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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傅子衍一愣,见她哭的可怜,也便顾不上多想,展臂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方才言重了。你小妹的事,我明日一早就入宫……”

      话未说完,面上忽被捂了一方锦帕。他冷不防吸入迷香,身子绵软无力地朝后倒去。

      “小公子,对不住了,这香只会让人昏迷莫约五六时辰。”

      关锦月将他拖到一旁草丛中,在他腰间摸索到那只刻着姓氏的令牌,果断扯断珠线。

      “我明白这是杀头之罪,但此事是我擅作主张,我家人不知道,我也绝不拖累你。”

      “不行……”

      傅子衍用尽全力抬手想抓住她的衣角,却只能看她起身,头也不回地往皇宫方向赶去。

      再一眨眼,便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
      深夜,皇城巍峨朱门下,两名侍卫正垂着脑袋打盹。

      关锦月躲在草丛中观察片刻,打理好衣裙,走上前去道:

      “摄政王殿下可在宫中?”

      侍卫睁眼,上下打量她一遭,道:

      “做甚么。”

      “傅氏二公子今日在大理寺当值,命我把这封密信交到殿下手上。”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笺。

      “傅二公子……?我看看。”

      那人心里发疑,抬手就要抢信,关锦月忙背手厉色道:

      “大胆,什么东西你就敢上手抢!”

      “夜闯皇宫,你是何人!”

      两侍卫即刻拔剑,却见她又从腰间扯下一方刻着“傅氏”二字的玉牌,举在他们眼前道:

      “这东西,总认识吧?”

      温润玉佩以金丝镌刻,在月光下莹莹泛光。

      二人伸长脖子凑过去看,见果真是傅氏令牌,对视一眼,也只得收刀入鞘。

      关锦月冷哼一声,跨步入了宫。抬眼打量,四周尽是假山夹道,全然辨不出方向。

      “什么破地方,早知道就先问问他地牢在哪儿了……”

      一路顺着眼前小路往前走,还要提心吊胆避开巡卫,待再反应过来时已拐入死胡同。她暗道不妙,正欲原路返回,忽听有低声交谈自一墙之隔传来:

      “眼下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你说该如何收场?”

      听得不大真切,但能听出是个十分陌生的女声,稍带愠怒。

      又听另一人道:“傅元的确问皇上要了一封和离书,这不会错。”

      傅元?

      她呼吸一滞,忙把耳朵贴到冰凉墙面上。

      “那为何关氏小姐愿意为他顶罪?你不是说绝不会牵扯到旁人吗。”

      “我以为她为了活命会把傅元推出来,傅元为保她平安也定会认栽……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我没法眼睁睁看那个小娘子被冤枉。”

      “好,你于心有愧,那你现在就去太后跟前请罪吧!”

      对面静了片刻。

      “总之你也不必太自责,关家人既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救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调军虎符拿到手。”

      “可眼下他必定已对我起疑了,想再接近他谈何容易。”

      “起疑又怎样,你是皇上的眼线,只要他没抓到把柄就奈何不了你。”

      对面又静了片刻。

      “说话啊,莫非你有什么把柄……?!”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留神叫那野雁啄到右踝,等反应过来时,狼牙已经被吞掉了。”

      “狼牙?你是说——”

      关锦月听得入神,整个人靠在墙上,没成想红砖松动忽发出咯噔一声,在深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忙捂住嘴,听墙对面声音止住,脚步声越来越远,终趋于寂静。

      这才长呼一口气,劫后余生般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去,猛地与一个半蹲在宫墙之上的黑影相视。

      月色下,黑影森然勾唇,一双金黄色瞳仁如豹猫般紧盯她,冷冷道:

      “小娘子,你方才都听见了?”

      关锦月吓得浑身汗毛竖起,脱口而出道:

      “我我我,我知道狼牙如今在谁手上!”

      “哦?那你说说。”那陌生女子跳下墙,将她步步逼近,直退到墙根处,“在哪儿?”

      “在,在……”

      关锦月低下头,忽攒足了劲儿朝她右踝踢了一脚,随即扯开嗓子喊道:

      “在西北角!来人呐,有刺客!!”

      那女子疼得倒吸冷气,见夜色中已有几个提灯侍卫闻声而来。她无奈只得拦腰拎起关锦月,翻墙往废殿方向跑去。

      “放我下来!救命唔唔……”

      关锦月挣扎无果,反被她蒙嘴威胁道:

      “小娘子,你也别怪我狠心,我有必须要报的仇。”

      “报……仇?”

      她只忽觉天旋地转,再度睁眼,整个人便已倒悬在一口漆黑枯井之上。

      “对不住了。”

      说罢,腰上那只手抽开,她霎时坠入井中没了声响。

      *

      皇宫地牢,四面无光。

      关纤云被关进来整日滴水未进,其间也不曾有人过来盘问。

      她脑海中混沌不清,正躺在草席上面壁思过,忽听牢房外响起脚步声,逐渐清晰,最终停在门口。

      牢头窸窸窣窣起身,“殿下。”

      傅元不作声,视线扫过地上分毫未动的饭菜,眉心微皱。

      “我有话问你。”

      声音不大,是朝着她说的。

      关纤云只当没听见,保持面壁姿势。

      傅元又道:“事关太后受惊一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关纤云仍是缄默,直到身后响起钥匙碰撞清响,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她这才缓缓坐起身,见傅元提灯跨步入内,挥手把牢头赶走。

      油灯烛芯劈啪燃烧,映出来人神色复杂的脸。

      “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仰起脸,眉间些许不耐烦,“和离书在梳妆镜底下压着。”

      “我不是问你这个。”

      傅元微微叹气,半蹲下身子同她相视,“太后的事……”

      “若非此事,殿下就请回吧。”

      她打断道:“我与殿下没什么好说的。”

      “许楚薇已经告诉我了。”

      “哦,她告诉你什么?”

      “你明知道那只箭是我的,为何不说出来?”

      她沉默片刻,方潸然欲泪道:

      “因为,我还心悦殿下……”

      傅元呼吸一滞,鬼使神差般抬手拭她的眼角,却被冷不防拍开。

      “殿下原来是喜欢这样被人哄着,恕民女不奉陪。”

      关纤云又拉下脸,傅元吃了瘪,干脆坐到她身旁:

      “这件事,你以为是谁做的。”

      “殿下这样问,是心里已经有定夺了?”

      他斟酌片刻,道:

      “不知你那时为何如此急着想要入大牢,所以没有说。”

      关纤云不回答他,却问:“殿下是不是跟沈氏结过仇?”

      “……没有。”

      “你仔细回忆。”她这才侧过身盯住他,“想来是你得罪的人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

      傅元无奈扶额,“沈将军与家父情同手足,傅沈两家往来颇多,我不会记错。”

      关纤云闻言蹙起眉,“那就来奇怪了……”

      “你疑心是沈家小姐做的?”

      她点点头,“楚薇说过,你的箭矢不会叫外人乱碰,想来能用这箭的也只有你和沈小姐了。”

      “没有我。”

      “此事仍需再议。”关纤云瞥他一眼,接着道:

      “我只是想不通,她若是想栽赃我,为何要用你的箭?哪怕是有意离间,你俩既受陛下指婚,她也不该把你牵扯进去。”

      牢房内一时沉默,关纤云托腮思量,傅元则别过头,不住的用余光端详她。

      半晌,他开口打破沉默:

      “所以,你为何要入牢。”

      “与你何干。”语气是实打实的不客气。

      “难不成要在这里不吃不喝的耗着?”傅元直起身子,皱眉道:

      “你说了,兴许我还能帮上忙。”

      “帮忙?”关纤云也来了兴致,冷笑一声坐起来,回呛道:

      “我求你去向陛下禀奏南国通商一事,你究竟有没有做?”

      傅元被她问的发怔,“你想……”

      “对,我要见陛下,既然你们没人愿意帮我,我就自己去。”

      烛火下,那双杏眼隐隐发亮,透出一股子过刚不折的执拗劲儿。

      傅元愣住,深吸一口气,“你想,你想见陛下,”仍是冷静不下来,便有些磕磕绊绊道:

      “那你跟我说啊,你,你这样把命赌上,万一皇上根本不召见你怎么办?”

      关纤云直视他,道:

      “我愿意赌。殿下,这世上是有东西值得我豁出性命去守护的。”

      傅元两手攥紧,“不值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以命相护。”

      “我已经因为惜命,失去最重要的人了。”关纤云眨眨眼,“殿下,我不会一错再错。”

      傅元闻言,忽别过脸笑出声。

      “你还是不明白我在气什么。”他颤声道,“你拿我挡箭,几百次几万次我都愿意。我唯独不能原谅你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抛下我,觉得我会生你的气,会报复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关纤云张口,说不出话。

      “你同我成亲这么久,我有多在乎你,多珍惜你,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也看不见吗?”

      说着看向她,眼眶微微发红,“我不需要你拿命保护什么,这件事也没你想的一般简单。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想把她拽起来,关纤云却执拗不动。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走。”

      她抬起头,“宜州今夏大雨,几百亩田地都被淹了。那些桑户来信说交不上税,织厂也被叫停了,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去乞讨。”

      “向来如此,”傅元咬牙,冷冷道:“宜州不搜刮,今年遭殃的就要是临安,是天子脚下……”

      关纤云忍住怒气,起身同他对峙:

      “我认识的傅元才不会说这种话。他会教穷苦孩子读书习字,会把自己的饭给叫花子吃,会支持我做任何糊涂事……”

      欲再说,却被泪水模糊双眼,“殿下,想来你我缘尽至此了,你出去吧,我会好自为之。”

      眼见她眼睛湿了,傅元只得稍松开手,妥协道:

      “好,那你说需要什么,要我怎么做,我帮你就是了。”

      “当真?”

      “当真。”

      “行,你叫牢头拿纸和笔来,替我写一封信。”

      不多时拿来纸笔,二人相对而坐,傅元展开纸,道:

      “说吧。”

      “咳咳,”她清清嗓子,“季小公子,见字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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