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4、负鼠之争 却为宫香 阎命齐珏联

　　“都让开！开封府查案！”
　　几人被门外的声音吸引纷纷回头看去。
　　领头的是开封府判官钱万两，旁边的是他的狗腿子司录参军赵看山，身后还有十几个开封府小吏。
　　钱万两刚跨进门便被扑鼻而来的味道熏得又跨了出去，捂着鼻子指着里面：“赵看山你进去看一下。”
　　“是。”
　　赵看山捂着鼻子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他也很不想进去，但钱万两让他进去他也不敢违抗。
　　钱万两对着齐珏招招手：“你们出来啊，开封府办案闲杂人等在里面干嘛呢，不懂律法吗？”
　　“是是，这就出来。”齐珏拽着断云出了去。
　　齐珏探着脑袋想看看有什么疑点，钱万两把手搭在他肩上搂着他笑得很勉强：“怎么？你杀的人啊？让你出来了还看，来人，找到凶手了，把这人带回开封府！”
　　“别别别大官人，我不看了。”
　　“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阎命带着人径直走进现场，蹲在床边端详尸体。
　　钱万两面露不悦，但还是压制住怒火：“阎少卿这是何意啊？”
　　阎命站起身：“安康已出现多具相同死状的尸体，情节严重，大理寺接手了，闲杂人等赶紧回避，你手撒开。”钱万两悻悻的收回搭在齐珏肩上的手，“除了齐珏。”
　　齐珏先是震惊了一下，而后一脸小人得志的走了进去。
　　门外开封府议论纷纷。
　　“这人什么来头？竟能跟阎命聊到一起。”
　　“谁知道呢，估计是什么皇亲贵胄。”
　　“别说了走吧走吧，钱判官都走了。”
　　阎命双手交叉胸前，侧过脸：“怎么又是你？”
　　齐珏压低声音：“阎少卿有所不知，这齐芳园是我开的。”
　　“那齐店主还真是家大业大。”阎命一脸不屑。
　　齐珏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刚刚阎少卿说安康还有死状相似的？”
　　“正是，不然本官也不用趟这趟浑水，今日下值又不能去赌坊了。”
　　“阎少卿莫要嗜赌呀，十赌九输。”
　　“管得着吗。”
　　齐珏笑了一下凑近阎命看着他：“那不如先把所有尸首带回大理寺一起查看？再去看看现场。”
　　阎命没回答他，却立马让小吏去按照齐珏说的做了，齐珏心想，其实，阎命也不像世人所传的那样恐怖嘛。
　　把所有尸首放到殓房之后，发现确实死状都很相似，面容安详与睡着无异。
　　“阎少卿你看啊，这五具尸体都像睡着了一样，一眼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在睡觉还是死了，我猜测可能是在睡梦中死的。”
　　“怎样才能做到在睡梦中杀人呢？这根本不可能。”
　　齐珏靠在殓床上双手交叉胸前：“我大致观察了一下齐芳园的现场，房间内整洁有序，貌似没有人进来过的迹象，但是能看出死者生前最后的动向，不知阎少卿是否注意到了书桌旁地上有蜡渍，应该是她碰倒了蜡台，蜡烛掉在地上留下的，而桌上有一根燃了一半的香，应该是她用蜡烛点香时碰倒了蜡台，但是我没看到需要用香点燃的东西，还得去其他现场看看，阎少卿等会带我去吧。”
　　齐珏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拿起那人的手：“指尖有些发绀，嘴唇也是，既然是窒息为何死者没有挣扎的迹象呢？尸斑也集中在背部，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
　　阎命蹙了蹙眉，有些怀疑的看着齐珏说道：“你只在现场待了那么一会就能看出这些，究竟是何人？莫不是被大理寺开封府革职的？”
　　齐珏有些无奈的答道：“别那么敏感嘛，这都是我阿姐教我的，买了许多书给我，翡翠的本事是我阿耶教给我的。”
　　“你阿姐是何人？你阿耶又是何人？”
　　齐珏眼里流露出失落，随口答道：“不是什么人，都不在了。”
　　阎命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我带你去其他现场看看吧。”
　　两人来到了鸡尾巷赵大娘家，死者是赵大娘的女儿。
　　“哎哟，小女前几日说买了什么宫廷香薰，同我说只花了原来宫廷香薰一半的银子，还买了一个给我，我嫌她乱花钱就把送我的那个给摔碎了，结果她就生气了一直不愿意出来见我，连话也不同我说，今日给她送早饭时没有答我话，才知道出事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睡着了，我真的好后悔啊，不该负了小女的意，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赵大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齐珏和阎命异口同声：“香薰？”
　　赵大娘从房间内拿出那个香薰，做工很精巧，通体白色，打开里面发现已经烧完了。
　　阎命拿过香薰上下左右看了一下，又闻了一下，看向齐珏：“确实与我府上的并无异，味道也是一样的。”
　　齐珏指了一下香薰里面：“阎少卿府上的燃烧痕迹也是紫色的吗？”
　　阎命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大娘，还有没有剩下的香薰？”
　　“好像，没有了，虽然只要一半价格但对于我们平头百姓来说也已经价值不菲了，当时拿回来也只有一小包。”
　　“赵大娘，令媛到了复诊时间了。”说话的是钱一。
　　齐珏礼貌的笑着：“又见面了钱医师，上次多谢了。”
　　“郎君是靠自己的能力破的案，怎样也算不到我头上。”
　　阎命把香薰塞到齐珏怀里：“你回去吧，人都死了还复什么诊。”
　　齐珏抓住阎命的手腕看着他压低声音用恳求的语气说：“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钱一蹙眉问道：“什么味道？”
　　“这个吗？”齐珏把手里的香薰递过去。
　　钱一接过去嗅了嗅，看了一下里面燃烧留下的痕迹，又凑近闻了一下，突然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宫香里面怎么会有紫莉草？我在府上从未闻到过这样的宫香。”
　　齐珏连忙问道：“有何不同？”
　　“这宫香里应该是拿紫莉草替了降真香，这两个很相似，肉眼很难分辨，这降真香既能入药又能制香，是很名贵的药材，燃过之后是红褐色的，这紫莉草燃过则是紫色。”
　　阎命问道：“在哪能买到这紫莉草？”
　　钱一把香薰递给齐珏：“紫莉草毒性很强，在市面上是禁售的，两位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
　　“钱医师能否同我们前去？毕竟就算把这紫莉草放在我们面前也未必能认出。”齐珏期待的看着钱一。
　　钱一笑了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阎命立马让大理寺查封了安康所有买了燃过后是紫色的宫香，引起了很多百姓的不满，毕竟这对平头百姓来说已是不菲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