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璇》断蓝

16、五年流水 溺死少年 齐珏与阎命

　　夏日天亮得很早，阳光一束一束的穿过竹林落在地面，齐珏和断云一大早便去了开封府。
　　“更通判，受公主之命来拜访，多有叨扰。”
　　更知站起身迎齐珏到一旁坐下，说道：“公主同下官交代过了，已将案卷为郎君准备好了。”
　　齐珏将桌上其中一本案卷拿起来随意翻看了一下：“好，多谢更通判，断云，你把案卷拿回山庄。”
　　“那个，案卷不能带走。”更知将走压在案卷上。
　　齐珏将案卷合上，笑着说道：“更通判不会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吧？若是我总来您这看案卷，被有心之人看了去，怕是要连累更通判。”
　　更知自然明白公主要做什么，也明白为什么找齐珏去做，便只好答应下来。
　　断云即刻启程将案卷带回山庄，齐珏则去花鸟市场逛了逛。
　　“简承瑞怎么回来了？通缉还被撤了？”天昔王指着底下跪着的阎命说道。
　　“不知道，出事之后再没见过。”阎命低着头。
　　“公主还让他查案子，那些是本王废了多大力气压下来的你应该清楚，他突然回来还成了公主的人，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
　　“罢了，你盯好他，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但碍于公主面子，先别动他，若是让他查到点什么，本王卸了你阿耶的手。”
　　阎命抬眼看向天昔王，眼里尽是不屑与愤怒，浮着一层薄薄的泪，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愿为天昔王效犬马之劳。”
　　这时楚宁婉突然一蹦一跳的跑进来说道：“父王，我要阎命陪我出去逛一逛嘛。”
　　“一个未出阁的娘子整日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
　　天昔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给了阎命一个眼神示意他赶快去，阎命站起身走了过去。
　　“谢谢父王！”楚宁婉扯着阎命胳膊的衣服带着他离开了。
　　楚宁婉坐在挂满金穗的八抬大轿里往北市最繁华的街道去了，阎命则跟在轿子旁边。
　　路过花鸟市场的时候，楚宁婉拨开帷子看了一眼：“停下，我要逛逛。”
　　阎命扶着楚宁婉下了轿子，她一下轿子便进了一家售卖鹦鹉的店铺，店主过来询问要什么品种的鹦鹉，楚宁婉没有理会，假装逗着鹦鹉，趁店主不注意，快速打开笼子拿起来抖了抖，鹦鹉瞬间全飞了，楚宁婉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大笑起来。
　　“诶你们干嘛呢！我的鹦鹉！”
　　阎命挡在楚宁婉前面：“放肆，这是镇河县主。”
　　楚宁婉白了店主一眼，不屑的说道：“不就几个长翅膀的畜生嘛，阎命，给钱。”
　　阎命从钱袋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店主正要去拿，楚宁婉一下将银子扫到地上：“慢慢捡吧，还敢说我，穷酸样。”
　　说完后楚宁婉头也不回的走了，阎命跟在后面往外走，刚走出店铺，阎命抬头便看见齐珏站在对面看着他，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楚宁婉想上轿子，抬了会手却没有人扶他，转头正要开骂，发现阎命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便追随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齐珏。
　　“干嘛，你们认识？”
　　齐珏走了过来，阎命看着他答道：“不熟。”
　　“踩着我走上对的路了，阎少卿。”
　　阎命走近他，压抑着怒火：“你就算在我面前死个千八百遍也不够还我的。”
　　“我就差一点就能看到案卷了，现在我要从头开始，我要赌上我的一切，为什么？因为你。”
　　阎命转头跟楚宁婉说道：“县主先回府，我与朋友叙叙旧。”
　　楚宁婉看出他们之间很微妙，不想掺和便先走了。
　　“跟朋友叙旧？原来阎少卿还拿我当朋友呢？”
　　阎命压低声音：“逸水山庄的案卷我看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齐珏微微勾起嘴角，带着轻浮的笑意说道：“阎少卿一大早就吃醉了酒说胡话呢？”
　　“是不是说胡话你心里清楚，简承瑞，你有心吗？你敢说灭门案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敢问阎少卿，我应该知道什么呢？”
　　“当我想清楚你为什么非得看案卷时，我却不敢细想了，齐珏，你要是查那些案子，那我就查逸水山庄，看看谁更快。”
　　“那你查啊，我再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你查出来我还省事了。”
　　“我再问你一次，灭门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我再问阎少卿一次，我应该知道什么？”
　　阎命后退两步，看着齐珏骂了一声“懦夫”后转身离开了。
　　不知怎的，闹市明明十分热闹，可齐珏心里却空落落的，他看着阎命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暮色将至，夜色渐渐笼罩安康，齐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从香满楼出来，两颊晕着淡淡的粉红，他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去，红锦拦住他说道：“郎君，你还未付钱呢。”
　　钱一通过昨天的经验，发现他确实不能一下灌三壶进去，之前总觉得自己能喝到三壶，却没试过，从来都是两壶或两壶多一些，这个点也到了钱一离开的时间，他刚下楼便看见齐珏和红锦起了争执。
　　“记我账上吧，这是我朋友。”钱一走上前。
　　红锦点了点头，离开了。
　　钱一将手搭在齐珏的肩上，用臂弯勒着他说道：“齐兄，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剑令？好久不见，怎么不在消苦堂？竟也会来这种风月场所了？”
　　钱一抬头看了一眼天，垂下脑袋说道：“消苦堂早没了，我也成了你和阎命之前要抓的人，帮着别人做坏事，成为所谓的自己人才能保全自己。”
　　小贞走过来扶着钱一说道：“郎君小心。”
　　“阎命呢?他在做什么？”
　　“阎命？他现在是天昔王的人，五年我就见过他一面，那次是去见天昔王，他跟在旁边，像不认识我一样，变得好陌生。”
　　齐珏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天昔王，对他怎么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