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的女巫【西幻】》小鱼是只橘猫

2、早秋南瓜粥 依耶塔满头

　　依耶塔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就好像火舌还在眼前，“该死的，明年一定要买一张捕梦网。”跟每次噩梦后一样，依耶塔再次立下誓言。菲希喵喵叫了两声，对她嘲笑，每次都说一样的话，到了第二年，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捕梦网的经费花在别处。

　　依耶塔把压在胸口接近18磅的胖猫抱开，“菲希，你又重了”。

　　菲希并不在意，抖抖胡子，翘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个灵活的胖子，蹿到了灶台上，把木制的锅盖拍得砰砰响。

　　依耶塔认命地起身，沿着旋转的木制楼梯下到小屋的一楼，挥挥手把菲希赶到一边，从堆积的坩锅里翻出没熬过魔药的那个，拿起魔杖稍稍清理了下灶台，施了飞来飞去咒从阁楼上的储藏室取来火晶，说实话，依耶塔还是更爱木柴烧出香味，为此她特地还搭了不伦不类的烟囱，可是被一众森林女巫阻止，只好作罢，烟囱也成了小屋的一处摆设，前阵子上去，斑鸠已经在上面建了窝。

　　从布袋里抓出两把黄米，切了两块黄南瓜，削去表皮，一起丢进锅里，又从屋外取来长颈陶罐，倒进山泉水。火晶均衡地散发着热量，不多会儿，锅里就冒出了一个个金黄的泡泡，依耶塔操纵着长长的木柄勺一圈一圈地搅拌，锅里的南瓜粥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植物的甜香。

　　“好啦，口水收收！”依耶塔拍拍菲希的脑袋，舀出一大碗摆在它固定的位置上，菲希熟门熟路地跳上专属的高脚椅子，被烫地一抖胡子，但依旧不管不顾地埋头苦吃。

　　依耶塔没管这头，挑了一小撮红色的盐粒，有点儿胡椒味，洒进粥里，她的口味还是荒野女巫一般，总喜欢些咸的辣的，只觉得一点点咸味更突出了南瓜的清甜。一碗热腾腾的南瓜粥下肚，依耶塔脑门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依耶塔将两个陶碗收到水槽里，让被施了清洁咒的抹布自己清理，抱起菲希颠了颠，“菲希，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探望下小杰克吧，看他的耳朵好些了没。”

　　杰克是邦尼先生的一百三十六位孙子，刚刚七个月大，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上礼拜被掉下来的松果砸断了耳朵骨。依耶塔到的时候，他的妈妈已经哭晕了过去，邦尼先生一边用格子巾擦着眼泪，一边问：“依耶塔医生，我们可怜的小杰克耳朵还能好吗？”

　　依耶塔一边安抚着邦尼先生，一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最小号夹板和续骨药，杰克的耳朵已经肿得很高，上面还粘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巴，看上去还混着一些黏液，“我的老天，你们对他的耳朵做了些什么？”依耶塔小心清理着耳朵上的污物。

　　“听奶奶说，沼泽边的鼻涕虫加上晶洞里的泥土能让骨折愈合。”杰克的妹妹吸着鼻涕说道。

　　“茱莉奶奶，可不能这样了，鼻涕虫和水晶泥都是续骨药的原料，但也不能这样直接抹上去啊，我再晚来一点，小杰克的耳朵就保不住啦。”依耶塔终于清理干净了杰克的长耳朵，“还好还好，骨头没有露出来。”她舒了口气，菲希主动跳进了杰克的怀里，高贵的尾巴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脸，“好了，我们一起数一二三。”

　　“一。。。”咔吧，耳朵复位，随着而来的是杰克震天响的哭声，“还没到三！”

　　依耶塔也不在意，熟练地在耳朵上涂好厚厚的续骨药，用夹板作支撑，又缠上一圈圈由片片草裁成的绷带，“好啦，不要压到，不要再抹鼻涕虫，我下礼拜再来给你换药。”依耶塔特地嘱咐了茱莉奶奶，从邦尼先生手上接过看诊和买药的一枚银币，“小杰克，下礼拜见！”

　　依耶塔穿行在森林里，熟门熟路地来到邦尼先生家第九个洞口边，咚咚，轻轻敲了两下，和邦尼一家相处，轻手轻脚是最基本的礼仪。来开门的是杰克的第29房姨妈简，“依耶塔医生，我们正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太阳快下山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简踢了块小石子把门抵住，表示对客人的礼貌，“医生，你稍等，我去叫杰克出来。”

　　除了上次那样的紧急情况，依耶塔一般不会进小患者的家里，变形咒很耗费魔法，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好，还容易出大问题，这也是上次收费很贵的原因。

　　杰克顶着裹得厚厚的耳朵，从屋子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后脚在土地上蹭了蹭，“依耶塔医生，请您这次务必轻一些。”

　　依耶塔点点头，“来，让我看看。”轻轻拆开绷带，能看见耳朵已经消肿了很多，拆下夹板，用手指缕了一下，“骨头基本长上了，再抹一周续骨药就好了。”

　　她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一块被金棕叶裹紧的四方体，打开后敲下一小块，固体的药倒不像药膏那么黏糊了，水晶泥的成分使整个断面泛着紫色的荧光，“续骨药，每天用早晨的露珠化开，抹在耳朵上，一直到抹完。”依耶塔从腰间的杂物包里抽出另一片金棕叶，裹好这一小块，递给了杰克。

　　“哦，你爷爷在吗？我想从你家买些胡萝卜叶子。”依耶塔正准备离开，像是想起什么。

　　“依耶塔医生上次的提神剂又用完了吗？”众所周知，胡萝卜叶子是提神剂里最重要的药材，邦尼家族产出的叶子效果更是翻倍。杰克头仰得高高的，看上去很骄傲于家族特产。

　　“是拜尔小姐又定了一大笔，我想，你们这个冬天又可以去找她讲故事了。”拜尔小姐是一位非主流棕熊小姐，总是认为冬眠又危险又没有效率，还会使她蓬蓬的毛发变得邋遢，不如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烤一烤火，吃一些蜂蜜小蛋糕。她是一位很博学的小姐，杰克他们总爱在冬天无聊的时候，听她讲一讲那些书上的故事，虽然你需要时常记得叫醒她。

　　“那可太好了，我去叫爷爷。”杰克蹦蹦跳跳得进屋，叫来了邦尼先生。

　　“依耶塔医生，我听杰克说，您想买些胡萝卜叶子？”邦尼先生礼貌地打了招呼，“您想要多少呢？”

　　“唔，我买10盎司。”依耶塔算了算家中的库存和提神剂的用量，“还是12盎司吧。”干的胡萝卜叶子很好储存。

　　邦尼先生的红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依耶塔医生，15盎司怎么样，我再送您5盎司的白爪甲。”真是不愧是养活了64个子女，547个孙子的生意人，白爪甲就是白兔的指甲，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对于邦尼先生来说简直简单极了。

　　依耶塔想了想，白爪甲是做溶解剂的好材料，专治石化病，虽然一年也见不到一两例误食斯兜草导致的石化病，但这也是能放置的药材，倒也不亏，“好啊，没问题，还是一分铜币一盎司？”

　　“是的，依耶塔医生。”邦尼先生拍拍手，无疑是为自己又做成了一笔生意感到高兴，“简，让你的哥哥们称15盎司胡萝卜叶子，5盎司白爪甲出来。”

　　药材很快就被送了出来，依耶塔拿出铜币递给邦尼先生，“喵喵——”菲希有些焦虑地叫了一声。依耶塔抬头看看天色，只剩一抹晚霞，安抚了下菲希，“天快黑了，我们也得回去了，杰克如果有什么不适，记得来找我。”

　　“再见，依耶塔医生。”杰克礼貌地挥挥手。

　　道别后，依耶塔飞快地往回跑去，夜晚的森林总是很危险的，即使是女巫也不能在非自己领地的地方待太久，尤其是今晚又是个月圆之夜。

　　晚霞向下收去，树影迅速向后倒退，依耶塔已经把魔杖攥在了手心，肩膀上的菲希一直发出不安的呜呜声，依耶塔也觉得今天有些诡异了，似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往日宁静的森林深处好像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永远不要小看女巫的直觉，这是依耶塔学习的第一课，即使她不学占卜。

　　终于赶在最后一丝光亮前回到了树屋，依耶塔停下歇了口气，菲希沿着树干，飞快跃上了二楼的平台，依耶塔也紧跟着攀上了平台，“菲希，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依耶塔四周望望，圆月的光辉洒在树梢上，远处的夜兰花精灵已经三三两两地出来聚会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依耶塔摇摇头，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回来了，少有不长眼的会闯入女巫的领地，跑上阁楼，从储物箱里翻出灯盏绒，这是她两周前向沼泽边的马德太太买的，是止血包扎的好材料，只是需要在月光下晾晒三个晚上，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依耶塔很满意这个时间点，一次圆月会让灯盏绒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用裙摆抱两趟，才把全部的灯盏绒抱到了平台上，依耶塔熟练地将它扯散展开，均匀地铺在平台上，又取来一张极大的透明的银月叶，罩在灯盏绒上，四周施了固定咒，以防夜里起风。

　　做完这一切，依耶塔转身回了屋子里，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时间还早，索性将还剩一些的提神剂做完。翻出坩锅，在灶台里放入之前没用完的火晶，最先将胡萝卜叶子放入，木柄勺一圈圈搅拌，干枯的胡萝卜叶子被压出吱吱的脆响，一点点被烘干碾压成泛着焦香的粉末。这时候，需要加入十三枚毒蜂的刺，继续研磨烘烤，就在两者混在一起时，依耶塔拿着魔杖，施了一道清醒咒，然后倒入早已准备好的小麦汁，继续不停地搅拌，直至锅中泛起了一层栗色的泡沫。

　　依耶塔舀起一勺，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火晶，拿上楼，又从楼上搬下了两个稻草编成的罐子，罐子外施了陶罐咒，是极好的储存提神剂的材料。

　　一勺勺将罐子装满，正要封口，依耶塔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加蜂蜜。”拜尔小姐是极度蜂蜜爱好者，甚至加了一枚铜币，拜托依耶塔调成蜂蜜口味。从厨房取来蜂蜜，每罐滴入一滴，再施一个气味雷同咒，蜂蜜味的提神剂就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