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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吧月光   西里尔 ...

  •   西里尔·奥伯罗尔·涅墨西斯勒紧缰绳,战靴碾过焦土上的断剑。北境的风裹挟着硫磺气息,将他的金发吹散成燃烧的旗。

      身后,亲卫队沉默如铁铸的影,唯有马蹄踏碎枯骨的声响在旷野回荡。

      “殿下,前方峡谷发现流民。”副官特里克希的嗓音沙哑如锈铁相磨。

      皇太子垂眸看向掌心——水晶球中映出一名少年蜷缩在岩缝间的身影。少年左臂布满灼痕,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柄断斧,刀刃上凝固的血渍勾勒出狼首图腾。西里尔的指尖轻点球面,画面骤然切换:流民营地被山匪屠戮,少年拖着残躯反杀三人,最终力竭坠崖。

      “救他。”鎏金护甲叩击鞍鞯的脆响,是判决,亦是恩典。

      三日后,少年跪伏在营帐前。绷带下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却将额头紧贴西里尔的靴尖,仿佛那是唯一能镇压疼痛的圣物。“从今日起,你叫沃伦。”

      皇太子那双永远盛满笑意的眼睛射出惊人的光芒,“我不要你的生命,你只需要起誓,向我献上你的忠诚。”

      水晶球再次流转,映出另一幅图景:沙漠绿洲边缘,盲眼少女用歌声平息部族暴乱,却被族人绑上祭坛。西里尔轻笑一声,金瞳泛起熔岩般的炽光。“放火。”

      当少女在浓烟中咳出血沫时,皇太子的白隼恰好掠过祭坛。利爪割断绳索的瞬间,西里尔的声音如神谕般穿透热浪“你的命归我了,艾莉娅。”

      四年光阴被压缩成马车厢外掠过的残阳。西里尔摩挲着沃伦献上的霜狼牙项链,忽然开口“卡斯顿的剑该能劈开铁甲了吧?”鎏金怀表咔嗒轻响,表盖内嵌的微型画像里,银发少年正蜷在温室藤椅间小憩。“至于伊利亚德……但愿他学会交朋友了。”

      特丽克希沉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却笃定“殿下们,肯定都很想念您。”

      “是吗。”西里尔轻笑,“卡斯顿肯定也想他的老师了。”

      ……

      帝国中心——白蔷薇宫的琉璃窗棂蒙着薄霜,将月光滤成冰蓝的纱。伊利亚德赤足踏过回廊,银发长至脚踝,发梢缀着的冰晶随步伐簌簌坠落。昔日裹在宽大礼服里的伶仃骨架,如今抽条成修竹般的轮廓,唯有眉眼仍带着中性的昳丽,只是下颌线条已经能窥见锋利,冲淡了那份脆弱的精致。

      女仆捧着鎏金托盘的手在发抖。新来的园丁将冬蔷薇误栽在暖房,此刻整个东翼走廊正被暴风雪吞噬。

      伊利亚德却恍若未觉,指尖抚过结冰的挂毯——四年前卡斯顿在此怒吼的残响突然刺破寂静——“你这种阴沟老鼠……配不上他的时间!”

      冰层猝然炸裂!

      “殿下,皇太子三日后抵达帝都。”女仆的声音混在冰碴迸溅声中,“正巧赶上二皇子殿下的成年礼……”

      伊利亚德凝视着掌心浮现的金色符文,忽然想起那日人工湖畔,卡斯顿勋章坠地时溅开的血渍。鎏金请柬在案头泛着冷光,封蜡上的鸢尾花纹被冰霜蚀刻成荆棘形状。

      当西里尔的马车碾过帝都最后一块界碑时,伊利亚德正蜷在禁书区最高处的横梁上。银发垂落如融化的月华,发梢扫过下方悬浮的《古代契约图谱》,冰晶在羊皮纸上勾勒出蜿蜒的符文。四年来,这座宫殿的每一道砖缝都浸透了他的魔力,连廊柱浮雕的眼窝里都凝结着霜花。

      "殿下,茶点。"新来的女仆声音发颤,托盘里的樱桃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冰壳。伊利亚德没有抬眼——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孩袖口藏着的毒针,针尖龙舌兰汁液的气味比御厨的甜酱更刺鼻。

      指尖轻叩横梁,冰棱瞬间贯穿托盘。侍女尖叫着跌坐在地,毒针扎进掌心时,伊利亚德已闪现至她面前。少年身形抽高后,投下的阴影能将成年男子完全笼罩,可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他蹲下身,银瞳倒映着对方扭曲的面容“告诉你家侯爵,下次换个不怕冷的。”

      琉璃窗外忽然掠过白隼的羽影,伊利亚德瞳孔骤缩。那畜生爪间闪动的鎏金光泽,与四年前西里尔别在他发间的秘银发扣如出一辙。暴风雪毫无征兆地席卷整座宫殿,当冰雾散尽时,侍女已化作冰雕,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琉璃般的面庞上。

      成年礼的焰火照亮了黑曜石王座。卡斯顿·卢米埃尔·涅墨西斯单膝跪地,金发剪短成战士的利落模样,蓝瞳沉淀出深海般的沉稳。他的佩剑横陈于皇帝与皇太子足前,剑穗上褪色的金线随风轻颤。

      “以涅墨西斯之名起誓——”刚刚成年的帝国雄鹰嗓音如淬火之剑,“我愿永为帝国之刃,辅佐皇兄直至血脉枯竭。”

      伊利亚德隐匿在穹顶阴影中,银瞳倒映着二皇子绷紧的后颈——那里曾因愤怒暴起青筋,此刻却顺从地弯成忠诚的弧线。

      宴会厅突然卷起寒风,无人察觉鎏金烛台正悄然覆上霜花。

      暴风雪在宴会厅穹顶凝成漩涡时,卡斯顿的誓词恰好念至尾声。伊利亚德倚在浮雕天使的羽翼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下的冰晶纹路——那是去年冬日魔力暴走留下的印记。二皇子跪姿标准如量尺裁出,可当他接过西里尔递来的佩剑时,伊利亚德分明看见他拇指擦过剑穗某处褪色的金线。

      记忆如毒藤疯长。那个被冰霜覆盖的黄昏,卡斯顿将断剑砸进石墩,吼声震落檐角的冰锥“你以为他真在乎你?我们不过是他棋盒里颜色不同的石子!”少年脖颈暴起的青筋下,藏着道陈年疤痕——七岁那年,西里尔亲手为他包扎狼袭伤口时留下的指痕。

      鎏金烛台突然炸裂,寒潮吞没了所有欢呼。伊利亚德在冰雾中轻笑,看着贵族们华服结霜的模样像极了贫民窟冻毙的灰鼠。他的银发在魔力激流中狂舞,发梢冰晶碰撞出清泠的乐音,竟与艾德蒙·弗莱明某日醉酒哼唱的葬曲莫名契合。

      “看来伊德为我准备了特别的贺礼。”西里尔的声音穿透寒潮,金发在暴风雪中纹丝不乱,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冰雪拒之门外。

      伊利亚德消失在这场名为“帝国希望”的派对。白蔷薇宫彻底被附上一层冰霜,宫墙外也被影响,花草树木的风采被停留在最美的时刻,护城河被冻结。

      自此新的风暴开始酝酿。

      伊利亚德惯常是不信卡斯顿的话,皇太子回宫后便将这次出去游历的礼物送来,伊利亚德摆弄着礼物,西里尔送来的鎏金匣子躺在天鹅绒软垫上,锁扣雕着霜狼噬月的图腾。

      伊利亚德赤足蜷在窗台,月光将他银发浸染成流动的水银,发梢垂落时扫过匣面,冰晶瞬间在狼瞳位置绽开霜花。四年间这样的礼物堆满了白蔷薇宫的地下仓库,每一件都带着精心计算的温度——北境雪貂裘恰好能裹住他清瘦的肩头,鎏金怀表的链长刚好绕过他突起的腕骨。

      “卡斯顿说我会成为你的阻碍。”少年指尖划过霜狼獠牙,冰晶在匣面蚀刻出蛛网裂痕。他刻意咬重“阻碍”二字,银瞳倒映着西里尔纹丝不动的完美笑容,“还说我不过是结界的活体祭品,每次失控的魔力是最好的养料。”

      皇太子金发间的月长石发扣闪过幽光。“伊德,说过多少次了,不是魔力,是恩赐之力。”西里尔拾起匣中冰晶雕成的玫瑰,花瓣在他掌心融化成星砂流淌的细沙,“月光不是诅咒,是皇室赐予你的冠冕。”

      伊利亚德突然轻笑出声,“我没有想过继承皇位。”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伊利亚德。”西里尔悲悯的注视伊利亚德,“新任的弗莱明侯爵爵就是个好例子。 ”

      暴风雪毫无征兆地席卷室内。西里尔绣着金线的披风被冰刃撕成碎片,露出心口处跳动的鎏金怀表——表盘竟是用伊利亚德觉醒那日冻结的血晶所制。

      皇太子在冰刃风暴中闲庭信步,指尖轻点之处,冰晶便化作顺从的银蝶。

      当冰锥即将贯穿西里尔咽喉时,伊利亚德突然踉跄跪地。月光透过琉璃穹顶形成光柱,他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浮现古老符文,每道纹路都连接着皇宫地底的结界核心。

      西里尔俯身拾起染血的秘银发带,温柔地系在少年的脑后“好孩子该学会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次日破晓,暖房突然传来琉璃炸裂的脆响。伊利亚德抚摸着疯狂跳动的符文,看向镜中自己苍白的笑容。鎏金鸟笼里的白隼正在撞击栏杆,羽翼溅起的血珠在冰晶中折射出万千重幻影,每片破碎的光里都映出西里尔培育“棋子”的画面。

      不断的呼唤打断回忆,“殿下,您终于想明白了!”新任侯爵艾德蒙闯进冰封的宫殿,高呼“虽然二皇子退出了皇位继承权,加入到皇太子的阵营,但这也代表原先支持他的家族会选择支持您!只要……”

      “艾德蒙!”伊利亚德有些不耐“我说过——我不想要那个位置。”

      “出去,弗莱明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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