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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碎木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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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德从书架上挑选了几本厚重的古籍,书脊上烫金的标题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抱着书走到温室的一角,将书平铺在木板地上。
想了想,他解下外袍,铺在地上,又把书一本本摆在外袍上。他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手掌托着下巴,银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书页上。书页在他眼前自动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拂过枯叶的声响。
白蔷薇宫的温室里,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落,将伊利亚德的银发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蜷缩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罗萨纹毛毯,书卷从膝头滑落,摊开的页面迅速闪过几张插画——游船、湖泊、睡莲,还有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的风景。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雪松的香气,暖炉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迸出几颗火星,像是夜空中的流星。
伊利亚德的呼吸平稳而轻浅,银发间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散落的星辰。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宁静融为一体。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铁锹铲土的闷响、工人的吆喝声,还有园丁指挥的嗓音,打破了温室里的宁静。伊利亚德皱了皱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银瞳中的金线在阳光下收缩,像是被惊扰的猫瞳,带着一丝不悦和疑惑。
“殿下,您醒了。”女仆轻声走近,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蜂蜜茶,茶香混合着玫瑰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她的脚步轻得像猫,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是皇太子殿下走之前请求陛下,在白蔷薇宫建一座人工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说是……为了让您能游船。”
伊利亚德坐起身,罗萨纹毛毯从肩头滑落,露出他单薄的肩膀。他的目光穿过温室的琉璃窗,望向远处忙碌的工地。工人们正在挖掘土壤,园丁们指挥着栽种水草,湖岸的轮廓已初具雏形。阳光洒在翻新的泥土上,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被揉碎的金箔,闪烁着微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的游船插画——那是一艘精致的木船,船头雕刻着霜狼的图腾,船帆上绣着北境的极光。画中的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云影,仿佛能将人带入另一个世界。
伊利亚德的指尖在画面上停留,冰晶在指尖凝结,将画中的湖水冻成一片晶莹的薄霜。
“游船……”伊利亚德轻声呢喃,银瞳中闪过一丝恍惚。他想起了西里尔临行前的笑容,那双永远完美又刺眼的笑容,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
那笑容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过他的心脏,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
女仆将蜂蜜茶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轻声说道“皇太子殿下特意嘱咐,湖中要种满睡莲,还要放养几尾锦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像是被这份宠爱所打动,“说是等您游船时,能看到鱼儿在莲叶间穿梭,像极了画中的景致。”
伊利亚德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工人们的身影在阳光下忙碌,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的气息飘入温室,带来一丝春天的气息。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插画,冰晶在指尖凝结,将画中的湖水冻成一片晶莹的薄霜。那霜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真是……多此一举。”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他的目光却久久没有从工地上移开,银瞳中的金线微微闪动,像是冰层下暗藏的火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温室里,玫瑰的香气依旧弥漫,暖炉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温柔的絮语。伊利亚德重新蜷缩在藤椅上,将书卷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远处,工人们的吆喝声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
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落,将他的银发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书页上的游船插画在风中轻轻翻动,夹在其中的蔷薇干花摇曳生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未完成的梦境。伊利亚德的呼吸渐渐平稳,银发间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散落的星辰,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宁静。
连续几日,人工湖施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铁锹铲土的闷响、工人的吆喝声,还有园丁指挥的嗓音,混杂成一片嘈杂的喧嚣。伊利亚德皱了皱眉,银发间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散落的星辰。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离开了白蔷薇宫,沿着青石小径走向远处的丁香丛。
小径上,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将伊利亚德的银发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蹲下身,银发垂落在蚂蚁行军的路径上,发梢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工蚁们驮着樱花瓣,绕过这些光的陷阱,将食物运往地砖缝隙里的王国。伊利亚德的银瞳微微眯起,目光追随着蚁群的行进,仿佛在它们忙碌的身影中寻找某种答案。
"让开!"
一声低吼打破了宁静。裹着皮革的靴尖碾碎蚁群的行军路线,扬起的尘土里带着铁锈味。伊利亚德抬起头,金发少年胸前的红宝石几乎戳到他鼻尖——二皇子卡斯顿·卢米埃尔·涅墨西斯的金色短发在阳光下犹如燃烧的短剑,蓝瞳里跳动着不服输的火焰。
他手中训练木剑的剑柄缠着浸血的绷带,绷带下隐约可见结痂的伤口——那是昨日练劈砍时磨破手掌的证明。
这是个金毛狮子。
木剑抵住伊利亚德肩头时,剑穗上西里尔亲手编的金线硌进布料,“你这种阴沟老鼠……配不上他的时间!”卡斯顿的虎口还结着血痂,却将剑柄攥得更紧,仿佛疼痛是某种勋章。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
原来不是狮子,是有主的狗。
伊利亚德银瞳中的金线微微收缩,目光冷冽而平静。石板下的蚁群突然改变路线,绕过卡斯顿的靴尖钻进石缝。当剑尖加重力道时,伊利亚德垂下的手默默聚拢魔力,平日里只是装饰的秘银发带泛起微光,压迫着主人,也将压迫感反弹回持剑者的手腕。
卡斯顿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穗的金线勒进掌心旧伤“说话啊!皇兄送你的发带把舌头也锁住了?”他突然旋身劈向旁边的石墩,木剑在撞击中裂开细纹,“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剑术!”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却也透着一股不甘心的倔强。
侍从们屏息盯着裂缝里渗出的冰晶——那是伊利亚德无意识逸散的寒气。
卡斯顿的呼吸陡然粗重,猛地抬脚碾碎冰碴“装神弄鬼!”鲜血从磨破的靴底渗出,他却将重心压得更狠,仿佛疼痛是弱者的耻辱。他的蓝瞳中闪过一丝痛楚,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伊利亚德的目光掠过卡斯顿渗血的掌心,突然伸手捏住木剑裂痕。二皇子条件反射地后撤,勋章“叮”地坠地,红宝石滚进石缝时划破指尖。
“你找死!”卡斯顿的怒吼裹着血腥气,木剑劈向伊利亚德耳畔的石板。碎石飞溅中,一道血痕绽放在他颧骨,却立刻被粗暴抹去。侍从们倒抽冷气的声音让他脖颈青筋暴起“看什么!这是战士的荣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被他用怒火掩盖。
伊利亚德捡起沾血的勋章,冰晶在红宝石表面凝成霜花。卡斯顿的恩赐之力突然躁动——能让金属升温的金色光晕从指缝溢出,却在触及冰霜时爆出火星。他猛地抽回手,将灼伤的指尖藏进染血的绷带,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狼狈。
“还给我!”卡斯顿劈手抢夺,木剑却在发力时彻底断裂。剑柄里掉出半截发黑的胶块——显然是被反复粘合的旧伤。
他的瞳孔紧缩,突然抬脚碾碎胶块“破烂玩意……我早就不用皇兄送的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被他用怒火掩盖。
伊利亚德将勋章放在石墩上,冰霜封住了宝石表面的血迹。
这莫明很像雷纳德先生书里夹着的册子上因为一顶羽毛帽子而争吵不休的女士。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
伊利亚德正在思考。
卡斯顿抓起勋章时,冰晶割破掌心,鲜血顺着皇室纹章滴落成诡异的图腾。他扯下领巾裹住伤口,动作狠得像在对待敌人“明天这个时候,带把真剑来!我要和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他的声音里带着挑衅,却也藏着一丝期待。
当侍从们小跑着追向那道倔强的金发背影时,伊利亚德摊开掌心。一片被金焰熔化的冰晶正在蒸发,残留的温度与卡斯顿绷带下的灼伤如出一辙。他低头看着掌心,银瞳中的金线微微闪动,像是冰层下暗藏的火光。
远处,人工湖的施工声依旧嘈杂,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伊利亚德站起身,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间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转身走向白蔷薇宫,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蚂蚁已经离开了,就在卡斯顿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