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殊与瑄》和月知徐

6、redemption

　　“本台为您播报今日天气，预计晴朗，气温会在25℃，林城大部分地区将可能较为干燥，出行请注意及时补水与防晒……”

　　运动会是今天正式开始，倒是不用去太早。林宣扬起得早，独自做了简单的早餐。餐桌上的托盘中，放着两个煮熟的鸡蛋，边上是一杯倒好的牛奶。
　　他穿好休闲套装后，来到餐桌前，慢吞吞吃着，期间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叮响，他嘴咀嚼着拿起。

　　蒋恕粤:【林宣扬！你完了！】
　　林宣扬:【？】
　　蒋恕粤安静几秒，直接炸了。
　　蒋恕粤:【你！为什么言而无信！那天都答应了我！你！完！了！我将去你家收刮你所有的书！我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林宣扬嘴角勾了勾，打字道:【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不是下雨了？你和秦思柠应该没去成。】

　　靠！是不是兄弟！直接拆台！
　　蒋恕粤没再回。
　　半小时后，他姗姗来迟，带着几个铁质大箱子，身后佣人全部放好后，退出客厅，留下他俩。
　　林宣扬环视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眉头拧着，似有些不满:“你来真的？”
　　蒋恕粤拍了拍外衣，理所当然道:“谁让你甩我鸽子？”
　　“……”
　　林宣扬挥了挥手，无奈道:“你要，我直接送你就得了，何必大费周章呢？真拿你没有办法。”

　　这下换蒋恕粤不舒服了。
　　林宣扬开始阴阳怪气了，他一这样就说明，他现在不好惹。
　　“算了算了，我不要了。”蒋恕粤踢了两脚箱子，躺到他家软软的沙发上，双手撑脑后，他抬眸望发呆的林宣扬，“你站着也能发呆？想什么？想女生？”
　　林宣扬没好气，转头将牛奶喝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边，没搭理蒋恕粤。他支身走进厨房把托盘洗干净放进碗柜。
　　“林宣扬，你之前说的女生有进展吗？”蒋恕粤凑近，靠在边上，“话说回来，居然有你要去追的女生？你可是……”
　　“……闭嘴。”
　　他笑了笑，真是难得。
　　“没事儿，在我这儿你不会失面子。要是实在没辙，兄弟帮你。”
　　“我不需要，你别说话了。”

　　沉静一分钟后。
　　林宣扬用干哑又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生硬说:“……你过来。”
　　蒋恕粤屁颠屁颠地过去。
　　“今天下午，我会去跑3000米，你们想办法在我跑到终点的时候……”
　　蒋恕粤不理解，打断他:“你这个法子不行，还是要我那个美救英雄。你听我的，准行。”
　　林宣扬默默看他。
　　“准行。等你跑完3000米，我去找几个跟我体型差不多的男生。等运动会结束后，我们出去，在校门口边上小卖部那儿，假意要打你，然后你就是被欺负的那个。等女生一出来就跑向她，这不比你那个好多了！”
　　林宣扬深吸一口气，“蒋恕粤，你知道她是谁吗？”
　　蒋恕粤好奇瞪了瞪眼:“谁啊？”
　　“秦思柠的好朋友，陶殊雨。”
　　“……”
　　他要爆炸了！
　　谁能想到，好哥们要追的女生，竟然是自己青梅的好朋友！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那讨好秦思柠不就得了！
　　“哎，你可以讨好秦思柠……”
　　林宣扬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口否决:“不可能，我不想让她尴尬。”
　　“切。”蒋恕粤小声说了两句，“那我这个办法你到底觉得行不行？要还不行，我不干了啊。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的事儿？都不和我说。”
　　林宣扬沉默半秒，硬生生吐出两个字:“……可以。”

　　“但是——”
　　“不准吓到她。”
　　蒋恕粤翻了个大白眼，“得，还没认识人家就这么护着，真有你的。走了，去学校。”

　　校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
　　主持人开始报各项比赛项目，报名的同学们去到自己的比赛地点，开始做准备。画面一转，整个操场上到处都是人，随处都能听见尖叫。
　　陶殊雨应了之前的话，还是加入了拉拉队，秦思柠被安排去念加油稿子，她便独自一人。不过好在，其他班有几个善谈的女生拉着她一起，也没那么无措。
　　几个女生中，有一个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眼角弯弯的，她见陶殊雨全程安静，来到她身旁，旁若无人的伸出手:“你好，我叫徐诺，很高兴认识你。”
　　陶殊雨一手握住两个加油道具，递出手礼貌回握:“你好，我叫陶殊……”
　　徐诺眼底沁出几分笑意，眸中似乎有玩弄的意味，她偏头笃定说:“你叫陶殊雨，我知道。”

　　一霎那，与之握着的手僵住。陶殊雨嘴角的笑也停留在那，她回望徐诺，徐诺的目光稳稳落在她的脸上。
　　两人趁其余几位女生沉浸在比赛中，偷偷离开，来到了一处角落。
　　陶殊雨脚步刚一顿，徐诺紧接着道出她的目的:“李泠你认识吧？不巧，我也认识她。有兴趣的话我们合作，怎么样？”
　　陶殊雨不语片刻，轻笑了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合作？”
　　徐诺盯着她，眼底尽是冷:“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陶殊雨再次笑，与一开始不同的是，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她挑了挑眉，“是吗？你很了解我？”
　　“你的父母刚离婚，下周你母亲就要争夺你的抚养权，至于还有一个人，林宣扬……”
　　说到林宣扬，徐诺有意停了下来，她敏锐地发现了陶殊雨神情的变化。

　　她在害怕？还是？

　　陶殊雨:“……你怎么知道的？”
　　徐诺扬了扬下巴，姿态略带高傲:“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
　　“不说多余的。李泠霸凌过你，她在初中时期也霸凌过我，甚至比起你经历的，我比你还要惨——”说到惨字，徐诺身上的气压变低了许多，说出的话也多了恶意，“我要报仇，要让她生不如死。”
　　陶殊雨很冷静，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可是，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徐诺:“可我总觉得，你会答应我的。”

　　“我不会。”
　　“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
　　陶殊雨转身的动作被叫住，身后徐诺没有因为她不答应而愤怒，反而来到她面前，将手机打开，翻出东西展示给她看。
　　是几张照片，有陶殊雨被欺负脱掉上身衣服的照片，也有她身上伤痕累累的……
　　再次看见这些，陶殊雨也仅仅只是绷紧了唇，努力克制住情绪，眸色多了寒意，声音依旧很稳，没有颤抖:“你威胁我？”
　　徐诺淡定收起手机，“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你再回忆一下那些不堪的过往。你真的能做到坦然放下？甚至不去追究？对了，你的母亲，许婉，她不知道这件事吧？”

　　空气中弥漫着瑟瑟冷气，原是日光浩荡的早晨，陶殊雨却感受不到。的确，这些照片是耻辱，即使她装作不在乎，但再直面它，也还是做不到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陶殊雨说——
　　“我答应你。”

　　上午比赛项目结束后。
　　陶殊雨和秦思柠在食堂吃过饭后，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基本都是秦思柠说，她嗯几下。
　　秦思柠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脚下一停，不悦地看着陶殊雨的侧脸:“小雨。”
　　陶殊雨回神:“嗯？”
　　“你有心事吧。”
　　“啊？”
　　秦思柠撇着嘴，“昨天去游乐园也是，你在电话里的语气和现在一样。冷漠，无情，今天我没和你一起，你不开心了吗？”
　　陶殊雨安抚她的情绪，一字一顿说:“怎么会？昨天，家里有点事情，不得已拒绝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秦思柠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为什么不开心？或者，你会愿意告诉我吗？”
　　“……”
　　陶殊雨的迟疑，在秦思柠看来，就是不愿意告知她，就是不把她看作好朋友。
　　她感到心酸，泪水随之而起，盈满整个眼眶，片刻后，她偏过身，生硬地收回挽着陶殊雨的手:“现在我不开心了，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小柠……”
　　秦思柠别扭地再次撇过身子:“我生气了！不想看到你！”
　　陶殊雨第一次遇到这种哄人的情况，实在手足无措。几次挣扎后，她紧闭着唇，悄然离开。

　　“林宣扬，广阔的绿茵场为你打造，在这里，你可以肆意徜徉，自由飞翔。我们充满着激情与兴奋，在这里为你加油！相信自己！你能行！”
　　“来自高二（2）班全体同学。”

　　……
　　操场跑道边。
　　一群身高差不多的男生围成一堆，中间是把黑子帽子反戴着的蒋恕粤，他装腔作势地嘘一声，眉头拧着，半秒后，才说——
　　“距离我们的计划实施，只等林宣扬跑完3000米，但是现在有个坏消息——”
　　他视线从每个人脸上轮了一番，之后叹了叹气，摊手耸肩说:“咱们女主不见了。”

　　“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突发情况，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那，我们必须找到她啊。”
　　“对对对。”
　　“可是，这么大个地儿，怎么找？”

　　“安静……”蒋恕粤咬咬牙，“那我们，就去找人！”
　　他看了眼其中一个男生:“韩齐苏，你跑步不是挺快的吗？你负责在看台这边找人”
　　韩齐苏站出来，一身正气回答:“好！”

　　蒋恕粤甚满意点点头，继续吩咐——
　　“明峰，你负责在教学楼。”
　　“谭晟，你去小卖部和寝室楼。”
　　“田宇，你去跑道四周。”
　　“……”

　　说着说着，他脑海中灵光一现，陶殊雨会不会在校外？虽然现在是运动会，不是上课时间，可老班安亦礼明确说了，会在运动会结束后，让全班集合点名，确保每位同学的安全。
　　那么，她是走不远的。
　　也有可能在校外附近。
　　“卢古声。”
　　点到的男生面部狭窄，脸很小，他哎了一声，笑眯眯接话:“我去哪？”
　　蒋恕粤思索着，“咱们学校外面不是有个广场吗？你去那儿找找，要实在没人，就尽可能地在附近多看看。”
　　卢古声:“行。”
　　蒋恕粤:“接下来都去行动。找到人了就在群里发消息。”
　　“好！”

　　“接下来——”
　　“就是我们万众期待的3000米！”
　　主持人在看台上兴奋说着，操场跑道边挤满了人，好多都把目光锁定在跑道内的林宣扬身上。
　　他穿着球服，身形端正站在那，眼神没有停留在激动的人群，却是在蒋恕粤那边。
　　蒋恕粤比了个手势，让他放心，安心比赛。林宣扬不免内心激动起来，想到跑完以后就要去见她。

　　她到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自觉失笑，要是她推开自己，自己岂不就是像个恬不知耻的流氓？
　　不过一切还是未知。
　　他只需要用尽全力，去奔向她。
　　最后林宣扬怀揣着这份心，在枪声中向着前方而奔跑。

　　蒋恕粤看得激动，捏成拳头的手心里也冒出了汗水，中途让去找陶殊雨的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回来。

　　每一次，他下意识用期待眼神望他们。
　　韩齐苏摇头；
　　明峰摇头；
　　谭晟摇头；
　　……
　　田宇气馁地摇头，来到蒋恕粤跟前:“我没找到人。”
　　蒋恕粤望了望几人，无声地感到荣幸，上前与他们拥在一起:“好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没关系。”
　　“对了，卢古声呢？还没回来？”
　　明峰接话，疑惑不解道:“刚才还在教学楼看见他，怎么会还没回来？”
　　“什么？！”蒋恕粤一脸震惊，“不是让他去校外吗？有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几人摇头:“不知道。”
　　他恨骂了一句，卢古声这人精明得很，平常就我行我素的，看着长了张乖脸，做的尽不是人干的事。
　　说不定，他就是溜出去玩了。
　　压根没用心去找。
　　“怎么办？只让他去校外。现在没其他人，这可怎么办？”
　　他焦急万分，看了看另一边，问:“林宣扬跑了几圈？”
　　韩齐苏:“第六圈了。”
　　“六圈。”蒋恕粤口中重复着“六圈”，狠狠咬牙，“我去校外找，你们记得拖住林宣扬，别让他知道我们在找人。”

　　七中坐落在林城市中心。
　　早些年在这附近就建立了一座广场，这座广场中间摆放着雕像，是林城最为著名的历史人物。在大众反应下，为其命名为林新广场。

　　林新广场。
　　蒋恕粤一路小跑着，跑到广场处，巡视一圈。他喘着气，抓了几把头发，懊恼得自言自语:“这个卢古声，我真服了……”
　　一想到他就来气，蒋恕粤嘴上继续不忘骂他，脚步凌乱，来到广场中间继续寻找。等来到一处亭子外，他蹭的脚步一停，眼睛瞪大直视前方。

　　亭子里面，坐着。
　　便是找了已久的陶殊雨。

　　他沉住气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躬下身转身准备离开，结果，撞到一个人的胸膛。
　　“？！”
　　“谁？”
　　来人嗤笑，勾唇:“是我。”
　　蒋恕粤直起身，一个拳头下去，打得卢古声的胸膛发疼:“要不是为了林宣扬，我都没打算喊你！本来你们就前阵子就闹了矛盾！可你今天居然借此报复？明峰说他在教学楼看见了你，那你现在在这干什么？”
　　卢古声拍了拍他的手，撤出身子，那张小巧的脸上表情转变成严肃:“那你还喊我？不就是想帮我俩缓和关系？”
　　“我呸！我就算有我现在也撤回！”
　　卢古声不屑，转而注视不远处亭子中的陶殊雨，缓缓道:“刚才她哭了。”
　　蒋恕粤用奇怪眼神看他，下意识去反驳:“你在这放什么屁？是偷偷玩了就承认，没什么好丢人的……”
　　“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在哭，至于哭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按你说的，找到人我就应该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都来看她哭？你觉得这样好吗？而且女生虽不向我们男生好面子，但这样的事我做不到。所以，我才一直没发消息。”
　　蒋恕粤才冷静下来，深深回头，女孩的背影直直的，从其中给人传达的，却是她内心应该是坚韧，因为就连哭泣这样的事都躲起来。
　　好久，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那她因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了吗？”
　　卢古声诡异眼神放在他的后脑勺，径直用力敲了两下:“我怎么知道？还有，这个时间林宣扬应该都跑完了吧？”
　　“哦对！”蒋恕粤拽起卢古声的手，一路七中跑，“在陶殊雨情绪缓和之前，我们先拖住林宣扬。”

　　跑过终点的林宣扬没接女生们递过来的水，只是一味来到明峰他们所在处，目光紧盯，沉声发问:“蒋恕粤人呢？”
　　几人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林宣扬眯了眯眼，“跑的中途我就发现了，你们几个人到底在做什么？每一个人回来都一脸沮丧着摇头，甚至，我还看见你们抱住一团。”
　　他如此敏锐，几人见快瞒不住了。韩齐苏迎上，一闭眼:“我们没找到陶……”
　　“林宣扬！”
　　话被打断，韩齐苏远远望见蒋恕粤同卢古声一起，他们二人几个大步伐跑来。
　　他庆幸没把事情说出来，乖巧地等他们走近，退后几步靠近谭晟。
　　蒋恕粤跑得太累了，一靠近就扶着林宣扬:“兄弟，让我扶一会……”
　　林宣扬看了眼卢古声，没过多眼神交流:“去哪了？跑成这样子。”
　　“别提了。”蒋恕粤缓和好之后，才进入正题，“哦对，陶殊雨在林新广场。我们现在就出发？”
　　“……”
　　林宣扬冷着声，这几个人的表现太过异常，他不难看出:“这样啊？怎么知道她在林新广场的？”

　　“当然是费大劲找的啊。”
　　话音刚落，蒋恕粤才意识到说错了！
　　他嘿嘿笑了两下，厚脸皮说:“这不是怕你会分心嘛……”
　　“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周围再次寂静。
　　卢古声先一步答道:“你还没跑之前人就不见了。为了不影响你比赛，所以才没告诉你。我们知道你可能好强，不想我们为了你的事这么大费周章。”
　　林宣扬嘴唇微张，刚跑完身体比较乏力，他垂眼，望着地面迟迟不开口。
　　蒋恕粤看得急，“喂，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不行了？好不容易找到。还去不去？”
　　“去。”
　　林宣扬回答。

　　“韩齐苏，你负责去确定她还在不在那，我们呢现在预备打架，一路打到那儿。”
　　说着他开始做拳头，虚张声势的落在林宣扬脸上，林宣扬顿了会儿，默默挪开:“现在不用这么假。”
　　“没意思！你之前不是老爱这样？喜欢人了就是不一样啊……”
　　蒋恕粤阴阳怪气地诉说内心的不满。
　　“你……”
　　“好，停！我是高冷男神，你别和我说话。别理我，我想静静。”
　　空气中进入一阵宁静。
　　没多久，林宣扬眼带着笑意，嘲弄他:“……静静是谁？”
　　蒋恕粤又炸毛了，简直一点就炸，“林宣扬！再给我装我跟你急！”
　　身后几人不禁笑他俩。
　　蒋恕粤转身，一个“狠厉”眼神送过去。

　　陶殊雨没想到，自己所想的第一次“叛逆”，竟然是选择不去参加运动会。
　　她自嘲，任凭内心不去管其他的，只是到处停留，直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座亭子。
　　亭子里很安静，应该是环卫工人常常来擦拭所至，她走进找了一处坐下。
　　老人机被自己关机，她不想接任何人的来电。也，包括秦思柠的。
　　或许是逃避吧。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好的朋友，秦思柠太好了，以至于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别太陷进去。尽管如此，事态发展却不同。秦思柠一次又一次的好，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是舍之不去的一种存在。
　　她怕时间久了，就不知如何逃离了。
　　徐诺的出现，让这样的想法愈演愈烈。也不知为何，秦思柠忽然的生气反而让她有所解脱。
　　只是，她骗不了自己。
　　在看到那些照片，在看见秦思柠生气的背影，那一刻，她是难过的。
　　好久没了这样的感受，这是她头次体会到内心绞痛，哪怕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去面对，她只想找个地方，把情绪发泄出来。
　　所以在这个没有人的环境下，她哭了。

　　哭过之后的陶殊雨缓了很久。
　　同一时刻，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是一群人在打架。陶殊雨耳朵顺势尖起，去听这连续不断的声音。

　　“还打是吧？信不信我……”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陶殊雨皱眉去思考会是谁。
　　林宣扬嘴上挨了一拳，看着陶殊雨的身影，将音量放大:“别过来！再打我就叫人了！”

　　陶殊雨倏地站起来，双眼睁圆，唇边轻颤着，她听出来了。

　　是林宣扬？
　　可是他怎么会被打？
　　不敢去想太多，她慌乱站起身，低着头走出亭子，期间随意瞥了眼林宣扬那边。他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压根看不见人。
　　回学校的方向也是那里，她不得不要经过他们，在快要到的时候，下意识挪了挪身子，眼神未曾转移过去。
　　她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前小跑着。

　　“咚“的一声。

　　一阵唏嘘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不慎倒地的林宣扬，他面目痛苦地叫着，姿态很是滑稽可笑，望见面前出现了陶殊雨的身影，立马在地上想要起来。
　　结果，身后的蒋恕粤来踢了他一脚。
　　“……”
　　他再次倒地。

　　陶殊雨已经不忍直视，可林宣扬就在她面前，坐视不理确实不好。
　　她内心煎熬着，几番纠结后。
　　陶殊雨平息自己的情绪，静了两秒，平静地低身伸出手:“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半个身躺在地上的林宣扬目瞪口呆。
　　“……”
　　蒋恕粤一行人也惊呆了。
　　其实按照原计划，应该是他们几个先把林宣扬“揍”得很可怜，再来才是林宣扬“反击”，最后呢，林宣扬在陶殊雨到来的同时，将他们打得不堪，他们被打怕了也就丢下狠话，匆匆离去。留下身体虚弱倒在地上的林宣扬。
　　蒋恕粤偷着笑，那一脚可是他临时起意。计划被打破，那就临时去改变呗。

　　卢古声不动声色摸了摸蒋恕粤的衣角，低声道:“我们是不是该跑了？”
　　蒋恕粤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脸，把谭晟推到自已跟前，趁这个时候陶殊雨没看见他，在谭晟耳边快速说:“用凶狠的语气说，林宣扬，你等着！下次看见我们照旧打你！”
　　谭晟懵懵地随口应下，随即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双手指着地上的林宣扬:“林宣扬！你等着！下次看见我们照旧打你！”
　　说完后，双脚颤抖着，与身后几人对视，“傻愣着干什么？跑……走啊！”

　　陶殊雨在附近寻了一个药房，买了几张创可贴和碘伏，还有棉签。买好以后带着林宣扬回到林新广场，坐在刚才的亭子里。
　　林宣扬在整个过程中没说话。他坐下后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凝望着陶殊雨。
　　陶殊雨把东西放在他怀中，“你的手腕和嘴角有点红，可以擦擦碘伏。”
　　林宣扬神色呆呆的，意识到陶殊雨不会帮自己涂，他也不会厚脸皮，嘴角扬起，轻缓的语气说:“手臂上没问题，不过嘴角我看不到，涂碘伏时候你可以帮我指指吗？”
　　陶殊雨站着没动。
　　林宣扬不失尴尬的回笑，打开碘伏用棉签去点几下，两只手臂都涂好后。
　　他眼含着笑，抬头望陶殊雨。
　　陶殊雨这才伸出手到林宣扬嘴边，“这里。”
　　林宣扬跟着去点，陶殊雨说一次他就换个位置，就这样，直到最后一处红被碘伏遮住。

　　陶殊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林宣扬:“你等等——”
　　陶殊雨抬眼，林宣扬快速站起，来到自己身边，靠近瞬间她又闻到了那股香味，似有若无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太对，她转念，去观察他的外表。
　　林宣扬生得和寻常人不同的，是他那一双弯弯的眼睛，眼尾窄，不过笑起来就会像个月牙，陶殊雨不得不承认，每次看他笑，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陶殊雨，你在做什么？

　　陶殊雨发觉自己在被林宣扬所影响，立马恢复了些理智，她绷紧了唇线，生硬问:“还有事？”
　　林宣扬笑意满满的，“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林宣扬。”
　　“……哦。”
　　“我记得你，你叫陶殊雨，我们同班。”
　　“嗯。”
　　“……”

　　没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宣扬心中给自己打着气，靠近陶殊雨，眼底尽是说不出的暖意:“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我想认识你。”

　　“或者说……”

　　陶殊雨呼吸一紧，全身血液仿佛忘了流动，她只觉得，心跳在这一瞬间存在感是最高的，因为它跳动地极其快。

　　快到，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林宣扬平缓心中按耐不住的心思，娓娓道来自己的目的——

　　“我可以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