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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edemp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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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七中运动会的开展都弄得浩浩荡荡,今年也不例外。其中也包括体育生们,毕竟可以借此发挥自己的作用。
起初七中经过讨论,打算将体育生同艺术生集合在同一个班里,可又有些老师认为,体育生普遍成绩相对普通班的,都比较落后。若是让他们在同一个班级,那不得乱套。于是,再次商讨后,学校以所有体育生和艺术生在高一的成绩为标准,最后依次分班。
虽是尖子班,但1班也分了有8名体育生和6名艺术生。他们虽主攻其他,但在成绩上,也能与同年级的尖子生相平。
秦思柠就认识其中几个。
课间操时间,秦思柠和陶殊雨并肩走向操场,期间时不时得看看其他同学。
一名身形很高的男同学悄无声息走到秦思柠身边,一脸坏笑靠近她,把音量降低在她耳边说:“秦思柠。”
“啊!”
秦思柠被吓得一个激灵,挽着陶殊雨的手不受控制捏了捏她的手臂,等转过头看清来人,瞬间就火气猛涨:“蒋恕粤!你是不是找打!”
蒋恕粤笑得身体一抽一抽,手放在秦思柠肩膀上:“不是,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惊吓?”
秦思柠没好气横他一眼:“爪子拿开,别逼我爆粗。”
“嘁,就不。”
蒋恕粤逗着秦思柠,中途注意了眼安静不说话的陶殊雨:“这是好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秦思柠翻了白眼:“你管呢?我的朋友也是你能认识的?”
“没意思。我还说最近回家都不见你,原来是有了新朋友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忘了我当初……”
这话说的,好像她秦思柠喜新厌旧。
不过这样想来,秦思柠想,也可以互相介绍介绍,帮陶殊雨拓宽交集。
她用手肘碰了碰陶殊雨,“小雨,他和我一起长大,叫蒋恕粤。”
陶殊雨和蒋恕粤望来的目光交汇,点头打招呼:“你好。”
秦思柠:“蒋恕粤,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陶殊雨。”
蒋恕粤也跟着点头,大方笑了笑:“你好啊,今后我们就认识了。”
“……”
秦思柠用诡异的眼神望他,他一般这样笑就很假:“你今天突发什么旧疾?有病去治。”
蒋恕粤没在意她,反而越过她,很快锁定住不远处独自一人行走的林宣扬,他招摇地摆手:“林宣扬!这!”
林宣扬几个轻快步子踏来,到他们三人面前,蒋恕粤挑眼,比出击掌的手势。
他迎上,和蒋恕粤来了一套独属于他们的打招呼方式。此时此刻,他们和外界有一堵墙,别人不懂他们的快乐。
林宣扬甚是愉悦地展开了嘴角,没发现在面前的两个女生,在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俩,仿佛认为他俩精神不太“正常”。
几秒钟后。
秦思柠笑出了声,手扶着陶殊雨:“小雨,我是不是应该采访你,第一次看见这另类的打招呼,害怕吗?感到惊悚吗?”
这下是蒋恕粤不悦了,“秦思柠,你过分了啊,懂什么啊?真的是。”
林宣扬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女生,包括陶殊雨,他的笑容凝滞半空。
奇怪,怎么被她这样看着。
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陶殊雨表情没有秦思柠那么明显,只是眼尾的笑被林宣扬捕捉,她抬眼的同时浅浅弯了弯唇,毫无预兆的,与林宣扬对视。
“呃……还,还好。”
她慌乱挪开眼,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
这么个小插曲,似乎把几人的关系拉近,之后便同行。蒋恕粤和林宣扬在后面,秦思柠和陶殊雨在前。
林宣扬难得异常安静,搞得蒋恕粤不禁嘲他:“兄弟,你今天有点安静啊。”
他挤眉弄眼的,林宣扬兴致并不是很高,随意扯了个笑:“……最近有点烦吧。”
“烦什么?需不需要我?”
“没。可能就是,不知道怎么去认识一个,很文静的女……”
蒋恕粤一听见“女”字,马上来了好奇:“谁?你要追谁?”
林宣扬心头紧了紧,看了眼前方的陶殊雨,捂上蒋恕粤叽叽喳喳的嘴:“不是追,就是想交朋友。”
“害,交个朋友还能把你难住?直接反套路呗。”蒋恕粤立马就开始脑补,“人家都是英雄救美,那你就来个美救英雄,这样一来,人女生不止和你做朋友哈哈哈……”
林宣扬若有所思的,他这个点子居然还有点不错,不过——
“蒋恕粤!”
“说了是交朋友!”
被蒋恕粤这么一搞,他莫名心里都乱了,下意识地,又去望陶殊雨的背影。
她骨架小,校服穿在身依然宽大,也就习惯性把校服衣尾反折,从背后看拉链是拉到顶的,倒是传统好学生的模样。
可经历了那样的事,任凭再强的承受能力,也不会如同她,这么冷静。
林宣扬锁紧眉头,沉思着。
也许,和她交心之后才会明白一切。
那么,自己就要主动。
临近运动会开幕。
最后一天行课,早晨课间休息后,安亦礼夹着办公包来到教室,将过两天运动会的注意事项反复强调,之后才告知大家,今日下午不上课。
台下立马哄闹起来,霎的一瞬间,秩序混乱,和早晨的菜市场有得一拼。
安亦礼的眉头一皱,秦思柠很快反应过来,拍两下桌子:“大家安静!”
“很好啊。”安亦礼环手抱胸,语气凌厉,尖锐的眼神从刚才最是吵闹的同学,一排望穿,“不上课这么高兴?”
“不高兴。”
同学们一致回答道,识趣地没再说话。
安亦礼见状,也见好就收:“行了,最后节课结束后,劳动委员蒋恕粤安排打扫卫生。我还要去开会,秦思柠,记得招呼纪律。”
下午不上课,那就代表可以去潇洒了。秦思柠和蒋恕粤正好打算去游乐园玩,她还问了陶殊雨,不过陶殊雨说家里今天有事,去不了。
蒋恕粤还叫了林宣扬,结果林宣扬也临时出岔子,说有事去不了。
校门口,秦思柠和蒋恕粤并排站着。
蒋恕粤极其不爽,看着手机里林宣扬发来的消息,嘴上骂了一句:“靠!林宣扬从来不会这样,他指定有小秘密。”
秦思柠睨了他一眼,“人家有事你也不可能要求必须来吧?”
“关键是前两天从小门道知道今天不上课,我跟他提了嘴,而且他还答应了我!”
“哦,好吧,鬼知道你们。”
“……”
安静了会,秦思柠收起手机,抬头平静道:“那到底还去不去?不去我回家了。”
蒋恕粤感觉到秦思柠的气压有些低,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去,去。走吧。”
语毕,他打了出租车,特意绅士地让秦思柠先上。
秦思柠唇绷紧,心中油然生出几分不悦。她感觉闷闷的。
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这么嫌弃过他,今天怎么看他哪都不顺眼?
她不给他回应,上车之后便闭上眼。蒋恕粤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思柠的异样。
许婉和陶升保今天去办离婚。
昨晚就听许婉说了这件事,所以趁下午不上课,她还是想回家陪着许婉。
毕竟,多年夫妻一场,现下不得已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陶殊雨自觉,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她只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只有她和许婉,她总要长大去学会承担。
一片沉寂的房间里。
房门紧闭着,屋内仅有一个弓着腰坐在床尾的女人。周围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女人的身体在耸动颤抖,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相框,看着相框中的男人,她的眼里湿红了一大片,没多久,阵阵抽泣声席卷整个房间。
陶殊雨回到家,客厅没人。
她放下书包,屏住呼吸没有说话。环顾四周后,下意识来到许婉的房间外。
敲门的动作还未发生,里面的哭泣声传来,泪音响彻,能体会到她的处境有多么艰难,才会一个人躲在里面。陶殊雨紧紧抿唇,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她退了几步蹲坐在地上。
由于跑着回来,陶殊雨此时脸色有些冷白,唇色乌紫,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
好久,她平静淡漠的脸上划过几滴泪水,半响,嘴角微微有了起伏。
陶殊雨在笑,可双眼含着泪,不知到底是哭还是笑。那一刻,她隐藏许久内心深处似乎来到了一处深渊——
这片深渊黑压压,深不见底。
在无数个夜晚里,她凝视了很久,还是看不清面前的这团迷雾。
迷雾所遮住的?她不知道那背后到底是什么,以至于她总是不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
而今,她懂了。
要出人头地,要做出色的人,才不会被欺辱,不会被人瞧不起。
她喉间吞咽几下,用冰冷的手擦拭滚烫的泪水,再次抬头望向许婉房间的门。
这一刻,她还是与许婉母子连心,共同感受着,这个家的破碎。
“啊,真烦人。今天明明天气预报还是晴,怎么会突然下雨?”
“我也不知道哎。”
“刚才都还好好的……”
路边的行人嘴上不满,望着灰沉沉的天,雨势很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苦了诸多在路程上赶路的人,他们都愤愤地吐槽这奇怪的天气。
就连坐在私家车中的林宣扬也感同身受,司机在红绿灯前停下。
他摇下车窗,静静凝望路边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以及如同颗粒状的雨滴。
心中道,确实奇怪。
刚才还是晴,这会竟毫无预兆的,下起了倾盆大雨。任谁都不解。
与此同时,他接起了一通电话——
“扬扬,李岚阿姨和那个女孩父亲也都来了,在你外公家,你到了吗?”
“还没。”
“好。也不知为何忽然下起了雨,车里有闲置的伞……”
林宣扬沉声打断,“妈,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今天陶殊雨她妈妈才和她父亲离婚,转头他就同李岚阿姨来咱们家。我真的做不到用好脸色……”
那边的安淑玲缓缓回头,沉默看了眼跪坐在偌大客厅的两人,他们的脸上根本没有悔意,她也同时想到了许婉母女。
她深深叹气,轻声说:“他们会不会接受惩罚我不知道,但是扬扬,别这样想。这一桩桩,都是你外公造成的,要结果这些事,也只能是他。我们——”
“都没办法去干预。”
不知何时,明明和陶殊雨接触不多。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与她相见的每一面。
第一次,是报道那天匆匆的几眼——
陶殊雨安安静静的,和小姨在办公室谈话,聊天内容他也得听见了。只不过,那时他只当她是家庭情况较为特殊,听得也模凌两可。
他才发觉。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
第二次,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他才发觉,陶殊雨也会有急促不安的时候,鼻头那块黑看得他心中痒痒的,若不是好心提醒,他也许会上前,帮她。
也许,这个行为不太好。
但,这只能说是下意识地行为,想要去靠近她。
第三次,是卫生间她撞到自己那次——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小小的身体,她身形娇小,可再抬头看向他的眼眸,依然是冰的。
就连介绍她的名字,也都那么冰冷。
第四次,是无意发现她也会笑——
被关注已久的女生所注意,即使是个大男孩,他第一时间也多多少少的,想要逃避。毕竟,这也太突然了。
陶殊雨第一次笑,居然是因为他。
他心底柔软一片,只道,她终于笑了。
所以,在得知今天陶殊雨母亲离婚。
他知道陶殊雨定会回到家中陪伴她的母亲,而不会答应去游乐园。于是他向蒋恕粤发了消息,上了车就让司机一路跟着陶殊雨,直到陶殊雨上公交车。
此刻,林宣扬不得不承认——
他,心疼她的所有。
也不知从何时,喜欢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