寝殿外
“娘子，我们现在还要做什么吗？”虞莲的近身姑子问。
虞莲从浅梦中醒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了，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半个时辰后，你带上郭骁那块腰牌，去宫外把李澈带进来。”
“福王殿下？”
“嗯，就是他。在其他人找上他之前，把他带到我身边。”
“娘子，属下不懂，既然要赶在其他人之前，那何不现在就动身？”
“今晚他会有危险，但不会死，我要他记得这个夜晚，要他记得是我平安把他接进皇宫的。这半个时辰，是我留给那些想动手的人的。”
“娘子，那我们需要去销毁郭骁口中的那份关于何人承继大统的圣旨吗？”
“不必销毁，但我需要你们去找到。李德民现在就两个儿子：如果立的是李澈，那就省了些功夫；如果立的是李锦，那等事成之后，悄悄把这东西送到北边让他看到就是了。”
“我们安排李澈登基后，李锦若是看到传位于他的圣旨，必定会心生反意。兄弟阋墙对我们有什么助益吗？”
“对我没有，但是对白戬有——他要我回宫后务必制造些祸端。这些男人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只有在这浑水中坐稳，再一个个去找到那些人，然后杀掉他们。”
“那我们需要押些宝在李锦身上吗？”
“会的，已经有人替我在做了。”
“恕属下直言，您真的相信白戬大人吗？”
“不相信，我留了些手段给他，但是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心急，今天晚上就去了伏魔殿。今晚之后，我们在世间再见不到此人了。”
“娘子，伏魔殿下，是连白戬大人也无法应付的东西吗？”
虞莲不语，端详着这个姑子，看她挂在腰间的佩剑，伸手搭了上去。
“属下冒犯了，请娘子责罚。”姑子身退，佩剑被虞莲顺势拔了出来。
虞莲举起这柄细长的利剑，看着剑身反射的光泽，缓缓说道：“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最难应付的是自己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