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5、身入泥渊 探晓浊清 阎命钱一齐

　　在大纪，进入黑市必须蒙面，不然就会被当成官差，不仅可能什么也查不到，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三人蒙着面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在宵禁前半个时辰进了黑市，宵禁之后才是黑市最活跃的时间。
　　齐珏凑近阎命小声道：“阎少卿什么时候能将无事牌还给我？”
　　“待这件事水落石出，我自会双手奉上，在此之前齐店主若是临阵脱逃便想都别想。”
　　“阎少卿这是什么话，这事既与齐芳园有关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三人不知不觉来到黑市最繁华的地段，鬼街。
　　“娘子，来看看这款宫里妃子都在用的宫香呀，安康皇亲贵胄没有一个不用的，来闻闻，是不是感觉贵气逼人，只要安康官市一半的价格，二两银子。”这大郎用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
　　三人装作漫不经心的靠近铺子，本想找个机会问一下紫莉草的下落没想到竟直接找到了宫香的老巢。
　　齐珏正想开口，突然被一位走得很快的男子撞了一下，钱一扶了一下齐珏看了一眼撞人的人，那人已经走出很远，齐珏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三位看看我这宫香，我们为了让平头百姓也用上宫香足足降了一半价格呢。”
　　钱一拿起一个宫香闻了一下，看了齐珏一眼点了点头：“嗯，不错，果然贵气逼人。”
　　“只要二两银子哦，我们还赠送一两沉香粉。”
　　阎命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转过身去：“但是我怎么听说你们这的宫香在安康都被查封了？”
　　那香贩听到后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三人可能是官差，撒腿就往巷子里跑，阎命伸手想抓住他但没抓到，三人同时冲出去追人。
　　香贩一路打翻东西阻止三人追他，齐珏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三人跟着这香贩一路跑进了巷子深处，映入眼帘有个装饰豪华的香满楼，香满楼在北市是最大的一家歌舞姬馆，没想到这黑市也有一家。
　　那香贩直接跑进了香满楼里面大喊：“市头！有官差要抓我！”
　　几位舞姬和琴女吓得直接跑了，二楼一位一身腱子肉的大汉往楼下看去，朝身后招招手，一群人拿着刀就聚集在了一楼。
　　三人追进去发现一群拿着刀的大汉恶狠狠的看着他们，瞬间攻守变换，齐珏拽着两人撒腿就跑，一群人追了上去。
　　这市头名叫阿厉，是掌管着黑市所有事务的大哥。
　　香贩累得瘫倒在地上，阿厉慢悠悠走下楼：“来的什么人？”
　　“不，不知道啊市头，好像是查到那宫香被我们拿紫莉草替了。”
　　“嘁，又不是我们要换的，天塌了有上面的顶着你怕什么？”
　　三人一路直接跑出了鬼市，那群人见他们出了鬼市便没有再追，鬼市逃跑路上那些人见他们被追好似见惯不怪似的，只是纷纷给他们让路，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还有人用蔬菜砸他们三个。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齐珏摸了一下袖带，发现他的耳坠不见了，脸上神色变得慌乱着急，眼里流露出哀伤，像想起什么似的就想往黑市里跑去，阎命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我耳坠丢了，我得进去找，那是我阿姐给我的。”
　　钱一突然想起齐珏在香贩那里被人撞到了：“会不会是那位撞你的人？”
　　齐珏又想冲进去，阎命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些：“我们已经被记住了，不如让断云去？”
　　齐珏摇摇头神色更着急了些：“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事，我让他在齐芳园照看着，现在去找他脚程够我从鬼街来回了，多等一刻找到耳坠的机率就少一些，我必须要去。”
　　齐珏甩开阎命的手冲进了鬼市，钱一抬手想开口阻拦，阎命叹了口气：“让他去，我们若跟进去目标会更大。”
　　齐珏为了不被人发现一路绕道走的巷子，不知哪来的勇气让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穿行，很快便到了香满楼，刚进去就被人按在了地上，阿厉见他回来觉得有些疑惑和意外。
　　“郎君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若是冒犯到了实在抱歉。”
　　阿厉拖了个凳子坐在齐珏面前，抬手示意控制他的人松手，齐珏爬起来跪着。
　　“那宫香有何问题？”
　　齐珏眼里有些诧异神色，没想到阿厉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宫香已经在安康杀了五人，里面的降真香被紫莉草替了。”
　　阿厉蹙了蹙眉说道：“怎么可能，这紫莉草虽口服致死，但制成香粉吸入至多引起鼻炎，怎会杀人？”
　　“什么？”
　　“我们又不傻，怎会售卖让人致死的东西？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又怎会自断后路？”
　　齐珏眼里的震惊快溢了出来，蹙着眉垂眸想着什么。
　　阿厉身体往前倾了些：“所以你丢了什么？”
　　齐珏被拉回现实，答道：“我的耳坠在鬼街被一男子偷了，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恳请郎君为我寻回。”
　　阿厉对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即刻出了香满楼。
　　钱一在鬼市门口踌躇看起来有些焦急，阎命靠在一旁的推车上，不耐烦的说道：“你能别走了吗？我都要看晕了，消停会儿行吗？”
　　“这鬼市凶险，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又当如何？”
　　“他自己非要进去，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过了两刻，阿厉身旁那人带了一个蒙着面的男子进了香满楼，阿厉手心朝上伸手到那男子面前。
　　“市......市头。”
　　“不是同你说不准再干这腌臜勾当了吗？赶紧的。”
　　那男子颤颤巍巍的拿出齐珏的耳坠放到阿厉手上，阿厉递给齐珏，齐珏低头双手接过。
　　“宫香一事我已知晓，回去定会告知衙役还鬼市清白。”
　　阿厉摆了摆手示意齐珏离开，齐珏站起身作揖后离开了。
　　阿厉用手推了一下那男子的额头：“不是给你安排了个漕运的工作吗，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你干的，忘了我怎么同你说的了吗？在鬼市身脏，心不能脏。”
　　钱一和阎命背对着靠在推车上，两人表情都像有人欠了他们三百两似的，垂着眸一言不发。
　　“错了，都错了。”
　　两人见到齐珏出来脸色都好了许多，钱一检查了他一圈看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我们都错了，死因不是宫香。”齐珏一脸认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开玩笑。
　　阎命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紫莉草口服才是致死的，但是制成香粉吸入是不会致死的。”
　　钱一惊讶的说道：“我知道这东西不能入药口服，但制成香粉竟不会致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