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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夺人 福王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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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宅邸
管家赵全夜半惊醒，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在床上细细数过需要担心的事情：今日的功课福王殿下已经上过了，人也没有到处乱跑，这会儿应该早就睡下了；怀石交代的那些书也都有盯着殿下勤加阅读；新年时候皇上赏的那些个器物也都有妥善放着；赵多吉这小子也没有给我惹祸，夫子给福王殿下上课的时候也都有在旁听着……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理出这无端的担心从何而生，决定还是起床在府里转转检查一圈。
“赵管家，这都快四更了，您还不歇息呢？”府里的侍卫跟赵全打招呼。
“诶，人老了，觉少了。府里没什么异样吧？”
“啊？没什么事情啊。咱这儿可是福王府，能有什么事儿啊！”侍卫满不在乎地回答。
赵全系好腰带，揉了把脸，咂吧着嘴说了句“行吧，都看仔细些”，便继续向前走去了。
“卖菜的是不是过会就该送菜过来了？”赵全没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问道。
“哟，这我可不知道，您得去问问站前门的，还有负责膳食的伙计们。”
“也是，我问你做什么。”赵全挠着脑袋转身离开了，边走边嘟囔：“行，我走了，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侍卫的尾音拖得异常的长，长到逐渐变成了“嘶”的声音，长到还没全然清醒的赵全也回头。
他只看见方才还全须全尾的侍卫此刻瞪大了眼，漫天的血雨从他脖颈上的一道红线“嘶——”“嘶——”地喷薄而出，好像轻轻柔柔的铁星子，飘落赵全脸上。
几乎是本能地“护驾！保护福王殿下！”，赵全大喊，不知是侍卫的血腥，还是缺觉，他的眼睛爬满红丝。
霎时间，福王府活了起来。一盏一盏的灯火接连亮起，许多黑衣白衣铁衣的侍卫不知从什么角落四下显现了身影，第一时间奔向福王的居室。
“不急，”一个老者蹲在屋檐，用火石点燃了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眼睛紧盯着府邸上下的动向，发现一队又一队的人蜜蜂归巢一样涌向府邸靠后的一间屋子，冷笑道：“找到了。”随即，他朝那方向吐出一口烟。这烟却没有在夜风中消散，反而逐渐膨胀，几息的功夫便罩住了全府上下。
赵全紧跟着侍卫冲向福王的居室，心中大骂：“这死孩子，千万别睡得跟猪一样啊！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啊！”行至半路，发现堂前宇下均笼上了一层奇怪的白烟，朦胧中看见不少侍女已经倒下了，他迅速用衣袖捂住了口鼻，一边狂奔，一边喊话：“诸位豪杰！这里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福王殿下的府邸！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各位收了神通！有话我们好好说！”
“哈哈，找的就是福王！”一阵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接着便是短兵相接、刀剑碰撞的声音和男人女人的尖叫。
赵全思量着，全府上下此刻约莫有二百余侍卫，来人应该不多，听声音只有几十号人，但是拳脚和手段都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侍卫能比的；鸟鸣涧和京城守卫应该已经发现了异样，赶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把府里的人都集中到殿下那里，应该可以撑到支援来的时候。于是他振臂高呼：“众将士，我是赵全，不要恋战！护卫福王要紧，快去找福王！”众人应声，又在烟雾中有序流动起来。
屋檐上那名老者眯着眼睛，又吞吐了一口浓烟后，阴恻恻地说：“自作聪明，那就先把你杀了！”正欲一跃而下，却被一柄细剑拦住了去路。
老者顺着剑身抬眼，只见一个身着素衣打扮干净的女子不知不觉中近了他的身，讪笑说道：“哟呵，不知是哪山哪庵的尼姑娘娘？这底下可是福王，还请尼姑娘娘不要插手我们行事。”
“把你的烟泼云收了。”
见对方准确地叫出自己的把戏，又能悄然接近自己，老者便知来者不善，眼睛滴溜一转，说道：“好说好说，还请娘娘先收了剑，刀剑无眼啊，我是老了一脸的沟壑，您如花一样的脸蛋被划花了可不好。”
“收。”尼姑的话语和剑一样冷，老者已经可以感觉到细剑刺破颈间皮肤的冰凉了。
“是是是，老头我这就收。”老者作势要吸走满府的烟瘴，可吸了两口便转头就向尼姑喷去，脚下已经做出后撤步的架势，却不得不僵在原地，因为那细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你……我……”老者不可思议地看着尼姑和她的剑，惊讶地说不出话。
“真麻烦，本不想这么早就动用法器的。”她抽出剑，老者瘫软倒下，白色的烟雾和鲜红的血从前后两个伤口泄出，伴随着他喉头的震动，交织出红白相间的水墨画。又见尼姑另一手丢出一只鱼篮，那鱼篮飞出后悬于半空，其中有一尾亮灼灼长尾金鱼，空游无依，在篮中转了一圈，鱼篮也跟着转起来，福王府上的烟雾无风便也升腾，尽数被鱼篮吸走。府中众人见烟雾散去，略略停下了眼前的战斗。
“不是福王府的，都滚！”尼姑立于屋檐，笔直，挺立，凛冽，犹如她手中的利器。她用剑一挑，那老者便滚落下去。
“妈的，老烟鬼都死了！撤吧！”此话一出，众人便作鸟兽散。
赵全却不敢懈怠，眼神示意其他人继续聚拢福王处，而后拱手道：“感谢女侠搭救！敢问女侠贵姓！”
“不必谢我，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是娘娘让我来接走福王殿下的，要谢就谢贵妃娘娘吧。”说罢，她亮出了郭盛的那块腰牌，朝赵全扔去。
赵全双手接过腰牌，细细翻看。他在皇家做事，怎么也是见过郭盛几面的，这确实是郭盛郭公公的内府首席腰牌。他接着道：“这确是郭公公的。还请女侠下来一叙。”
尼姑朝鱼篮伸手，那鱼篮又轻盈盈回到她手腕。她一手持剑于背后，一手挎篮于身前，飘飘然落在庭院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