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6、原已失向 又起风波 宫香案迎来

　　就这样，三人查案陷入瓶颈，直到过了两日，又有人死了。
　　死者是益食馆的伙夫关林，住在鸡尾巷，钱府二夫人的儿子钱书白被指认为凶手关在了大理寺。
　　据报官的脚夫说，那时天还未黑，钱书白让他送酒去鸡尾巷关家，到关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刚到门口便看见钱书白坐在关林的尸体旁边作画，吓得马上跑去报了官。
　　阎命马上封锁了现场，让人传了齐珏过来。
　　齐珏急匆匆赶过来，将衣摆一甩跨进现场：“听说凶手已经抓到了？”
　　“感觉没这么简单，死者叫关林，是益食馆的伙夫，和凶手认识。”
　　齐珏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了的天，转头问道：“何人报的官？”
　　“一名脚夫，来送酒的，吓坏了，现在在大理寺审着。”
　　齐珏环顾了一圈，房间内陈设简单，但随处可见许多画作，画技精湛，齐珏注意到有一副挂在墙上的《溪桥琴女簪桃图》，这幅画在安康无人不知，原画更是卖出天价，是吏部郎中领赐所画，领赐也是艺试的考官，在安康备受尊敬。
　　齐珏走过去细细端详这幅《溪桥琴女簪桃图》，阎命也跟过去看了两眼，说道：“我知道这幅画，原画被天昔王买了去。”
　　齐珏笑了笑说：“那这幅画也临摹得太好了，每一笔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把那幅画背下来了似的。”
　　“别看这个了，先看看尸体。”阎命拽着齐珏去到书桌旁。
　　关林仰着头睁着眼，眼角还有未干的泪，两只手垂直落下，胸口插着的刀还在滴着血。
　　齐珏挪开眼神，看向桌上被水浸湿了一些的画，上面墨迹未干，被水晕开了一处，上面画的是一男一女紧紧相拥的画面，被水晕开的地方是画上女子手里的毛笔和地上的画，画上是什么看不清楚了。
　　“他们好像很开心。”
　　阎命看向那幅画又马上挪开眼神继续看尸体：“这是凶手画的。”
　　齐珏摇摇头：“不全是，你过来看，这画被浸湿了这么多，却只有这一处被晕开了，这应当是后面画的，而且，他好像还哭了，这上面有一部分也有浸湿的痕迹，但是已经干了。”
　　阎命看着小吏指了指这幅画示意他把这个带回大理寺，随后对齐珏说道：“尸体貌似只有一处致命伤，一击毙命，死前没有挣扎，像是在静静等待死亡降临，你说哭了是对的，他眼角有泪。”
　　“得从那位凶手找突破口了，去大理寺吧。”
　　阎命下令让人把尸体带回大理寺让仵作先验尸，两人正往外走时突然有个小吏急匆匆跑了过来，单膝跪下抱拳说道：“少卿，领郎中府上有人报案说领郎中在书房内被杀。”
　　齐珏和阎命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立马往领府赶去，齐珏路过关家邻居时朝邻居打听道：“大娘，关家平时为人怎样呀？”
　　那大娘思索了一下说道：“为人和善很照顾我们的，他与兰福娘子平日里也十分恩爱。”
　　“噢，谢谢啊大娘。”
　　齐珏心想，原来关林并非孤身一人，那出事之后兰福去了哪里呢？
　　他们到了领府时，领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哭的哭，跑的跑，尖叫的尖叫。
　　阎命低声自语：“吵死了。”
　　领赐的大夫人瘫坐在尸体前抽泣，一旁的丫鬟一边安慰她一边将她扶起来。
　　“都出去！来人，封锁现场。”阎命瞟了一眼地上的大夫人径直走到尸体旁。
　　齐珏将大夫人扶起：“夫人节哀，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让我进去！凶手肯定另有其人，阎少卿！让我进去！”
　　两人被外面的喧闹声吸引了去，阎命跨出门槛：“何人喧闹？不想死赶紧滚。”
　　“是我！钱一。”
　　阎命定睛一看，看清了远处的钱一，朝小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他进来。
　　钱一冲进来气喘吁吁说道：“书白虽然为人木讷不懂规矩，但他绝不可能杀人，他连虫子都不杀的啊。”
　　齐珏拍了拍钱一的肩膀：“阎少卿没觉得他是凶手。”
　　钱一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领赐趴在地上双手都往前伸似乎在够什么东西，胸口也插着一把刀，桌上凌乱不堪，有许多东西都被打翻在了地上，但在座椅前的一张悔书放得工工整整。
　　阎命蹲下看了看尸体说道：“这两具尸体有一个明显的区别。”
　　“关林没有挣扎的痕迹而领郎中有剧烈挣扎的痕迹。”齐珏接话道。
　　齐珏拿起桌上的小玉瓶打开闻了一下，被刺鼻的味道熏得别过脸去：“这什么东西？”
　　阎命和钱一都凑过来看，钱一往瓶内看了一眼，把气味轻轻往自己鼻子里扇。
　　钱一说道：“这是绿矾油，可以用来烧掉皮肤上的坏疽或者小疙瘩，制作比较麻烦但医馆基本都有。”
　　阎命把桌上的悔书拿了过来说道：“上面有作案手法，那五个人是他杀的，然后他畏罪自杀了。”
　　齐珏指了一下地上的领赐说道：“你看他像畏罪自杀吗，畏罪自杀怎么会有求生欲？”
　　信上写着他把绿矾油灌进那五人鼻腔，强烈的腐蚀性让他们快速窒息，但他自觉良心有愧无法再活下去，所以畏罪自杀。
　　齐珏把信拿过来看完后说道：“既是把这绿矾油灌进去的为何仵作验尸时没有验出？”
　　阎命叹了口气：“吉仵作上月回家探亲，留下两个徒弟，天杀的根本不敢解剖，畜生开封府又不同意外借仵作。”
　　钱一说道：“我会解剖，但是没有实践过，也许可以试试。”
　　三人离开领府时下起了雪，安康入冬了。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钱一留在殓房验尸，阎命和齐珏去大理寺狱找钱书白。
　　钱书白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像失了神一般，不论齐珏怎么叫他都不理会。
　　阎命踹了一脚栏杆正想开口骂人却被齐珏拉住，齐珏朝他点了点头，让他放心交给他。
　　齐珏蹲了下来，从袖口拿出那幅男女相拥的画展开给钱书白看，钱书白看见那幅画时眼神里有了波动，眼睛里突然有些温热，泛起了泪花。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吗？“
　　钱书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