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的女巫【西幻】》小鱼是只橘猫

3、红杉热可可 依耶塔将罐

　　依耶塔将罐子封口放好，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推开木窗棂，月上树梢，是时候去睡觉了。

　　菲希却有些不乐意，在窗台上左右徘徊。

　　“菲希，该睡觉了，咱们明天还要去鼹鼠先生家预定一下秋日南瓜。”依耶塔抄起菲希，准备上楼，却被厚厚的肉垫糊了一脸。

　　依耶塔也感受到不同寻常了，“怎么了？”再度从窗户探出头去，月亮圆圆大大的，照亮了眼前的森林，远处的树梢在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风吧。”依耶塔喃喃自语，实在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又拿起魔杖，加固了房子周围的保护咒，“走吧，月圆时森林总是热闹一些，不会有事的。”

　　抱着菲希躺上床，听着窗外沙沙的风声，半梦半醒间，依耶塔还盘算着明天要怎么说服鼹鼠一家卖一个秋日南瓜，毕竟这也是鼹鼠家族的重要建材。

　　依耶塔翻了个身，下意识撸了撸菲希的背毛，“有点冷吗？”感觉手上的温度冰冰凉凉的，等等？冰冰凉凉的？依耶塔瞬间张开了双眼，只见菲希的背毛上凝结了一层冰霜，而菲希蜷缩着没了动静。

　　“谁在外面？”依耶塔抽出魔杖，悄声施下禁锢将菲希隔绝起来。她赤着脚下床，走到床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索菲亚姐姐？！”依耶塔失声道，透明的幽灵在月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正埋头从银月叶上裁下一小条，是了，银月叶是虽然常被依耶塔作为罩子使用，但也是最常见的效果不太好的修补幽灵体的材料。

　　索菲亚听见了楼上传来的惊呼，瑟缩了一下，朝上方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面孔，喃喃道：“依耶塔？”

　　“索菲亚姐姐，真的是你！”依耶塔惊喜地翻出窗台，顺着窗边的藤蔓滑到平台上。

　　“小心。。。”索菲亚虚扶了一下。

　　“索菲亚姐姐，真的是你！”依耶塔难以置信地扑过来拥抱，却穿过了幽灵体，凉凉的，像水一样。

　　“你怎么会这样？”缠绕不休的噩梦重新浮现到了眼前，在人类教会的宣传中，幽灵是人类死去的冤魂，但依耶塔知道，只有魔法界的生灵死去才可能成为幽灵，还需要是能力极强的魔法师，或是天生魔力充沛的生灵才能做到，总之，死后成为幽灵是一种极少数事件。想也知道，如果冤魂都能成为幽灵，魔法界岂不是人满为患了。

　　索菲亚闻言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就这样了。我在晒场上醒来，我想回家，却发现家里已经住进了不认识的人，我去找我的外祖母，却发现他们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索菲亚瑟缩了一下，将手上的银月草放进口中，银叶草奇异地化成水一样的材质，融进了她的身体，她轻轻舒了口气：“对不起，我太冷了，但我不能死。”

　　依耶塔表示并不在意，回屋搬出了两把椅子。

　　“我又在路上碰见了那个牧师，我太害怕了，你知道的，太疼了。”索菲亚颤抖着，语言有些混乱，“我躲进了稻田里，我看见了一个个小人，他们说自己是稻苗精灵。”

　　索菲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是所谓的地狱吗？为什么和家乡的村庄一模一样，那个牧师为什么也到了地狱？更别说这些在身边叽叽喳喳的稻苗精灵，地狱是这样的吗？

　　“是那个三年前被烧死的女孩！”

　　“呀，真是个可怜人。”

　　“她是幽灵！”

　　“啊，她是幽灵！”

　　“但她怎么会成为幽灵？”

　　“我不知道呀。”

　　“我也不知道。”

　　“我还没见过幽灵呢。”

　　“我也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精灵们围着不知所措的索菲亚大声讨论，还不时戳一戳她的身体，不出意外地穿过了。

　　“小声点。。。”索菲亚蜷缩在禾苗间，却意外地发现牧师无知无觉地沿着田间小路走过去了。

　　“你在躲避那个愚蠢的骗子吗？”稻苗精灵歪歪头，“别担心，那个没有魔法的骗子看不到我们的。”

　　“是的，他看不见我们！”

　　“。。。。。。”又是一轮激烈的讨论，只是刻薄的苗头对准了那个骗子牧师。

　　“不得不说，稻苗精灵们缓解了我刚刚苏醒的恐惧。”索菲亚脸上露出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意。

　　依耶塔也笑笑，“是呀，他们是群可爱的小家伙，你要喝些热可可吗？”她感受到了索菲亚的不适，挥挥魔杖，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朝她们飘来。

　　依耶塔做了些小手脚，让索菲亚稳稳地捧住了红杉木制成的杯子，她接着说：“我和他们在一起呆了快一年，看着他们慢慢老去。”索菲亚喝了口热可可，有些怀念地说着。

　　“没关系的，索菲亚姐姐，精灵是不死族，来年禾苗长起，他们又能重生了。”依耶塔安慰道。

　　索菲亚点点头，“可是我却要离开了。”

　　索菲亚独自在村中度过了一场漫长的寒冬，幽灵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食物，她形只影单地飘荡着。

　　这一年收成很不错，家家户户都燃起了壁炉，索菲亚来到自己家的窗前，这里重新住进了一家三口，看上去是她死后一两年来的，并未见过。这些年四处都有战乱，城池被攻破，流离失所的人很多。

　　屋里暖洋洋的，新的女主人从厨房里端出来烤得焦香的面包，索菲亚用力嗅嗅，好像闻到了小麦的香味。

　　也是这一天，索菲亚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妈妈，好冷呀！”屋内的孩子叫道。

　　索菲亚摸摸胳膊，是好冷啊。

　　索菲亚突然看见眼前的窗户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冰霜，慢慢向里蔓延。

　　她惊恐地向后退去，可太晚了，冰霜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前来查看的男主人的手臂，“啊！！！”

　　索菲亚亲眼看到男人的手臂碎成了粉末，她吓坏了，在男人的惨叫声中逃离。

　　“是我害了他们。”索菲亚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热可可的雾气。

　　“是幽灵体消散。”依耶塔摸摸索菲亚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当时你快要消失了。”

　　“当时，我只觉得好冷，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第二年春天了。”

　　索菲亚是在一片春光里睁开眼睛的，明媚的阳光刺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太好了，她醒了！”

　　“她醒了！”

　　是熟悉的声音，索菲亚扭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稻苗精灵围绕着她。

　　“睁眼了睁眼了！”

　　“你还记得我吗？！”

　　索菲亚眯着眼睛仔细辨认，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些茫然。

　　“别逗她啦，我们改变模样啦！”稻苗精灵春生秋死，但记忆却永存在这片土地上。

　　“你们又救了我，谢谢你们。”索菲亚真诚地对这群可爱的小家伙致谢。

　　一只稻苗精灵围着她转了两圈，“没关系！我很喜欢你！”

　　“但你快死了。”右侧飞出一只稻苗精灵，“我看不出你得了什么病。”

　　“你的幽灵体一直在消散。”一只稻苗精灵从她的身后飞出，拖出一道长长的荧光，荧光洒落在索菲亚身上，她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春天的温度。

　　原来我要死了吗，索菲亚第一个念头是，“我终于可以去见妈妈和妹妹了。”

　　“你得去找女巫们，她们或许能医治你。”漫长的记忆给稻苗精灵带来生存的智慧。

　　“也许不用医治的。”索菲亚想。

　　“喂！喂！醒醒！”稻苗精灵急切地拽着她的裙角、头发，“你会消散的！”

　　“你看，你看那个牧师！”一只稻苗精灵掰过索菲亚的脑袋，让她看向田垄。

　　是那个假牧师，他带着村民们，浩浩荡荡地压着一个小女孩，定睛一看，是新住户家的女儿。他们喊着似曾相识的口号：“烧死她！烧死这个女巫！”

　　索菲亚突然醒了，尖叫着冲了过去，想要拦下他们，却什么也碰不到，只能看着一个个狰狞的面孔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

　　“我没能拦下他们。”索菲亚哽咽着，“为什么呢，我们做错了什么呢？”

　　依耶塔答不上来，相顾无言。

　　索菲亚将杯子放下，盯着自己的手心说：“我不想死了，那些恶魔都还活着，为什么我要去死？”

　　“我又感觉到了寒冷，我想，不如和牧师同归于尽吧。”

　　仪式结束后，索菲亚跟上了牧师，一路跟到了那个破旧的教堂外。熟悉的冰冷感笼罩了身体，脚下的土地出现了龟裂，覆上了一层白霜，逐渐向教堂内蔓延，却意外被无形的保护罩挡下。

　　如果索菲亚是真正的女巫，她会知道教堂一类的地方在建成之日就会有神明的保护，保护自己的神像和信徒不受侵害，即使里面住的是贪婪且邪恶的人类。但教堂也不是万能的避难所，尤其这样偏远且破败的地方，神明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可惜索菲亚太虚弱了，根本无力突破那一层保护。

　　“稻苗精灵们救了我第三次。”索菲亚叹了口气，“我再次醒来后，他们告诉我，让我去森林，森林女巫可以救我。”

　　“但森林女巫并没有治好你。”依耶塔说道，“幽灵应该有着接近不死族的寿命，我上一次听说幽灵的消散还是在奶奶讲的睡前故事里，幽灵骑士为了保护他的朋友们，主动消散，化身成为极北冰原，再也没有恶魔能够踏足。”

　　“真的存在恶魔吗？”索菲亚问。

　　依耶塔解释道：“就像神明一样没人见过，但地狱犬、僵尸、吸血鬼们都声称自己的能力来源于恶魔。”

　　依耶塔引着索菲亚进屋，带她来到二楼的储物箱前，在内置空间里翻找出一包裁剪好的银月叶，递给她，“银月叶治标不治本，类似于人类的绷带，只能暂时修补幽灵体，却改变不了你一直消散的事实。”

　　索菲亚接过向她道谢：“阿芙女巫也是这样说的。”

　　“啊，你已经见过阿芙姐姐啦？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去问问她呢。”依耶塔皱皱眉，阿芙算是她的半个老师了，如果连她也没有办法，这事情就难办了。

　　“你认识阿芙？！”索菲亚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